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經(jīng)歷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斗,一下子突然進(jìn)入到如此溫暖愜意的場景,誰都會適應(yīng)不過來。
這是兩個極端,沈寒竹自然也不例外。
他突然想起了還在客棧里等他的秦茵茵等人,忙道:“停車!”
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這么好的菜,這么好的酒,你不想吃了再走?”
沈寒竹道:“好意心領(lǐng)了,但我必須馬上走,馬上!”他連說了兩個馬上,證明他的心情確實很迫切。
女人依舊笑盈盈地道:“不妨說出你要走的理由,看我是不是真的應(yīng)該停車讓你走?”
沈寒竹急急地道:“如果我不說呢?”
“不說你就安心地坐著?!彼穆曇粽娴暮芎寐?,如同悅耳的鶯鳴。
“你想攔我?”沈寒竹問道。
“是的?!迸嘶卮鸬煤芸?br/>
“你攔不住我!”沈寒竹知道,如果自己想出去,現(xiàn)在就可以跳出去,而且保證可以很快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那匹馬再快,也追不上他。
“你不是一個沒禮貌的人,你不會做那樣的事?!迸司尤灰稽c都不緊張,淡定地看著沈寒竹。她的目光非常非常地溫柔,會讓男人心醉。
她說出這樣的話,沈寒竹居然找不出理由反駁。仿佛她說的話,每一句都像打蛇一樣總能擊中七寸。
他心里在想,我是不是應(yīng)該實話告訴她?
女人又開始喝酒了,連喝了三杯。
她喝酒的樣子很好看。像chun風(fēng)吹拂桃枝一樣好看。
沈寒竹看著她,卻不知道怎么辦才好,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女人抬起頭來,道:“你是不是有朋友在等你?”
沈寒竹沒有否認(rèn):“是!”
女人又道:“等你的朋友是不是叫杜小七?”
沈寒竹睜大了眼睛看著她,問道:“你怎么知道等我的是他?”
女人又笑了,她把一杯酒遞給沈寒竹,道:“喝了它,暖暖胃。”
這次沈寒竹真的喝了,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女人似有些滿意了,道:“你安心地坐下來喝酒吃菜,因為你的朋友已經(jīng)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沈寒竹聽得有點莫名其妙。
“去萬水幫了。在你出唐門之前,他們就已經(jīng)去了?!迸苏f話很慢,但話說得很完整。
“我應(yīng)該信你嗎?”
“你只有信我?!?br/>
“可你明顯在說謊?!鄙蚝穸⒅难劬?。通常情況下,一個說謊的人,她的眼睛不敢看對方。
而女人一點也不回避,當(dāng)沈寒竹看她的時候,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寒竹。
“我沒有說謊,天下最會說謊的人只有一個?!彼卮鸬馈?br/>
“你是說唐詩蓉?”沈寒竹問道。
“是的,見過她的人,都被她騙過。相信你也不會例外?!迸司尤挥檬秩ノ嫠淖彀停环N想笑但又不能放肆笑出來。因為取笑的對象就坐在她的面前。
“她騙走了杜小七?”
“她本來是希望杜小七跟你一樣鉆進(jìn)她安排好的圈套,但是她沒想到杜小七去早了。”
“同時要她對付兩個人,她對付不了。”因為沈寒竹沒有馬上被她束手就擒,所以他會這樣說。
“所以她不得不騙走杜小七,因為她看到杜小七的手放在了劍柄上?!?br/>
杜小七的劍很快,沈寒竹親眼見過。
“我知道,她不能讓杜小七拔劍,不然她就沒法再站著說話了?!?br/>
“不僅沒法站著說話,連躺著也會說不出話來,永遠(yuǎn)說不出話來。”
“所以她不得不騙杜小七?”
“幸好她的嘴巴很快,杜小七本來是要拔劍的,但她一段話說下來,杜小七又把手給收回去了?!?br/>
“她說了什么?”
“她說你不在唐門?!?br/>
“杜小七相信?”
“杜小七信了,因為她還說了一句話?!?br/>
“什么話?”
“她說你去萬水幫了?!?br/>
“這是一句不符合邏輯的話!我是來拿劍的,我不可能去萬水幫?!鄙蚝裾J(rèn)為他不相信的事,杜小七更應(yīng)該不會相信。
女人這次笑得很開心很開心:“因為她是蓉蓉,天下最會撒謊的女人!他自然可以把兩件看起來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的事,變成有關(guān)系?!?br/>
“她是怎么編的?”杜小七問道。
“她說,你的雪劍被她送到萬水幫去了?!?br/>
“所以她就說我去萬水幫了?”
“是的,不可能的事情在她的嘴里會變得非常有可能!”
杜小七揚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
“按照你的說法,原本在院子外等著我的人應(yīng)該是杜小七?”沈寒竹問道。
“是的,但他走了?!迸送纯斓赜指闪艘槐?。
“我想我也應(yīng)該走了?!倍判∑哒玖似饋怼?br/>
“你要去哪里?”
“像你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問這么簡單的問題?我要去的地方,自然是萬水幫?!倍判∑呋卮鸬馈?br/>
“你應(yīng)該先問問我這輛馬車跑的方向是哪里?”
“你是說你也去萬水幫?”
“江湖中有那么多的人前去萬水幫,我怎么可以不去?”女人悠然道。
杜小七又坐了下來,他現(xiàn)在覺得自己相當(dāng)?shù)貞c幸。要在半夜三更去雇一輛馬車,其實是件非常傷腦筋的事體?,F(xiàn)在不僅有馬車,還有好酒好菜,更有一個妖嬈嫵媚的女人陪著說話,這是羨死天下男人的美事啊。
他開始喝酒。
他現(xiàn)在覺得浪費那一桌的好酒好菜,實在是很不應(yīng)該的一件事。
女人的酒量很好,她每喝一杯都喜歡跟沈寒竹碰一下杯。一碰就是一杯,對兩個人來說,是公平的。
女人的臉看上去很紅,但似乎一點醉意都沒有:“我喝酒的時候,喜歡有人陪我說話,可你卻總是不說話?!?br/>
沈寒竹壞壞地道:“因為我討厭你,所以我不想說話?!?br/>
女人吃驚地看著沈寒竹,道:“你說你討厭我?我什么地方讓你覺得討厭?”
沈寒竹道:“世界上最讓男人討厭的女人有兩種,一種是喝得爛醉的女人,一種是喝不醉的女人。你是屬于后面一種。”
女人笑了,這次,她沒用手去捂嘴巴,她的牙齒很整齊。
“你一直沒問我叫什么名字?”女人道。
“我現(xiàn)在問你,你叫什么名字?”沈寒竹道。
“我叫藍(lán)心?!焙每吹呐硕紩幸粋€好聽的名字,沈寒竹想起了唐家媳婦百靈。這兩個人同樣妖嬈嫵媚,同樣有個好聽的名字,但看上去藍(lán)心似乎比百靈要和善得多。至少到目前為止,她沒有百靈那種殺人的心腸。
但這是江湖。殺人的江湖。
沒有一個壞人的臉上會寫著“我是壞人”。
“你去萬水幫干什么?”沈寒竹問道。
“我叫藍(lán)心!”
藍(lán)心的回答讓沈寒竹感到不解:“我問你去萬水幫干什么?你怎么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在回答你我去萬水幫干什么呀?”藍(lán)心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有嗎?”沈寒竹攤了一下手。
“有!”藍(lán)心居然回答得很快。
“哪里有?”
“名字里有!”
沈寒竹愣住。
藍(lán)心開心地道:“有時候你真的好笨,我是藍(lán)心,我爹叫藍(lán)天,你一定聽到過他的名字?!薄?br/>
藍(lán)心所說的藍(lán)天當(dāng)然不是天,而是一個人。
是的,沈寒竹當(dāng)然聽到過藍(lán)天的名字。
藍(lán)天是萬水幫大當(dāng)家!
一路跟自己同行的,居然是他的女兒。
沈寒竹又想起了方才傲,他捏緊了拳頭,此時就想把這輛馬車給砸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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