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新看著轉(zhuǎn)過頭來的蘇婉,眉目依然如初,只是嘴角笑了一下,并沒有回答蘇婉,但身子居然就湊了上去。
“張大哥?”,蘇婉心中一顫,身子微微一僵,卻并沒有閃躲。
突然,蘇婉感覺脖子處傳來一陣微微的刺痛,本能的伸出手,撫向脖頸的位置,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她終于明白張百新并不是要吻她。
“小婉,放松,很快就會過去的”,張百新一手抱著蘇婉的脖子,一手攬在她的腰間,盡量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微笑著在她耳邊輕語道,“陳新說,這種藥劑能夠騙過喪尸,所以不會有事的。神之眼我會藏好,可也不會拿遠,就在江心島上......”
張百新低下了頭,嘴唇碰在了蘇婉的額頭,他看著蘇婉清秀動人的臉龐,終究沒有忍住親她一下,“上次體檢的報告我看了,貧血嚴重,我在你的儲物柜里放了一瓶鐵劑,但你一直沒拆,以后要記得按時吃藥......”
張百新有很多話想要對蘇婉說,但真抱她在懷里時,又只剩讓她按時服藥的瑣碎吩咐,看著蘇婉的眼皮緩緩垂下,身子漸漸發(fā)涼,他也停止了敘叨。
站在蘇婉身邊的江心島戰(zhàn)士一直看著蘇婉這邊,眼看著張百新不知用什么手法放倒了蘇婉主管,還親了她一下,原本溫柔的眼神也在蘇婉主管昏迷以后突然變得尖銳,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向后退了一步,卻發(fā)現(xiàn)張百新根本沒看他,而是在蘇婉主管身上的衣服口袋里摸索著什么。
白楊還在不停瞄準著兩只成熟體的眼睛射擊,希望能延緩一下它們逼近的速度,雖然他也不知道這還有什么意義,但白楊并沒有放棄,突然,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好像是蘇婉實驗室消毒水獨有的味道,不由地心里暗罵道,“基因活性抑制劑!又被蘇婉那娘們陰了......”
操作臺后的成熟體仍然在捂著眼睛向前沖,子彈砸在臉上讓它覺得生疼生疼的,跟在后面的那只成熟體,甚至已經(jīng)血流滿面,顯然就是被子彈擊中了相對脆弱的皮肉。正當它火冒三丈之時,子彈雨居然停了,這讓領(lǐng)頭的成熟體一陣竊喜,暗自猜測是不是前面的人類又和以前見過的一般,看見自己沖過去就被嚇得四散奔逃。
只是,還沒等領(lǐng)頭的成熟體開口嘲笑,它就發(fā)覺兩只腿居然開始不聽使喚了,眼皮也不自主的打著顫,“嘭”一聲,身后更是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張百新沒去管周圍所有的異狀,小心地把蘇婉放在了地上,一個箭步竄到了液氮罐邊上,三下五除二就把罐子里的東西都取了出來,一股腦扔在了背包里。
等到張百新又轉(zhuǎn)回蘇婉身邊時,整個實驗室里就只剩他還站著,而張百新的臉色似乎也有凝重,又小心抱起蘇婉之后,一腳踹開了防火通道的大門。
包括防火通道在內(nèi)的實驗室大樓,因為變種生物的侵襲,早已失去了電力和照明,但張百新雙手抱著蘇婉,并沒有空余的手去照明,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沿著臺階往上走。
張百新知道樓上樓下各有一臺冰柜,雖然樓上的冰柜比較小,但向樓下走,極有可能會碰到喪尸,為了避免意外,張百新毫不猶豫地沖向了頂樓的活動室。
活動室的大門上一直有門禁,張百新原本還打算暴力破拆的,沒想到門居然就半掩著開在那里,里面還有兩盞應急燈在閃爍著,只是門口有一圈警戒線攔著。
張百新抱著蘇婉一跨進門,就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他原來一直屏著呼吸!張百新皺了皺眉頭,頂樓的面積不大,只有幾臺破電腦,只是血腥味似乎很重,重得有些超乎尋常,但時間并不充足,也沒時間去探尋頂樓血腥味的來源,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張百新一眼就瞄到墻角的冷柜,他似乎仍舊在趕時間,一個箭步就竄到了冷柜邊,側(cè)著身子提起了冷柜的門。
冷柜里沒有竄出任何東西,只有零星幾袋冰塊,這讓張百新松了一口氣,他把冰袋扔出冰柜后,又緩緩抱起了蘇婉走到了冷柜邊。
張百新看著臉色慘白的蘇婉,似乎有些不舍,又似乎有些欣慰,“小婉,請原諒我的自私和不告而別。只是,我們兩人中,總要有人繼續(xù)活下去,所以,便讓我去死吧......”,說完,張百新輕輕地低下了頭,在蘇婉已經(jīng)發(fā)白的嘴唇上,笨拙地“點”了一下.
冷柜也已經(jīng)斷了電,但里面的冷氣還有不少,熏得張百新臉上有些發(fā)寒,張百新嘆了一口氣,還是慢慢地把蘇婉橫著放進了冷柜。
張百新心中終究是有些不舍的,既不舍得把蘇婉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冷柜里,也不舍得就此與她再無相見的機會,但既然陳新說這樣能避開喪尸,也只能如此了。冷柜的門關(guān)上得極慢,慢到墻上掛鐘的秒針繞了一圈,還沒有合上,張百新一直微笑著看著蘇婉清秀的臉龐。
但“啪嗒”一聲合上后,張百新的身子竟又極快速地向墻邊竄了出去,墻邊有一扇窗戶,似乎是用來觀賞風景用的,大半個地下基地都可以收在眼底。
張百新自然是沒工夫欣賞景色的,他隨手掄起了邊上的一只轉(zhuǎn)椅,就砸向了窗戶。
窗戶并不是特制的雙層真空窗戶,玻璃“嘩啦啦”的碎了一地,張百新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面嘎吱作響。
窗外的墻邊有一個雨水管,順著樓體直通地面,張百新簡單試了試強度,就縱身一躍貼著水管向下墜去。
原本,張百新可以順著雨水管緩緩向下爬,以張百新覺醒者的身體強度,最多半分鐘就能爬到底層,但張百新深知此時此刻分秒必爭,多浪費一秒,蘇婉的危險就會多一分。
所以,張百新采取了直接往下跳的方式,只是往下掉了一半之時,他的雙手狠狠地抓向了雨水管。
下墜之勢只是減了一些,張百新的身體還是快速地向下砸去,但他本也就沒打算只用雨水管減速,雙臂猛地一用力,身子竟然整個的偏轉(zhuǎn),砸到了一樓窗戶的雨篷之上。
“嘩啦啦”,雨篷頃刻就斷成了兩截,但張百新下墜的速度卻慢了很多,雙腳甫一接觸地面,他就勢一個翻滾,如同滾葫蘆一般向前沖去,渾身除了雙手,竟沒有一處受傷。
張百新沒有停下查看雙手的傷勢,即使手掌部位火辣辣的疼,他能感覺到四周有不少氣息開始關(guān)注到這邊,其中一兩股甚至已經(jīng)開始躁動起來。
“果然還在這里”,張百新起身飛跑,一過轉(zhuǎn)角眼睛卻瞧向了大樓門口,那兒停著一輛車,正是陳新從戰(zhàn)場撿回來的廂式貨車,因為資產(chǎn)入庫手續(xù)的問題,還沒有安排好停放的車庫,所以就一直停在樓下。
張百新之前就聽押解“人體志愿者”的哈里斯提過這茬,就記載了心里,此刻倒也正好。
廂式貨車里居然還藏著一只變種生物,個頭并不大,正啃著駕駛位的座椅,見到張百新開了車門,轉(zhuǎn)過頭齜牙咧嘴吼了一聲。張百新沒有任何猶豫,抬起手槍對準大嘴就是一槍,,整張臉瞬間就變得稀爛。
連簡單清理都沒做,張百新就坐上了到處粘液的駕駛位,好在車鑰匙就插方向盤下,張百新轟了一腳油門,車尾噴出一陣黑煙就向前沖去。
原本,張百新并沒打算去開這輛貨車的,畢竟貨車的目標實在太大,通往地面也需要經(jīng)過一個電梯井。便是如今,張百新也不能確定電梯井那里的防御是不是還存在著,一個人步行反而更容易找到機會沖出去。
但開車必然比起走路更快,哪怕到了電梯井前再放棄貨車也來得及,一路上還能利用貨車沖撞小型的變異生物。畢竟他的彈藥并不多,也不能像謝國慶那樣,一把匕首就殺出一條血路,綜合考慮之下,才坐到了駕駛室里。
然而吊詭的是,在研究所大樓周圍,張百新還能見到不少的變種生物和喪尸在周圍游蕩,但等貨車開出一段距離,喪尸的數(shù)量就開始急劇下降,甚至到了電梯井的附近,居然連一只變種生物都沒有再出現(xiàn)過。
只是,雖然沒了變種生物和喪尸,但基地的守備戰(zhàn)士也一個人都沒見著,整個基地仿佛就只有張百新一個人一般,空蕩蕩的基地只剩貨車發(fā)動機的聲音在回蕩著。如果不是跳下樓的時候,他又感受到幾股成熟體喪尸的氣息,張百新怕是已經(jīng)在懷疑是不是再堅守一會,這場浩劫就結(jié)束了。
到了電梯井巨大的合金門前,仍然沒有一個守備戰(zhàn)士過來迎接,但也沒有任何盤問,連邊上的小黑屋里也沒有動靜,就好像所有人突然都撤離了一般。但當張百新下車蹲在地上仔細看了一下就知道事情并不會如此簡單。
地上有不少的武器彈藥留存著,只是這些金屬制的槍支,都黏在了地上,一些熔點低的武器配件,甚至出現(xiàn)了融化的形態(tài),就好像被燒了一般的蠟燭一樣。
“沒有液化的跡象,溫度應該不超過1500度,但覆蓋面很廣,而且是一瞬間的事情”,張百新面色凝重地摸了摸基地地面有些發(fā)黑的鋼板,一眼望向四周,但凡目力所及的地方,所有的鋼板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氧化黑皮現(xiàn)象。
但張百新沒有時間再去探索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他現(xiàn)在只是想把“神之眼”盡可能地帶到離蘇婉足夠遠的距離。所以,張百新開始向邊上走去,他記得電梯井邊上有一個檢修門,門后有裝置可以手動打開電梯井的合金門。
檢修門很容易找,只是門上的鎖芯像是也被高溫炙烤過,原本應該有著鎖眼的位置,只剩下一坨黃色的金屬疙瘩,張百新明白這樣的門已經(jīng)沒可能正常打開,于是也沒再費心思,直接運足了全身力氣,一腳踹了上去。
“砰!”,檢修門整個朝著后面倒下,砸在了門后的地面上,揚起了不少灰塵,但令張百新失望的是,門后并不是想象中絞盤一樣的裝置,所謂的手動操作竟然也只是兩個大大的“上”“下”按鈕,嘗試著按了幾下,一點動靜都沒有發(fā)出。
張百新已經(jīng)沒有時間再猶豫了,如果他沒有猜錯,“神之眼”會定時釋放某些信息,能讓周圍的喪尸和變種生物感應到它,并為它瘋狂地舍身爭奪,也所以才會出現(xiàn)一波波的喪尸來襲,而不是持續(xù)不斷地涌來。
因此,張百新要在下一次釋放信息之前,離開蘇婉越遠越好,最好能回到地面。根據(jù)之前的計算,他估計自己還有2分鐘時間!
張百新打開了戰(zhàn)術(shù)手電,對著檢修門里照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里居然直通電梯井內(nèi)部,邊上幾個彈簧一般的設備上面,赫然就是承載人員車輛的電梯底板!只是這里并沒有任何路可以通往上面,除了兩條手臂般粗細的鋼纜。
張百新咬了咬牙,把手電塞進了嘴里,兩手就攀上了鋼纜,渾然沒有管之前跳樓時手上受到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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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島島心的位置,三只接近兩米高的喪尸如同犄角一般夾著一個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材極為魁梧,遠遠看去便覺得雄赳赳。
只是在這四處都是喪尸的江心島上,這中年男子居然穿著一套半舊的西服,底下是舊白色的襯衫,襯衫領(lǐng)口也開著一個扣子,衣服卻出奇地貼身整潔,沒有一些塵垢,眼睛雖然有些細長,但明亮而有神采顯然是有一定底主意而決心堅強的人。兩鬢上已經(jīng)滿是半白的頭發(fā),但從刀削一般的臉龐上,還是依稀能看出來年輕時的風姿卓絕。
“我看青峰兄的基因,根本就已經(jīng)融合了木本植物,那玩意對你來說毫無意義,難道也要攪進這灘渾水嗎?”,中年男子犀利的眼神緊緊盯著正中的那只喪尸問道,嗓音雖然沙啞卻是十分有力,竟然能讓人聯(lián)想起海上乘風破浪的巨輪。
“咳咳”,站在正中間卻最靠后的喪尸咳嗽了一陣,“事關(guān)種群存續(xù),我便是用不到,前來搭把手也是應該的?!?br/>
被中年男子稱呼為“青峰”的喪尸說話與常人無異,但臉上卻滿是皺紋,幾乎將整張臉都給布滿,若是擱在棺材板上一動不動,恐怕所有看到的人,都會認為這是一具干尸。
“哼,這便是你們出手的理由?”,中年人眼睛已然瞇成了一條線,危險的氣息迸發(fā)而出,他向來知道站在最后面的“青峰”并不喜歡爭斗,而且在覺醒的過程中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居然融合了植物的基因,對和人類有關(guān)的事務更是沒了興趣,只是幾次情報都印證了它應該已經(jīng)進化到成熟體的高階階段,本來還指望著能用言語說服它離開,但才第一句話就挑明了種群延續(xù),便讓中年男子知道雙方都抱定了絕不退讓的心思,就沒再繼續(xù)勸說下去。
“蘇先生,炎君并沒有針對泰坦公司下手,它一擊之下,便是損失的進化體都比人類多,更別說還有其他物種的進化體”,那看上去快要老死的青峰仍舊不緊不慢地說道。
被稱呼為蘇先生的中年男子眼睛看向了左前方的那只高大喪尸,就連眼眸中浮現(xiàn)了些許危險之意,原來它就是炎君!原來就是它出的手!但那叫炎君的喪尸似乎并不懼怕,甚至更加挺直了一分胸膛。
“我女兒也在里面!”,蘇先生已經(jīng)握緊了拳頭,似乎隨時都會暴起出手一般。
“我的子嗣也在里面”,最后一只喪尸也開口說道,“既然炎君已經(jīng)把出口都封死了,那就讓里面的小輩自己去爭如何?”
“我附議岱宗大人的意見”,炎君還沒等蘇先生回答,就插話說道?!胺凑麄冏⒍ň褪菙橙?,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是敵人。既然如此,就讓他們提前爭上一場,不也挺好?!”
“哼,喪尸也能有子嗣?!”,蘇先生顯然對面前兩只喪尸一唱一和極為不滿,出口便諷刺道。
“蘇先生,我是你們口中的變種生物,猿屬,不是喪尸進化而來”,叫“岱宗”的喪尸不急不惱,淡淡地說道。
但蘇先生的臉色卻愈發(fā)凝重起來,如果這“岱宗”真的代表遠東地區(qū)變種生物勢力的意見,那他還真得慎重考慮一下。當然,女兒他是一定要去救的,便是全面和兩大勢力同時開戰(zhàn)他也全然不懼,大不了耍些小手段,把軍部也拖下水就是了。
只是,蘇先生還是摸不清對方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女兒蘇婉只是告訴他,手上可能有一個“神之眼”的燙手山芋,但到底有什么功用,是什么寶貝,他卻慨然不知。如果他知道能把這三個家伙引來,說不得他早就把泰坦公司所有的主戰(zhàn)軍團都帶過來,只要能坑死他們,遠東地區(qū)怕就只能是人類的天下了。
但它們?nèi)齻€哪怕是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也要趕過來和自己對峙在此,可想而知這“神之眼”對他們的重要性,那自己之前定下的策略便要稍作更改。
“咦,炎君,居然有個人類小子逃出了你布下的封鎖”,看上去快要老得要死的青峰突然發(fā)出一聲驚疑,臉上的皺紋也仿佛堆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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