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安之后,便郁郁寡歡,我當時認為她可能是因為喬媛在房內(nèi)上吊自殺的事情放不下,直到幾個月之后才同意和我同房,如此看來,并不是早產(chǎn),而是若素本不姓周,姓李?!敝苈删従彽恼f,并沒有太震驚。
而下人們看著周若素的表情都是鄙夷,甚至都像再看垃圾一樣的表情。
周若素咬著嘴唇,臉色灰白,哆嗦著身子,嘴里不停的嘟囔著“我姓周,不姓李,母親才是真正的大夫人,沒有殺人……”
“把喬媛和李玉堂帶上來?!崩献孀谥袅酥艄眨瑳_著福伯說道,聲音甚是嚴肅。
不到半刻鐘,喬媛和李玉堂就被帶了上來,喬媛依舊披頭散發(fā),衣不蔽體的樣子十分不雅,而她此時卻渾渾噩噩的,一見到喬老夫人,眼里閃過一道光,猛地掙扎開侍衛(wèi)的禁錮跑了出去,“母親,母親救我,母親……”
“啪”清脆的一聲,前廳瞬間安靜起來。
“喬家沒你這個人,我也沒你這個惡毒的女兒,謀害姐姐!貪圖財產(chǎn)!執(zhí)迷不悟!”喬老夫人被氣的顫抖著身子,心痛的說著,恨喬媛不知廉恥,恨自己沒有教好喬媛,更恨自己愚蠢。
“周家只有一個大夫人,那就是喬韻,如今當年的事情已經(jīng)揭開,真相大家也都看到了。周家不會休妻,因為周家的兒媳在十八年前已經(jīng)被人謀害,喬媛和周若素我們周家會送回你們喬家,李玉堂周家處置?!崩献孀谝蛔忠痪涞男贾?,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喬家周家都是商家,無論怎么做傳出去都會受到百姓的言論。而李玉堂和喬媛本應就是已死之人,畢竟周若素是在周府生的,老祖宗本信佛,慈悲之懷,將二人逐出周府已是最大的仁慈。
“周老夫人,喬家不會接受謀害自己姐姐此等惡毒的女人,任憑周家處置,喬家不會插手。”喬老夫人淡淡的說著,仿佛喬媛和周若素被怎么樣都和她沒有關(guān)系。
“來人,把李玉堂拖出去,亂棍打死,即刻執(zhí)行!”老祖宗看著趴在地上的男人,吩咐道。
李玉堂猛然抬起頭,看著喬媛,可喬媛卻像傻了一樣的呆滯的看著地上,完全看不到他。
“就是報應啊,都是報應!”李玉堂喃喃著,多年來他都已經(jīng)想明白,活著和死了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衣食無憂這么多年,血染雙手可卻沒有一個家,當被周律抓到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知道,是時候償還了。
侍衛(wèi)把大笑的李玉堂拖了出去,直到人影不見,還能傳來李玉堂惡毒的詛咒聲,“喬媛,你蠢了一輩子,都毀在你手里,你早晚會遭到報應的。哈哈哈……”
周安之坐在一邊,抿著手中的熱茶,已經(jīng)是第三杯了,外面?zhèn)鱽淼暮拷新晜鹘淅?,十分擾人,周安之卻聽著要比那些小曲更加悅耳。
而喬媛和周若素最后也被周家掃出家門。
看著二人被掃出家門還死死的瞪著自己,周安之臉上揚起一抹絕美的笑容,無比諷刺,無比艷麗。
喬媛、周若素,你們早該想到的,做過的事情我要你們一點一點的償還!
“喬老夫人,我請求把……韻兒的尸骨埋在周陵里?!敝苈赊D(zhuǎn)身,跪在喬老夫人的面前,痛聲道。
喬老夫人看著周律嘆了口氣,“罷了,隨你吧?!?br/>
喬老夫人疲憊,卻還是告了別就離開了周府,而五皇子和高羽,也因為周府發(fā)生了這種事情而不好待在周府,也一同來告辭。
“京城還有些許事情等著殿下處理,我們就不多留了。”高羽謙遜著道別。
周安之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想走直接走,周家都遷來江南,高羽還不忘替御亦航說好話,真是忠心的狗!
“寒舍的家事,還希望五殿下和高將軍保密,周家不勝感激?!敝苈晒笆?,沙啞著聲音請求道。
“自然會保密?!备哂鹦χ鴳讼聛?。
周律等人恭送了二人便散了。
周律回到書房,本想處理下扔了三四日胭脂鋪的賬簿,可腦海里都是喬韻豆蔻時的一顰一笑。
“周郎,何時能娶韻兒。”
“周郎,韻兒彈得曲子可好聽?”
“周郎,韻兒喜歡你。”
“周郎……”
周律的眼角不知不覺氳濕,他最初和喬韻相識,可他那時忙于胭脂鋪的事情,沒能力娶喬韻。
他問:韻兒,可愿等周郎?
他不記得在什么地方,不記得什么時間,唯一記得是她的話。
喬韻: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與她成婚兩年后才生下周安之,而他現(xiàn)在才意識到為什么她再也不愿和他同房,因為那個女人不再是他的韻兒,當初也是因為這個才納了沈姨娘。
無心處理這些,索性直接回了房。
幾人歡喜幾人憂。
而梅院的幾人雖然沒有載歌載舞,此時臉上也都掛著笑容的。
“小姐,奴婢總覺得大夫人對你一點都不關(guān)懷,真沒想到她是……現(xiàn)在終于得到報應了?!毙√业淖彀投紡埑闪穗u蛋那么大,驚訝的說著,可語氣里還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絨絨的笑容自從喬媛和周若素被趕出周府就一直掛在臉上,瞬間消除了前幾日的陰霾,“以后姑娘終于能在周府睡個安穩(wěn)覺了,不用總是擔心害怕別人算計姑娘了,奴婢真是高興。”
“你們兩個小丫頭,就會貧嘴。”周安之嗤笑,喬媛和周若素終于解決了,也算是“善始善終”了,周安之的臉上也有了幾分真切的笑容,多了幾絲明媚。
“姑娘,喝茶?!苯q絨迅速的倒了一杯茶,推到周安之面前,諂媚道。
這意思好像在說:看!我不僅會貧嘴,還會用行動來證明給你看。
周安之有模有樣的端起茶小抿一口,咂咂嘴后又搖了搖頭,故作可惜的說著,“茶是好茶,哎,可惜太涼了?!?br/>
絨絨捂著臉,裝作什么也看不到的模樣,但是逗壞了小桃,小桃端起托盤,湊到絨絨面前,“小姐說茶太涼,我就知道,絨絨不僅會倒茶,還會泡茶。是吧?鶯歌?!?br/>
周安之笑看兩人,絨絨最終還是敗在小桃的魔爪下端著東西蹭了出去,臨走前,還可憐兮兮的望著周安之,周安之還沒等說話,就被小桃“偉岸”的雄姿擋住了。
“小姐,最近二少爺怎么不來找絨絨了呢?”小桃小聲的問道,看著周安之的眼睛,倒是有些八卦的味道。
周安之看著她,半刻才開口,“你覺得二少爺和絨絨會有什么關(guān)系?”聲音有些沉,沒了剛才的輕快。
丫鬟可愛聽話是好事,可過分好奇就不行了,畢竟好奇害死貓,這種話不是空穴來風的。
小桃沒有料到周安之會這么說,當下就反應了過來,立馬跪了下去“奴婢胡言亂語,請小姐責罰?!?br/>
“起來,有些話說出來要謹慎?!敝馨仓粗?,面色言和的說道,但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小桃站起來,剛要開口,就聽門外傳來興奮的聲音,“茶水來了,熱乎乎的茶水嘞。”絨絨一口小販兒的口音從門外吆喝著進來了,連跑帶顛的端著托盤。
小桃見她這樣,立馬跑了過去,“小姑奶奶,你再給茶水逛灑了,這要是燙毀容了,以后小姐怎么給你找婆家!”斜楞著絨絨,順便接過了東西,穩(wěn)穩(wěn)的放在桌子上。
絨絨哼了的一聲,轉(zhuǎn)過頭“我才不要找婆家,我才不嫁人,奴婢要服侍小姐一輩子?!彼f著嘟著嘴的望向周安之,用眼神表達著自己的情感。
周安之側(cè)目不忍直視的說著,“本小姐嫌棄你?!?br/>
屋子里充滿了歡聲笑語,直至深夜。
次日。
“父親?!?br/>
“大伯父?!?br/>
周安之和周海閣異口同聲的說道,看著這個一夜蒼老了許多的周律,周安之心中說不出什么心情。
眼角的皺紋,深深地印在腦海里十分清晰;鬢角的白發(fā),恍然如夢的感覺。
不想母親對他的打擊竟如此之大,一夜白發(fā)太過夸張,可卻不浮夸。
周安之低著頭,不去看他蒼白無力的樣子。
“為父今日叫你們姐弟來,是想把周家的胭脂鋪交給你們打理,為父老了,也無暇管理這些了。海閣已經(jīng)學習胭脂接近三個月了吧,希望你不會讓大伯父失望?!敝苈奢p聲說著,仿佛在說一件倒茶水的小事一樣風輕云淡。
他看著外面,桃花樹下依舊有那個人影卓麗的女孩在沖他微笑,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是他思念過重,還是……
“大伯父……這……海閣還小,沒有能力擔當胭脂鋪,周家胭脂鋪百年業(yè)績,海閣怕……”周海閣聽到后屬實驚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并沒有錯,于是看著周律磕磕吧吧的說著。
“海閣,你今年都十七了,也不小了,周家只有你一個男人,你母親雖然從小寵你到大,但畢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日后你定要娶妻生子,你要承擔起整個周家!”周律緩緩的道,沒了往日臉上的嚴肅,多了些慈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