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天了。
容憶趴在鐵欄上,雙眼空洞無神,表情十分萬念俱灰。她已保持這樣的姿勢三天了。精神一日比一日消沉。這讓身為她的牢友的前牢頭不禁心生憐憫,問:“你在等人嗎?”
“嗯?!比輵洘o比沉痛地點頭。
牢頭:“等什么人?”
容憶:“我的朋友?!?br/>
牢頭:“你等他來探監(jiān)?”
容憶:“不是。我等他來劫獄?!?br/>
“……”牢頭無語,決定再也不理她了。過了一會兒,實在耐不住寂寞,畢竟這牢中只有他們兩個人,不與她說話便無人說話了,忍不住又問道:“說實話,你的腦子到底有沒有毛病?”
容憶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看向他,道:“我看起來像腦子有毛病的樣子嗎?”
牢頭:“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了?!?br/>
“我倒是想啊。可這牢中連一根草都沒有,哪里來得鏡子?”
“……”算他嘴賤。
“哎——”容憶長長地嘆一口氣,道:“你有沒有感受過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牢頭奇怪地睨她一眼,心道:這姑娘不僅是瘋子,而且還是個文藝*瘋子?!拔覐膩頉]有被全世界關愛過,所以不存在被全世界拋棄這種可能性?!崩晤^老實巴交地說。
“好吧。說得簡單一點,就是你昨天被抓時的那種心情再放大十倍?!比輵浀馈?br/>
牢頭在腦中想象了一下那種感受,頓時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容憶,非常嚴肅認真地問:“你怎么還不去死?”
“……我只是那么假設一下而已,你至于憤怒到咒我去死么?”容憶一臉受傷。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太頑強了。受了那么大的打擊,竟然還不想尋死?!崩晤^道。
“因為我現(xiàn)在還不確定我是不是被拋棄了。我得活著弄清楚事實?!?br/>
“萬一事實讓你承受不住呢?”
“那就去死?。 ?br/>
“……那反正早晚要死,還不如現(xiàn)在就死,早死早投胎?!?br/>
容憶聞言認真地思考了片刻,點頭道:“你說得很有道理。不過人得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負責,你是被我害得坐牢的,我要活著替你收尸,得你死了我才能死。”
牢頭忽然被她這番不倫不類不討喜的言詞感動了。這姑娘雖然總是瘋言瘋語,但終歸是善良了。
思忖片刻,牢頭決定將自己所知道的內(nèi)幕全部告訴她。
“姑娘,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崩晤^道。
容憶無比憂傷地看他一眼,道:“你現(xiàn)在別說?!?br/>
“為什么?”牢頭不解。
容憶再投給他一個憂傷地眼神,道:“交代臨終遺言是一件很正式的事,必須等到你只剩一口氣的時候再說?!?br/>
“……”牢頭強忍住拍飛她的沖動,從牙齒縫里擠出一句話:“不是臨終遺言?!?br/>
“噢。那你說吧,我聽著?!比輵浀淖藙輿]有改變,仍然雙手抓著鐵欄看,巴掌大的小臉靠在兩個鐵欄之間,作‘望夫石’狀。
牢頭微汗,道:“雖然不是臨終遺言,但是我將要說得話也很正式,你的態(tài)度能不能稍微端正一點?”
“這已經(jīng)是我最端正的態(tài)度了?!比輵浭终\懇地說道。
牢頭扶額,道:“你最端正的態(tài)度讓我太受寵若驚了,你還是改用比較端正的態(tài)度吧。”
“沒有比較端正,只有端正和不端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