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三人行
一處詭異的山洞中,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簡直是可謂之伸手不見五指的,然而在這么一個洞穴中卻是會不時的傳出“沙沙沙”的詭異摩擦聲,讓人禁不住的有些頭皮發(fā)麻。
“啪啦啪啦”的一陣火光搖曳,赤紅的火舌跳動著,就如同一只兇狠的火蟒在“咝絲"地吐著蛇信。
黑暗中的一個偏僻角落,“呼"的出現(xiàn)了一道光焰,漸漸地,在光焰之后又浮現(xiàn)出了一道削瘦的人影。
那人正是鐵齊,只見他手持一柄赤紅色的火把,熊熊的火焰升騰間,火光傾灑,也是在他稚嫩卻猥瑣的臉上染下了一層赤紅色。
此時,在鐵齊單薄的肩膀上正是站著一只灰不溜秋的小兔,一雙陰陽瞳目不時地閃爍著赤黑之色。
“老大,這里實在是太詭異了,不如我們還是回去吧?”
小兔有些憂心,他們在這里己經(jīng)走了快一天了,雖然是還沒遇到什么危險,但他卻是有種越來越不安的感覺。
"哦,我也是想回去,但我們卻是己經(jīng)不能回頭了,從我們進入陣法開始,我們就沒有了選擇!"
“這個陣法實在是太詭異了,因此我們絕不能冒失地亂跑一通,否則我們恐怕也只有慘死陣中的份了!"
鐵齊無奈地搖頭,在很早以前他便發(fā)現(xiàn)了這個隱蔽的山洞,也是知道其中還有一條不知通往如處的密道,不過鐵齊先前的幾次探索,都是被外圍那密密麻麻的通道迷陣給拒之門外。
而此次即將離開這片山林,兩人一時興起,也不再顧慮這么多了,略略地準備了一二,這一人兔兄弟便是踏入了那山洞的密道中。
機緣巧合之下,兩兄弟有驚無險地破開了外圍的迷陣,雖說兩人在其間也是歷艱難之苦,經(jīng)迷惘之惑,最終卻還是尋到了這山洞里密道通往的秘密所在。
那是一處神秘的洞穴,其洞壁之石宛若有削金斷鐵之剛,雖有寶劍,怕也是不能沒之分毫!
而在昏暗的洞口處,更是有著一些詭異的黑芒游動,抑動或靜,精神感應之下,那些黑芒仿如太古兇獸,半露獠牙,使人望之而生畏!
雖然感受到了危險,不過以著鐵齊這愛冒險的性子,卻是絕無可能會知難而退的。
在鐵齊看來,山洞中的密道迷陣可謂是非同小可,而里邊的這個秘洞陣法,更是詭異莫測,如此想來,在其中守護著的寶貝豈會有凡物之理?
為了實現(xiàn)一夜暴富的崇高理想,兩兄弟頭腦一發(fā)昏,于是便進入了此處秘洞的之中,想要去探索一番那謎一般的洞穴。
不過,自從進入陣法以來,鐵齊賴以活計的感應卻是變得混亂不堪起來,束手束腳之下,鐵齊也只有相信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前進生!退后死!
這也是為什么兩人會愿意在這鬼地方走上那么久的原因了。
而此時,在這所秘洞的外邊,卻有兩道藍幽幽的身影默然垂手而立,他們無聲無息地站在此處,身上卻是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氣息,一種合天地之道的氣息。
默默立著,兩人似乎都是融入了天地,在這里,他們仿佛就是天,就是地,散發(fā)著一種無形的威壓,只是他們的目光皆是聚集到了那處神秘的內(nèi)洞中。
“唉!老白,他們都進去了,你看該如何處置?"
"唉!真是不明白,那個人怎么會把那種東西留在這里的?"
"這個應該就是那所謂的生死輪轉(zhuǎn)陣了吧,也不知道那倆小家伙能不能闖得過去呢?”
其中一個身軀半駝藍影向旁邊那人有些無奈地問道,說話間,他那駝著的腰也是生硬地挺了挺,只是他這么個不經(jīng)意間的懶散姿態(tài)卻是給人一種沉重的壓抑,一種靈魂上的壓抑!
“嗯”另一道藍影沉吟了許久,大概過了半天之后,他才平淡地答道。
“隨緣吧!那個人的事我們也是不便插手的,就看這倆小家伙的運氣如何了!"
他語氣漠然,似乎是一點也不關心洞內(nèi)發(fā)生的事,只見他默默地轉(zhuǎn)過身,熊腰虎背,一頭銀發(fā)如河,他那露出外邊的一雙眼睛更是像被染上無盡的滄桑,似乎他一眨眼就是道無盡的風霜雨雪的交替,說不清的世事浮沉的輪回。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銀發(fā)老人并未多作停留,他招呼了一聲那駝背的藍影,整個人便是如同殘影一般消失在了原地,似乎他是從來就沒有出現(xiàn)在此地似的。
駝背人卻是在那黑漆漆的洞中守了許久,不過最后也只能悠悠地嘆了口氣,隨著也是在原地消失了蹤影,只留下漆黑的洞口中那不斷閃爍著的黑芒。
時值半夜,一輪傲月空懸,那野獸動亂也是過了五六天了,山林中一片寂靜,只有樹鴉的哀啼,萬物沉睡。
忽然,“咔嚓”的一陣樹枝折斷聲,驚起了一郡昏睡的樹鴉,一時間“呀呀呀”的驚恐鴉叫聲瞬時便是傳遍了山野。
鴉聲驟起,樹鴉們當下是四散開來,一雙雙灰蒙蒙的鴉目中精光四射,宛如一道道劃破黑暗的利箭,讓人不寒而戰(zhàn)栗。
在朦朧的月色下,卻忽地兩道黑影掠過,身手敏捷,靜如落葉枯枝之無息,動若狡兔之靈犀,不過也是勉強地躲避開了一大群拊鴉的視線。
樹鴉歷耒是山林中黑夜的代言者,雖然它們只是五級野獸,卻也是那些山林夜行者們最不想招惹的存在。
群鴉出,萬獸動,山林顫!
樹鴉們在山樹中徘徊了許久,卻是一無所獲,也只能三三兩兩地日自家巢穴去了。
一株大樹上,兩道黑影相對而立,其中一個戴著鬼面具的人沙啞著嗓音道,語氣頗有些不善。
“方藍小姐,我不是說過了要你小心一點嗎?怎么還弄出這么大的動靜呢?”
方藍理了理額前的鬢發(fā),微微地點了點頭,卻是有些抱怨地回到。
“嗯!我會注意的!不過,你能不能慢點走啊,我都快跟不上你了?!?br/>
那鬼面人無奈,只好默然地轉(zhuǎn)過身,腳尖一點地,便是繼續(xù)向前潛行起來。
在其身后,方藍是一臉委屈,悻悻地做了個鬼臉,身軀一躍,也是緩緩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兩人無語,似乎是因為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話題,只是心里頭卻不知道各自在轉(zhuǎn)著什么念頭。
兩人又是前行了一陣,最后,他們躍上了一顆高大的古樹,在那里,遙遙地,兩人丁以望到了遠處燈火隱現(xiàn)的鐵家莊。
此時的鐵家莊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中,零星的燈火,微弱的更聲,莊中一片寂靜,就連那深巷中斷斷續(xù)續(xù)的狗吠聲也是清晰可聞。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朝著鐵家莊門而去。
聽得“咚咚咚"的一陣敲門聲響起,莊門邊一個爛醉的壯漢也是被吵醒了,只見他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費了好大的勁才是摸到了莊門。
“吱呀”一聲,莊門就開出了一道小口,露出了醉漢一雙睡意朦朧的虎眼。
“誰呀?三更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睡覺了!"
“嗯?鐵齊少爺,我,嗝,我知道是你的!”
醉漢說著,卻是忍不住地打了個酒嗝。
“我大胖雖然是有點傻,但你不要以為用同樣的把戲還能騙到我兩次!”
顯然,這位大胖門神也算是鐵齊的老熟人了,自然曾經(jīng)是見過鐵齊戴著鬼面貝出來扮鬼嚇人的,甚至他也算是那被鐵齊唬住的傻人中的一員。
看到眼前有些呆滯的兩人,大胖更是得意自滿起來,他自覺是識破了鐵齊的詭計,讓鐵齊也是吃了回鱉,那心兒都像是開出花來,甭提多高興了。
"唉,我的鐵齊少爺啊,這大半夜的,出來裝鬼你怎么就不累得慌??!"
“嗯?這個女人倒是很有點眼生,他馬的,又是那里來的什么禍水???”
聽著這位門神的碎碎念般地不住嘀咕,門外兩人都是一臉黑線,這個看門人的神經(jīng)也是太大條了點吧!
于是兩人開始你一言我一句地解釋了好半天,最終說得那大胖門神都是直接睡倒在了門檻上,聽著耳邊“呼呼呼”仿若雷鳴的呼嚕聲,兩人相視無奈,終是踏入了鐵家莊中。
黑暗中,鐵齊躡著步孑,他小心翼翼地前進著,生怕遇到什么不可抵御的危險,身軀也是微微地顫抖著。
“小灰,灰,別怕,為了我們永不服輸?shù)木裥枨?,冒這點危險又算什么,我們的工作是最崇高的!”
小灰很光棍地翻了翻兔眼,精神需求?這貨心里在想什么他哪還會不清楚,要知道,兩兄弟也算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老大,那個,我們真得一直走下去嗎?我怎么好像有種越來越危險的感覺呢!”
“嗯?”越來越危險!鐵齊一愣,立即又閉上眼睛開始感應了起來。
很快的,鐵齊就是周身一寒,頓時是生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生死輪轉(zhuǎn),生轉(zhuǎn)死,死轉(zhuǎn)生,生死無定,天下大殺。
“這個陣法很古怪!竟然是強行混淆生死,擾亂了天道,這,這怎么可能?"
"奇怪的陣法嗎?算了,老大,還是你跟我來!”
小灰感應了一會兒,最后毅然決然地向著來時的方向而去,而在他身后,鐵齊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緊緊地跟著,生怕是踏錯了一步似的。
穿過了層層的山壁,兩兄弟最后來到了一處奇異的巖石堆中。
其閏流光飄動,閃爍著赤色的光芒,準確的,應該是存著赤黑兩色的光芒。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鐵齊有些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喉嚨聳動,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亂石堆的中心處。
小灰也是死死地盯著石堆中心出現(xiàn)的兩道光團,也是非常的不解。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召喚我,而且讓我感到很親切,很舒服!"
鐵齊搖了搖頭,再想出言詢問,卻是駭然而止,反射般的大喝道。
“快閃!"
鐵齊反應雖快,卻也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兩道精光自百堆中心冒出,飛快地沒入了小灰的體內(nèi)。
小灰只是身軀一顫,整個兔軀便是直挺挺地向一旁倒去。
仔細檢查了一下,鐵齊也是略松了一口氣,小灰只是昏死過去了,雖然小灰是沒有生命危險的,但鐵齊卻覺得那光團不會是那么簡單的。
感受到陣法的力量開始逐漸削弱起來,微微一愣神的功夫,鐵齊便是直接地拎起了小灰,向著洞外就是狼狽而逃。
轉(zhuǎn)眼間,七日光景也是如流水般悄然逝去,鐵齊辭別了鐵家莊中的眾人,尋了匹還算說得過去的母馬,他也是匆匆踏上了旅途。
臨近深山出口,鐵齊是慢悠悠地爬上了一座光禿禿的山頭,而此時,意氣風發(fā)的小灰也是攀上了鐵齊肩膀,一臉的春風得意,只是他原來那詭異的赤玄兔目卻消失不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明潢色的瞳孔。
這一人一兔一馬最終停在了一個小山包上,山風拂面,朝陽如血,鐵齊的目光卻是聚集到了一個迎面而來的高大人影上。
那人一身粗布白袍,胸襟半解,露出了其中古銅色的胸肌,一頭烏墨色短發(fā)如鋼針般豎立起來,直刺蒼穹,腰桿直如標槍,整個人靜靜地立在那兒,也是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大伯?你怎么來了,不會,不會是來送我的吧?"
“唉!你們盡管放心好了,以我的人品,走哪不是能混得風生水起?。?
鐵齊見到此人,當下是一呆,他平日里也沒少得罪這位鐵仁大伯,現(xiàn)在鐵仁竟然親自為他送行,鐵齊也是感到頗為詫異的。
“你不要會錯意了,我,我只是替這兩位送行的!”
鐵仁目光有些躲閃,卻是一本正經(jīng)地指向了身后的兩人。
鐵齊順勢向著鐵仁身后望去,便是見到了那陰暗中的方藍和鬼面,方藍著一襲青色長裙,青絲飄舞間,她似乎是變成了墮入凡塵的仙孑,不食人間煙火,不過鐵齊的目光卻是更多停留在鬼面身上。
“嗯?鬼面大叔!你來這里干什么,該不會也是想出山吧?"
鐵齊一雙猥瑣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鬼面,仿佛是真的見到了鬼一般,臉上毫不掩飾他的驚詫。
似乎是被鐵齊肆無忌憚的目光看得有些發(fā)毛,鬼面身軀也是微微地抖動了一下。
“哼!鐵齊,有什么不對嗎,我就是要出這深山去!”
“還有!別用那種色迷迷的眼神看著我,如果你不想死得太慘的話!”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鐵齊當下是臉色一正,轉(zhuǎn)向了方藍。
“咦?這位不是方藍小姐嗎?你怎么,難道說你也是和我們一塊上路的?”
方藍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她并不想跟鐵齊多廢什么話,一雙美眸卻是轉(zhuǎn)到了小灰身上,滿臉的狐疑之色。
在她印象中,小灰就是一只通靈的灰影陰陽兔,他的兩眼應該分別是赤色與墨色的,但絕不會是現(xiàn)在的潢色!
不管場中有些僵化的氣氛,鐵仁自顧自的望了望遠處的鐵家莊,微微地嘆了口氣,又是看了一下在那好像在漫不經(jīng)心談天的鐵齊,他心里也是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這些年,鐵齊也并不是沒有機會離開這里,可他卻是最終沒有走,其中緣由,鐵齊不知道,鐵仁卻是知道的,那是因為他舍不得,舍不得這個莊子!
鐵齊與這兩人磨蹭了許久,三人才是緩緩地向外走去,只是連他也是不知道的,就在他轉(zhuǎn)過身的那一刻,一滴清淚無聲地從他眼角劃落,最終是融入了這塊他度過了十三年的土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