一場暴雨過后,到處都是潮濕的感覺。
顧北遷坐在后座,終于有時間閉眼小憩一會兒,他單手放在眼皮上,眉宇間有淡淡的褶皺。臉色還有些發(fā)黑,原本是麥色皮膚,這幾天可能太累了,他一直沒有休息好。
車子快要到了,他倏地睜開眼,看了車窗外面一眼,“爺爺幾點的車?”
老爺子去外地修養(yǎng),經(jīng)不起坐飛機,也不遠,來回坐高鐵,然后換乘家里的房車。畢竟高鐵比較快。
開車司機連忙回答:“應(yīng)該是半個小時后才到。顧總,您可以再歇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再叫您?!?br/>
司機也看出來他的疲憊,小聲的建議。
他卻將手放下,眼睛也睜開,一雙眼里布滿了紅血絲,可見他真的疲憊不堪。他卻稍微轉(zhuǎn)動了下脖頸,拿出了平板,準備繼續(xù)工作,還不忘記叮囑司機,“15分鐘后叫我。”
“好的顧總?!彼緳C將隔板關(guān)上,給他創(chuàng)造一個安靜的工作環(huán)境。
他戴上耳機,一邊聽助理發(fā)過來的語音,一邊瀏覽郵件,修長的手指落在平板上,有清淺的聲音,是他自己設(shè)計的按鍵音,錯落有致,比較能激發(fā)工作時候的靈感。
不過,他工作的時間也有限,十幾分鐘倏忽而逝。
不一會,司機的聲音叫傳了過來,“顧總,時間到了?!?br/>
顧北遷忙完最后一封郵件,發(fā)送給徐琦,要他再檢查一下,最后才發(fā)給客戶,他終于將平板收起來,也將手機放好,打開了車門,準備迎接老爺子。
他等了半天,才看到了老爺子坐輪椅出來,祖孫相見,也沒有太多的寒暄,兩個人直接回到老宅,吃了一頓飯,老爺子到底身體不大好,將他趕回了顧氏,一個人留在家里。
顧北遷一忙起來,幾乎就忘記了時間,知道半夜才回去。原本想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的,只是他想了想,老爺子一個人在外地也孤獨,他不如回去湊個伴。
祖孫兩個相處的還算融洽,一連著五天,都很和諧。
誰知好景不長,第六天的事實,在早餐桌上,老爺子就發(fā)難了。
“北遷,顧氏出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沒有告訴我?”老爺子沉著臉,眸子里都是怒氣。
顧北遷端著湯碗,還沒有說什么,老爺子繼續(xù)質(zhì)問:“如果我不主動問,你是不是還要瞞著我?”
“爺爺,顧氏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禍害,我能力有限,公司暫時還在恢復(fù)元氣?!?br/>
知道瞞不住了,顧北遷也索性直說。
“哼,要不是我昨天下午心血來潮去顧氏,正好看到了老徐的兒子,還不知道原來顧氏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故!”
原來,顧泉一直覺得顧氏的報表有些不大對勁,他留了個心眼,沒有通知顧北遷,讓傭人帶著自己去顧氏,司機都沒用,照顧他的人幫忙雇的車。他連李老三都沒用,就是擔心這些人合謀欺騙他。
沒想到,他還是被騙了!
“李老三那個老胖子,竟然和也你合伙瞞著我!等我下次見到了他,一定要和他說一說,合著現(xiàn)在我不管事,他就真的拿你當老板了?他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提拔他?”
顧泉看似在怒氣沖沖的數(shù)落曾經(jīng)的得力助手李老三,其實也是在變著法的說顧北遷,當初,這個孫子也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算得上是力排眾議,不顧顧家人的反對……
“爺爺,我知道您很生氣,可是那個時候您在靜養(yǎng),公司的情況不明,我不想影響您的身體。”顧北遷的太陽穴更疼了,面對怒火朝天的老爺子,他只能一遍遍的耐心的解釋。
老爺子不買賬,“事情都過去了,你才告訴我,要是你提前和我說,我或許還能找找老關(guān)系!你就是太倔了,這點和我太像了,我真是又欣慰又生氣,你怎么就不聽勸呢?我告訴你多少次了,要是遇到了重大的疑難問題,要記得和我說!是不是我的話,你都當做耳旁風?”
顧北遷皺眉,“爺爺,我說了,當時的情況來不及……”
“來不及來不及!你別想敷衍我!當初devil將顧氏攪和的一團糟,你就不該瞞著我,那個時候我要是找找人,興許能將損失降到最低,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你真的覺得我老了,不中用了,很多事也不必和我交代,自己就能做主?”
顧泉氣的不輕,拐杖敲擊在地面上,發(fā)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音。
祖孫兩個,這么多年,只因為一個顧南鏡置氣過,還從來沒有現(xiàn)在這么劍拔弩張。
顧北遷擔心老爺子犯病,連忙站起來,眉心緊蹙的走過去,“您要是氣不過,打我?guī)紫隆!?br/>
“我要是年輕十歲,不止打你,還要奪你的權(quán)!翅膀硬了就給我胡來,簡直是瞎鬧!”顧泉說著,當著將拐杖揮出去,不過只是象征性的輕輕打了顧北遷的腿彎,根本沒有多少力道。
他發(fā)泄過了,脾氣也沒有那么沖了,反而平靜下來,語重心長的開口:“北遷,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公司。”
這次,故本期沒有阻止,他淡淡的看著老爺子,隨即點頭。
早餐還是要吃的,即使再生氣,顧泉也分外愛惜自己的身體,他的理由很直接:“我要是倒了,這個家也就完了,我必須看著你將顧氏發(fā)揚光大!”
他氣歸氣,也知道不是顧北遷的錯,遇到devil那么喪心病狂的人,如果他自己再年輕幾十歲,估計也就和對方斗個平手。
不過,他一直對顧北遷寄以厚望,看到公司遭遇到了空前的危機,還是覺得有些失望。去公司的路上,時不時地長吁短嘆。
顧北遷面無表情,抱著手臂看著車窗,今天早上心情極差,他已經(jīng)沒有心思在車上工作,而且,這樣的情況,也不適宜工作。
終于到了顧氏,他推著老爺子的輪椅下車,進了總裁專屬電梯,直達自己的辦公室。
他早就讓徐琦等待,將正確的報表準備好,老爺子一到,立即奉上。
他們兩個人空前配合,顧泉的臉色非但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愈發(f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