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過去。
樊樓的猴兒酒依然沒有送到,押送的妖奴們再次被打得鼻青臉腫,卻都說不清到底被誰劫走了猴兒酒。
“這是有意針對!”林家大管家林海宴十分肯定,“劫走猴兒酒,卻又只打傷妖奴,這是要讓他們活著回來挑釁我林家?!?br/>
林祥躬身道:“那……樊樓的生意……”
林海宴擺擺手,“你無需擔憂,目前來看,對方還不敢在月港城有所動作,我會盡快查清此事。”
林祥躬身退出。
林海宴撫著頜下短須,陷入沉思,“到底是誰在暗中與林家作對?”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月港城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家。
石家?不會不會,石家現(xiàn)在自顧不暇,應(yīng)該不是,他很快第一個排除了石家。
那是柴家?柴家也有酒樓生意,長慶樓也是月港城以富麗堂皇著稱的大酒樓之一。
不過柴家的當家心高氣傲,與樊樓的競爭也都是光明正大,多半是不會做此等下作之事。
那會是趙家?趙家是林家的聯(lián)姻,自然更不可能。
林海宴一時想不出,在月港城究竟還有誰敢挑釁林家威嚴。
“海晏叔父何事發(fā)愁?”
林海宴正想得入神,林世熙走了進來,他被林如紈勒令在家面壁,今日剛剛期滿就來找林海宴下棋。
除了癡于修行,林世熙的第二個愛好,就是下棋了。
當年國師首創(chuàng)的縱橫十九道,端地讓大荒妖界的妖物沉迷其中。
“是世熙啊?!绷趾Q缁剡^神來,“今日可不能下棋了,樊樓的運酒車連續(xù)被匪徒劫走,此事必有蹊蹺?!?br/>
“什么?有誰敢動林家的運酒車?!”林世熙號稱月港城年輕一代第一的修行天才,自然年輕氣盛,“海晏叔父你和我說說看,我必然能找出劫匪?!?br/>
……
刀郎館。
鹿游已經(jīng)完全康復。
有朱解和翁烈的默許,他與謝鉤點齊三隊白役,要與侯飛白殺回太平山,奪回猴族領(lǐng)地。
三十名白役。
在刀郎館前的廣場站成三列,趙平也在其中。
三名紅衣刀郎在前。
“去吧,早去早回?!蔽塘覔]揮手,轉(zhuǎn)身回了西值房,不過是些山野妖物而已,不足一提。
“出發(fā)!”鹿游揚手下令。
刀郎館外,有三頭體型巨大的猛禽妖物。
三十名白役,三名紅衣刀郎,一一登上猛禽后背,猛禽振翅而起,繞刀郎館盤旋三圈,才又沖天而起,飛出了月港城。
守城士卒對這三頭猛禽妖物視而不見。
所有妖物盤腿坐在猛禽后背,在云間穿梭,遠處有其他飛行類妖物,見到這三頭猛禽,紛紛避讓。
侯飛白還是第一次乘坐可以飛行的猛禽妖物,頗有種天高任我飛之感。
這三頭猛禽妖物飛行速度極快,在地面上投下小小的身影,快速掠過高山與大河,朝著太平山方向飛去。
……
太平山,猴兒酒釀制作坊。
侯煃與侯傲、侯九三名妖物才能合力抬起一只碩大的酒壇,酒壇里密封的是剛剛裝入的各種鮮果,每種鮮果的數(shù)量和品種都有嚴格的要求。
這些酒壇需要抬到背陰處,靜候發(fā)酵,經(jīng)過十天發(fā)酵后,就會變成美味的猴兒酒。
在之后,這些大酒壇就會被分裝成小壇,裝上貨運平板車,源源不斷送出太平山,銷往各地。
這原本是太平山猴族重要的財源。
自從太平山被嶛山狼族攻陷,這成了嶛山狼族聚斂財物的手段。
這些太平山猴妖被當做妖奴使用,每天需要做大量的活計,完不成連一口飯都吃不到,短短一段時間,就不斷有老猴妖和小猴妖因為饑餓死去。
“煃哥,要不咱們也跑吧?!焙罹乓呀?jīng)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再下去,大家都會死的?!?br/>
侯煃仰頭望向天空,“咱們跑了,其他猴妖咋辦?他們都得累死,餓死?!?br/>
侯傲嘆了口氣,道:“也不知小啟……唉,算了,但愿他能在外面生存下去。”
想到侯啟,侯煃難得露出一絲笑,“現(xiàn)在該叫飛白了,那家伙應(yīng)該能回來,為大家報仇吧?”
說起報仇,三名猴妖都沉默了,整個太平山猴族除了在外的寥寥數(shù)名猴妖,其余都被嶛山狼族給一鍋端了。
這仇,像是一個重擔壓在三名猴妖心口。
“快看!好大的猛禽妖物!”身后,有猴妖指著天空驚呼道。
侯九順著那名猴妖的手往天空望去,果然,三頭碩大無朋的猛禽妖物在天空盤旋著。
侯煃一怔,如此巨大的猛禽妖物,絕對不是太平山附近的原生妖物,不然他不會不知曉。
三頭猛禽妖物開始向下俯沖,目標正沖著太平山通天嶺而去。
“嗚~嗚~嗚~”
負責警戒的狼妖吹響了警報號角。
“有敵來襲!有敵來襲!”
一隊隊狼妖戰(zhàn)士朝通天嶺聚集。
丹嘯聽到警報,腳下狼突步疾馳出了族長大院。
天空傳來獵獵風聲。
他仰頭望去,三頭巨大的猛禽妖物遮天蓋日降落下來。
有狼妖戰(zhàn)士驚慌向猛禽妖物射箭,箭矢卻被扇翅的勁風刮得倒飛。
“何方妖物!膽敢犯界!”丹嘯怒吼,一跺腳似炮彈般沖天而起,施展開天賦秘技,雙臂瞬間暴漲一倍,朝猛禽妖物雙腿抓去。
猛禽妖物厲嘯,扇動翅膀飛高了一些,避開丹嘯的襲擊。
“侯九,看到了沒!和狼妖打起來了!”侯傲興奮地一撒手,巨大的酒壇失去一個支撐,頓時反倒在地,摔成幾爿。
那些原本在釀酒作坊看守監(jiān)工的狼妖也被那三頭猛禽妖物所震撼,一時不知所措。
侯煃雙眼一瞇,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棒,揮舞著大喊道:“太平山一族聽令!打死那些狼妖!為太平山復仇!”
其余猴妖紛紛從地上撿起木棒石塊,朝那些看守沖了過去,一邊奔跑一邊大喊著:
“為太平山復仇!”
“為太平山復仇!”
狼妖們慌忙拿起手邊的刀劍,排成幾行向太平山猴妖猛砍,釀酒作坊亂作一團。
天空中,其中一頭猛禽妖物振翅飛離了隊伍,向著釀酒作坊飛來。
翅膀震動,劇烈的風吹得地面沙石橫飛,一名名妖物從猛禽妖物背上跳下。
這些妖物身著統(tǒng)一的服裝,甚至連挎著的刀具都是一模一樣。
當然就是刀郎館的白役們。
眾白役躍下猛禽妖物,紛紛撤出大刀,成戰(zhàn)斗隊形殺向狼妖,仿佛洪水猛獸般沖擊著狼妖的隊伍。
一時間,太平山的猴妖們反而失去了目標。
“煃哥!傲哥!小九!”
一名身著紅色袍服的身影猛然出現(xiàn),大聲呼喊道。
侯煃、侯傲和侯九猛地愣住了,這個聲音……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