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神經(jīng)質(zhì)一般的細(xì)長雙眼加上一副細(xì)框眼鏡,年紀(jì)大約有十七八歲吧!臉上仍殘留著些許稚氣,一頭罕見的深綠色長發(fā)和一身天生的深淺正好的褐色肌膚,和同事不同,里昂已經(jīng)打好了領(lǐng)帶,正在扣著袖扣。
“是自動書記人偶啦!是一群為了客人而編織出美麗語言的,充滿魅力的女性!哎呀!這可得讓我好好見識一番!”
面對比自己年長了近五歲還像個小孩子一般興奮不已的同事,里昂只是低聲回了一句:“那些家伙不就跟技女差不多嗎?我聽說她們都是為了和有錢人結(jié)婚才從事這份職業(yè)的。”
“你小子從誰那里聽說這種話的啊……你可別當(dāng)著人家的面說這種話啊,你的嘴巴又那么臭,惹女人生氣了可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特別是像她們那樣有工作的女性,也許如你所說她們當(dāng)中會有那樣的人在,但這次人家可是來幫我們這些小市民的,你小子可得放尊重點(diǎn)了?!?br/>
“是夏海爾的財團(tuán)花錢雇她們來的吧!既然她們是收人錢替人干活,那就沒有什么尊不尊重的了……反正都得花錢的話,倒不如雇一些不是人類的人偶,我實在是搞不明白為什么非得讓一群女人踏進(jìn)我們的職場?!?br/>
“你是說奧蘭多博士制作的人偶嗎?內(nèi)部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意見啦!但是去問過很多地方都說沒辦法湊齊八十臺??!那玩意兒的成本很高的,就是靠出租人偶賺錢的公司也沒那么多的庫存,但人類的人偶的話是有和郵政社合作的,人數(shù)也比較容易湊齊吧!”
里昂雖然一臉不情愿的聽著他的話,但心中也對此表示理解。
世界上的郵政制度會根據(jù)大陸的不同而不同,像里昂他們所在的大陸,郵件的配送并沒有被統(tǒng)一化,用戶可以根據(jù)價錢及可送達(dá)范圍不同自行選擇公司委托配送,因此也被人說這是一個郵政公司亂立的時代。
而提供人類自動書記人偶的雇傭則相當(dāng)于郵政公司的副業(yè),雖然給人以富人階層的高級游戲的印象,但實際上則提供了各種各樣的收費(fèi)方案。
而且實際見識過這些受過良好教育的一流女性們從用戶角度出發(fā),細(xì)致入微的工作方式后,成為回頭客的用戶也有不少,形成了一個雖說不上巨大,但也不能說小的市場。
“雖說工作時間不能太長,但既然價錢都是差不多那當(dāng)然是選可愛的女孩子吧?倒不說肯定是這樣??!而且抄錯了她們還會幫忙修改呢!里昂啊……只要是個男人怎么可能會對這種狀況有所不滿呢?”
“……”
“你對女性的敵對情緒,老實說我覺得是種病啊!雖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但我覺得只要談場戀愛就能治好了,人生在世不談場戀愛根本就是損失?!?br/>
聽了這話,里昂露出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雖然這話有些刺耳,但他真的很適合這種不高興的表情,這和他的外表確實是合適到了極點(diǎn):“為什么一個兩個……都跟我說什么不去戀愛不正常?。 ?br/>
這話同僚似乎已經(jīng)聽?wèi)T了:“倒不是說你不正常??!就是覺得很浪費(fèi)啊!人生于世是為何啊!”
“戀愛這種東西就算不談人也能活下去!我深愛著這份工作,也喜歡這個職場,所以我才對夏海爾這次的決定那么不滿,稍微用腦子想想就知道肯定有些什么無聊的打算,一旦讓女人踏入盡是男人的職場就肯定就不會有什么好事……!”
“神圣的……工作啊?!?br/>
“這可不是誰都能做的工作,你和我都是因為被選上才會在這里的,文獻(xiàn)解讀技術(shù)、各地語言的學(xué)習(xí),我們抄寫科的可都是人才中的人才?!?br/>
“雖然太樸素了些就是了,而且還盡是男人,要是我們還收集些大家都喜聞樂見的文獻(xiàn)的話也許還能受歡迎一些……啊,不過圖書調(diào)查部那邊女孩子好像不少啊~哎呀~我干脆去那邊吧!”
看著一臉賤笑地盯著正往這邊走來的女性們瞧的同僚,里昂選擇了沉默,他將披在襯衫上的工作服夾在腋下,快步走出了房間,雖然隔著門也能聽見同僚叫自己的聲音,但里昂將其無視了。
整條走廊都沉浸在早晨溫和的氛圍之中,不知從哪傳來陣陣宛轉(zhuǎn)鳥鳴,朝陽從窗口投進(jìn),將原本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堂,往窗口方向看去,能看見正在設(shè)置寫著“熱烈歡迎各位自動書記人偶”懸掛標(biāo)語的職員們的身影。
走過男宿舍時還能瞧見他們一個兩個都是一副沒出息的表情,平時根本不剃胡子的家伙,在今天也讓那張埋在濃密胡須下的臉露出來透透氣,不時還掏出小鏡子一個勁地瞧。
“早上好啊,里昂!哎呀~這命中注定的日子總算是來了……喂,你在聽嗎?”
“那家伙干嘛要擺著這么一副臭臉啊,好像每天都這樣?!?br/>
里昂也沒跟叨叨不休的同事打招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個兩個都滿口女人啊戀愛的輕浮得要死,無聊,簡直無聊透頂?!?br/>
在早晨美好的寂靜之中,穿過令人生厭的流言蜚語的里昂恨恨的嘖了一聲,穿著锃亮皮鞋的腳用力地踢在了墻上。
“戀愛什么的……都去吃屎啊……!”
隨著砰的一聲,停在枝頭上的鳥兒們迅速對其做出反應(yīng),唰地飛走了,也許是踢了墻地腳開始痛了,走了兩步里昂就發(fā)出了呻吟。
在拱頂上畫著星座神話的玄關(guān)大廳里,集中于此的自動書記人偶們的談話聲猶如波浪一般綿綿不絕。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們面前,一個穿著一套學(xué)士服的抄寫科成員一邊假咳,一邊走上前。
他用手勢示意后,一群穿著同樣服裝的男人從工作人員從入口那兒排著隊走了出來,其中也有幾名女性,但隊列幾乎全是由男人構(gòu)成的,里昂雖然也在這群人之中,但他似乎是最為年少的,混在成年人之中,他的年輕就尤為注目,職員們都被這群從異國而來的專家團(tuán)隊的喧鬧與華麗所驚,或表情緊張,或直皺眉頭。
“誒,各位自動書記人偶,抱歉讓各位久等了,我是抄寫科科長,魯貝利耶?!濒斬惱怀雎暎f話聲就一齊停止了。
隨后,自動書記人偶們就像約好了一般,用各自的方式行了優(yōu)雅的一禮后齊聲說道:“初次見面,老爺。”
與這古舊的大廳并不相稱的華麗大合唱。
她們說完之后,相互看著對方的臉,噗嗤地笑了出來,看來她們并沒有事先約好要這么做,她們都是被各自的代筆機(jī)關(guān)派遣而來的,也就是說,她們是商業(yè)上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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