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歌,月嬪怎么跑你這兒來了?”秦瑤問。
鳳烈歌的性子她們是了解的,她一般不會和后宮的女子來往,不管是嬪妃還是什么,怎么今天和這個月嬪聊了起來。
鳳烈歌道:“月嬪在宮中無事,便找到我這里來,起初我拒絕過她幾次,后來發(fā)現(xiàn)她的確挺有意思?!?br/>
公主府才剛開始動工,鳳烈歌身為公主也不能總在宮外跑,一人在宮中是格外無聊,月嬪和她年齡相仿,加上為人有趣,鳳烈歌倒也和她有得聊。
不過,也只是僅限于聊天而已,其他什么鳳烈歌不會和月嬪做。
而月嬪似乎也只是單純來聊天,這些天也沒讓鳳烈歌幫她干什么。
“好吧?!?br/>
對于這個西周美女,白子衿和秦瑤也沒多大了解,唯一的印象就是美。
鳳烈歌呵退了宮人,神色擔憂:“子衿,小安怎么樣?”
“他們轉(zhuǎn)移了地方,鳳驚冥的人為了小安的安全,不敢輕易動手?!卑鬃玉颇樕行┏?。
離成親還有七天時間了,如果七天內(nèi)不能將小安和令珞安全救回來,鳳驚冥就不得不娶永定了。
秦瑤安慰道:“子衿你別擔心,鬼王那么厲害,一定能把小安帶回來,還有贏公子不是也去了嗎?!?br/>
話雖是如此說,可白子衿怎么有不擔憂的道理。
哪怕是勝劵在握,在沒有親眼看到周小安和令珞,確認他們真正安全之后,白子衿的心是沒法完全放下來的。
“子衿,吃棵葡萄?!鼻噩幰姲鬃玉菩氖律蟻砹?,連忙塞給她一粒葡萄,想要轉(zhuǎn)移話題。
白子衿噗嗤一笑:“瑤瑤,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這轉(zhuǎn)移話題的能力很差?”
秦瑤吐了吐舌頭。
三人聊了聊天,在御花園散了散步,鳳烈歌本欲留下她們用晚膳,但白子衿和秦瑤覺得宮中規(guī)矩太多便拒絕了。
出了宮,白子衿和秦瑤分開,她笑容慢慢散去,變得復(fù)雜。
“小姐,上轎吧?!?br/>
“嗯?!?br/>
白子衿坐上驕子,驕子走在路上,她覺得有些發(fā)悶,掀開轎簾透氣,待氣透得差不多,白子衿打算將轎簾放下。
在簾子即將放下的剎那,白子衿目光掃到一張盈盈笑臉,她忽然瞳孔一縮,急呼:“停驕!”
驕子立刻停下,白子衿趕忙出去,沖向大街左邊的一個地方,那里卻沒人了。
“小姐,怎么了?”伊人連忙跟上,同時不解的掃了一眼白子衿看著的方向,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白子衿左顧右看,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背影,她連忙跟上去:“伊人,我看到一個熟人?!?br/>
“小姐,你慢點。”
那背影的主人似乎害怕被發(fā)現(xiàn)一般,不停的往巷子里跑,白子衿則在后面一直跟著追。
追著追著,那人忽然沒了蹤影。
“小姐,人不見了?!币寥说?。
白子衿跑的有些喘:“不,一定在……”
突然,旁邊的門輕輕打開,一只手伸出來將白子衿拽了進去。
“誰!”伊人迅速抽出鞭子,直接朝跨步進屋就要朝拉白子衿的人打去。
“伊人,不要!”
白子衿急促的聲音呵停了伊人,伊人揚起的鞭子不得不放下。
伊人這才發(fā)現(xiàn),將白子衿拉進來的是一個女子,那女子神色憔悴,但看著白子衿卻帶著仁慈的笑容,眼里還帶著淚光。
而白子衿看到這人,明顯也有些激動:“伊人,先將門關(guān)上?!?br/>
伊人把門關(guān)上,轉(zhuǎn)頭疑惑的看著白子衿:“小姐,她是哪位?”
她似乎沒在小姐身邊見過這個女子。
“她是我的一位長輩?!卑鬃玉茰\淺一笑,握著女子的手,壓下心里的激動,深吸了一口氣,“麗姨,我聽說你給先帝殉葬了,怎么會……”
這女子,正是先帝的妃子,白綺羅的閨中密友麗嬪。
白子衿剛才正是看到了她,才會那么急促的讓停驕。
“圓圓打暈了我,替我殉葬,我茍活了下來?!丙悑逖劾锾氏聹I水,“她傻??!我本就該去死的,而她明明可以出宮嫁人的?!?br/>
圓圓就是曾經(jīng)求白子衿的那個宮女,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宮女。
白子衿沒想到圓圓居然忠心到如此地步,竟然替麗嬪去殉葬。
“麗姨,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負了圓圓的犧牲?!卑鬃玉铺纣悑宀寥I水,然后嚴肅的詢問,“麗姨,你為什么回帝都來,你不該回來的!”
麗嬪是殉葬該死之人,如果被人發(fā)現(xiàn)她沒死,她就會被用極刑對待。
“我想回來看看圓圓的家人,她替我去死,我卻連塊碑都不能給她立,我只能彌補在她家人身上,她說她進宮是為了給她爹治病,可我卻沒有銀錢?!丙悑逖劭艨薜冒l(fā)紅,她臉色十分的憔悴,可想這些天她過得多艱難。
宮女替死,而她卻連銀錢都沒法彌補,麗嬪心里有多煎熬可想而知。
白子衿心里酸澀,她道:“麗姨,你放心,我會讓人去找圓圓的家人,你現(xiàn)在趕快離開帝都,我也不能和你待太久,我被人監(jiān)視著,會牽連到你。”
白子衿現(xiàn)在被許多人監(jiān)視著,其他人她可以打回去,可永定公主的人她只能視而不見。
永定公主本就抓了小安威脅她,如果讓永定知道麗姨的存在,她也會對麗姨下手。
白子衿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銀票,足足有十萬兩,她緊握著麗嬪的手:“麗姨,拿著這些錢離開帝都好好生活,等我的風波過去后我會去找你的?!?br/>
“不,你得和我走。”麗嬪緊緊抓住她的手,聲音滿是焦急之色,“你不能留在帝都,不行!”
白子衿不解:“麗姨,為什么?”
她怎么不能留在帝都了。
“不行,總之不行,你留在這里會有危險?!丙悑逅朴须y言之隱,但她十分堅持要白子衿和她離開。
她冒險回來帝都,一就是為了圓圓的家人,二就是為了白子衿。
她刻意將白子衿引過來,就是為了將白子衿帶走。
“你得和我走,那個人,那個人已經(jīng)回來了,你得和我走,麗姨會保護你的?!丙悑逅坪跸氲搅耸裁?,臉上顯現(xiàn)出了極度恐懼,但卻依舊緊握著白子衿的手。
“麗姨,你在說什么啊?!卑鬃玉埔娝@副樣子,柳眉微微擰起。
麗姨似乎在恐懼什么,那個人是誰?
麗嬪不愿意回答,她眼里閃過痛苦,聲音哀求:“算麗姨求你了,快和麗姨走吧?!?br/>
“麗姨,你得把話說清楚,不然我怎么和你離開?啊,嘶?!卑鬃玉瓢櫭迹豢赡苁裁炊疾慌宄秃望悑遄吡税?。
白子衿忽然嘶了一聲,她低頭一看,麗嬪因為抓著她的手太用力,直接把她抓傷了,絲絲鮮血涌出。
麗嬪聽到她的呼痛聲,也不在繼續(xù)讓白子衿和她離開,連忙取出手絹替白子衿擦血,悔恨的淚水流下:“麗姨不是故意的。”
“無事。”白子衿心里雖然有些惱火,但看到麗嬪憔悴愧疚的模樣,也生不出任何的氣了。
麗嬪雖然莫名其妙,但到底是為了她好。
趁著麗嬪替她擦拭傷口,白子衿開口道:“麗姨,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我的家在帝都,我愛的一切幾乎都在帝都,你什么都不告訴我,你讓我怎么和你離開?”
眼看小安就要被救出來,還有永定沒除,這個節(jié)骨眼白子衿怎么可能會離開。
“再者,麗姨,我現(xiàn)在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能傷害到我的人很少,你不用如此擔心我?!?br/>
她不可能因為一個未知的敵人說走就走。
麗嬪抓著她的手漸漸松開,憔悴的臉上浮現(xiàn)出苦笑:“是麗姨激動了,是啊,你是綺羅的女兒,你很優(yōu)秀,我不該強求你的?!?br/>
白子衿揚唇,用微笑讓麗嬪安心:“麗姨,我知道你是為你好,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那個讓麗嬪害怕,甚至不顧自己生命安全,也要來帝都將白子衿帶走的人是誰。
“沒什么?!丙悑鍝u搖頭,似乎極其不愿意提到過去的事,“這么多年過去了,想必白門主已經(jīng)除去了他,是我自認聰明,反被聰明誤了?!?br/>
見她不愿意提起,白子衿也沒有追問,她看了看外面:“麗姨,我得走了,你趕快找機會離開帝都?!?br/>
麗嬪看著她姣好絕倫的面龐,神色有剎那的恍惚,她就這么看著白子衿,眼神里閃過無數(shù)情緒,有懷念,喜悅,還有痛苦。
白子衿沒說話,也沒立刻離開,她知道,麗嬪是在透過她看她娘。
最終,麗嬪眼里的所有情緒都變成欣慰,她扯出一抹笑:“子衿,你走吧?!?br/>
“麗姨,保重?!卑鬃玉浦刂氐目戳他悑逡谎?,推開了門離開。
院子又恢復(fù)成寂靜,漆黑的夜幕烏云飄過,將發(fā)亮的明月遮住,唯一的光芒沒了,天下瞬間變成漆黑。
麗嬪還保持著看白子衿離開的姿勢,夜風吹過,卻沒能將烏云吹開,只是吹起了她的衣角,她緩緩的開口。
“綺羅,我替你看了,你的女兒也如你一般優(yōu)秀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