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盤旋在殘軀頭頂,邪異的紅芒從眼中透射而出,殘軀在紅芒之下竟無所遁形,仿佛被施了什么定身術(shù)一般。
魚生在一旁看得真切,他分明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慌和恐懼,頗為差異的看了黑羽一眼,小家伙嘴巴一張,殘軀眼中的火星飄飄然而出,被其吸進了嘴里。
做完這一切,小家伙仿佛失去了力氣,從空中墜下,被魚生接到了手里,隨后化作一道黑影,隱沒在其發(fā)絲之中。
霍燕和蘇廂急忙閃身而來,發(fā)現(xiàn)魚生確實自斷雙腳,頓時心有不忍,又見慘軀茍延殘喘的樣子,眸中殺意一閃而過。
“你……你們不能殺我!”殘軀的半邊身子迅速干癟萎縮,那只全黑的眼睛總算有了光彩,變得黑白分明,只是氣息弱到了極點。
“現(xiàn)在才想到求饒,未免有些太遲了!”霍燕舉槍便刺,殘軀大吼道:“我是“鷓鴣天”的人,你們不能殺我!”
話音未落,一朵飄來的蒼白火焰已將其焚為灰燼,霍燕愣了愣,頓時惱怒的看向魚生,質(zhì)問道:“你什么意思?!”
魚生搖頭苦笑道:“有始有終,你我交易到此為止,不過你能不能……先把我的腿給接上?”
魚生故意露出一副齜牙咧嘴的神情,霍燕聽了果然神色一緊,小嘴一張,從舌底吐出一根針來,魚生見此臉色瞬間變的難看無比,霍燕卻不管其它,一口青氣吐出,小針立馬滴溜溜一轉(zhuǎn),一針一線的將魚生的腿和腿腕縫了起來。
魚生驚訝的發(fā)現(xiàn),那小針看似沒有絲線,但縫合時尾處卻有靈光尾隨環(huán)繞,不需幾個呼吸的功夫,他的斷腿已經(jīng)接上,竟看不出絲毫的傷口。
魚生起身活動一番,轉(zhuǎn)頭古怪的看著霍燕,尤其是對方手里的那根繡花針。
霍燕不緊不慢的將小針再次含進嘴里,提醒道:“穿靈針只能縫合三天以內(nèi)的傷口,至于何時痊愈,全看個人體質(zhì)?!?br/>
“嘖嘖,這穿靈針可真是個好寶貝……”魚生大為艷羨的贊嘆一聲,惹來霍燕的白眼:“現(xiàn)在該解釋了吧?”
“解釋什么?”魚生滿是疑惑的問道。
“你……!”
霍燕見魚生走到之前殘軀所在之處,撿起一枚乾坤袋,順手又將一柄漆黑的鐮刀收起,頓時惱怒異常,突然又聽背對著自己的魚生問道:“你們可知“鷓鴣天”是什么?”
二女聞言面面相覷,霍燕突然有些明白,魚生為何要搶先出手了……
“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霍燕吞吞吐吐的問道。
魚生哪會知道這些?可他本能的感覺,“鷓鴣天”這三個字并不是什么好兆頭。
游龍界,一處地下宮殿中。
十尊形態(tài)各異,面目猙獰的巨大惡鬼雕像圍成一圈,仔細看去,有幾尊雕像的頭頂各有一個人影,皆被夸大的黑袍所籠罩,其中一人突然抬起頭來,空洞的黑暗中陡然亮起兩道綠油油的光芒。
“尸羅蜇死了……”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不斷回響。
“死了就死了,這種貨色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另一個縹緲不定的聲音傳來,大殿中立馬安靜下來。
“你以為能被尸羅十火認可的人,會是普通人?”又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咯咯……那么殺他之人,也不是普通人嘍?”
此時,一名衣著暴露,美到妖異的女子扭動著腰肢,款款走到大殿的中央,碧綠色的眸子一一掃過眾人。
最初說話之人,眼中的綠芒一陣晃動:“青竹,你來的正好,此事便交于你,無論如何,尸羅十火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咯咯咯……魍尊就不想知道,那尸羅蜇去了哪?”被稱作青竹的女子,異彩連連的看著雕像上的幾人,繼續(xù)說道:“奴家可是聽說,那尸羅蜇去了炎州的葬魂嶺……”
“葬魂嶺!”幾聲不約而同的聲音傳來,青竹笑了笑,繼續(xù)說道:“我可是聽說,葬魂嶺中有……”
“帶回尸羅十火,這十尊之中的空位,便有你其一!”最開始說話之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青竹殷紅的嘴角揚了揚:“我對十尊之位沒興趣,我?guī)Щ厥_十火之后,解我身上咒??!”
“成交!”
青竹化作一條青色小蛇,轉(zhuǎn)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另一邊。
魚生和霍燕二女已經(jīng)離開了葬魂嶺。
“魚公子,不知今后你有何打算?”蘇廂亭立于路口的石塊之旁,魚生看了看前路,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聲的霍燕,爽朗的說道:“魚某做事,從來沒有打算!”
霍燕似乎早知道魚生會有此一言,這次卻沒有出言嘲諷,微微嘆了口氣道:“有時候我還真羨慕你這種人,無牽無掛,浪跡天涯……”
“無牽無掛嗎……算是吧……”魚生心中自嘲一聲,又聽霍燕說道:“我和蘇妹妹已經(jīng)商量好了,以后要一起修煉,下次見面,我一定不會輸給你!”
“那魚某就拭目以待了!”魚生拱了拱手,心中感慨良多,面前的這兩位也算是同病相憐,蘇家蘇廂自然是回不去了,而失去至親的霍燕,做出這種決定,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他與二女的緣分也只能止步于此,至于能不能再見,也只能看天意了。
葬魂嶺一行,魚生收獲頗多,比起物質(zhì)上的,他更加在意的是情感上了,換做之前,他即便能和二人談笑風生,話也不會如此之多,魚生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像個有七情六欲的人,也更像個修士,這讓他有些恐懼,更多的則是期待,對于他,這將是一個新的開始,從“心”認識這個世界的開始!
二女告別之后,魚生獨自看著前路,腦海中回想著無憂谷的地點,此行去無憂谷他并沒有其它想法,只是單純的拿到自己該拿到的,蘇遠既然沒死,肯定會去無憂谷,按照之前的約定,他已經(jīng)安全離開了葬魂嶺,那剩下的靈石自然也該給他兌現(xiàn)了,畢竟十萬靈石,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想到靈石,魚生嘴角不由笑了笑,蕭煜和那名鬼修的身家加起來,也有十萬靈石之多,現(xiàn)在他身上,共有兩百余枚極品靈石,足夠他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修煉。
當然,最令人興奮的,還是蕭煜的那件本命法寶,其材質(zhì)和神通已然達到了地級法寶的標準,可由于蘊養(yǎng)的時間不長,仍在玄級之列,若是再蘊養(yǎng)百年,定然可躋身于地級法寶!
“地級法寶??!”魚生內(nèi)心感嘆,這是他迄今為止所見過品階最高的法寶,此外那名鬼修的鐮刀看樣子也不是凡品,只是憑他的眼光,看不出其品級,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法器。
他曾將鐮刀交于霍燕來催動,可法力根本催動不了,三人最終得出的結(jié)論是,此鐮刀需特殊的功法來催動,平常也只能是個擺設。
魚生對此卻毫不失望,事實上越是奇怪未知的東西,他越是喜歡,說不定哪天就會帶來驚喜,生活中的驚喜,可不是天天能有的……
至于其它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靈藥悉數(shù)被他喂了芥子草,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藥和符咒,他也只是選了一些有用的留下,剩下的則是分給了二女。
清點完收獲,魚生再次想起了葬魂嶺腹地,洞府中得到的那張地圖,其上必然隱藏了重大的秘密,必要時候,也需要找人解讀一番。
魚生在路口冥想之時,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身旁的石頭陰影中走出來一人,也不知他在此佇立了多久。
“道友此趟收獲,似乎頗豐啊~”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魚生的沉思,腳步下意識的后退半步,目光驚訝的打量著來人。
此人二十出頭的模樣,身材細長無比,明目皓齒,嘴角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之色,尤其是如鳥我一般雜亂的黑發(fā),在陽光下看不出任何的光澤。
“你是誰?”魚生警惕的看著對方,如此近的距離,他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對方的到來!
“嘿嘿……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大禍臨頭了!”來人狹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隙,語氣尖酸刻薄,魚生頓時如臨大敵。
“且慢!”黑衣青年立馬伸出一根手指,邪邪笑道:“無某從來不殺無名之輩!”
“無某?”魚生喃喃自語一聲,并沒急著出手。
黑衣男子同樣喃喃自語道:“看來那尸羅蟄也是徒有虛名,竟然會隕落在這種愣頭青的手里……”隨后抬頭盯著魚生說道:“你是哪家人?叫什么?”
魚生氣笑道:“在詢問別人來歷之前,不是該自報家門?”
“哈哈哈~”黑衣突然張狂的笑了起來,片刻后笑聲又戛然而止,居高臨下的說道:“就憑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話音剛落,黑衣男子隨手甩出幾道黑影,魚生心中大罵奸詐,袖中指決一掐,原地留下一道虛影,本體卻繞過黑影,棲身而進,雙指直取對方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