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他們是誰?
休斯的目光不自覺地偏移到了沃夫和姜述的身上。
僅僅是公司的客戶么?
在向裂隙發(fā)送完那一條求救短信之后,他對今天公司里的一切變化都很敏感。
那兩個客戶的奇怪舉動或許在別人的眼里算不上什么,但在他的眼里卻充滿著先入為主而產(chǎn)生的違和感。
難道是裂隙已經(jīng)混進來了?
不對,傳說之中的裂隙擁有一身裝甲,而那個壯漢卻只有一只金屬手而已。
也就是說,他們很可能是另外一方。
警署?
難道是警署的人已經(jīng)混進來了?
他們這是在設計抓裂隙么?
突然間,休斯的心里一沉。
他并不想警署來破壞這一切,明明只要讓裂隙殺死會長就好了……
明明只要讓會長去死就好了。
這種簡單直接的結局才是他想要的。
等到警署收集完證據(jù)用法律處理會長……
結局根本就未可知。
在警署找上他的時候,他也想過警署能夠幫助他,但在發(fā)送了那封給裂隙的求助信后,休斯突然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惡人,會長是個惡人,那就讓惡人簡單地去死好了,為什么一定要借著法律來制裁他?
法律真的是我們這種人所擁有的法律么?
休斯的心里沒來由地生出一種憤恨。
“休斯!我在和你說話呢!”
督導組組長的怒喝聲在休斯的耳邊炸響,而休斯的身體也因這突然的驚嚇劇烈地顫動一下,隨后他收回了望向沃夫和姜述兩人的目光,快速看向近在咫尺的督導組組長的臉。
“對不起,組長!我不該在上班期間走神?!毙菟箾]有為自己的行為作任何辯解,而是快速站起身來鞠躬道歉。
他已經(jīng)入職一段時間了,對這些督導組成員的行為模式自然是很清楚的,一旦被他們抓住了違反公司條例,勞費口舌去解釋是沒有用的。
越解釋,耗費的時間就會越多,還不如早早承認下自己的過錯,然后盡快讓督導組離開這里。
“對不起就完了么?!”督導組的組長卻是不打算就這么放過休斯,他抬手就是沖著休斯的臉來了一巴掌,“休斯,你最近的工作狀態(tài)如此心不在焉,難道你還是對公司不滿嗎?”
“不敢,不敢,我只是一時走神了,并沒有對公司有任何不滿?!毙菟怪桓杏X到臉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并不敢用手去撫摸自己的臉,而是快速地低下頭解釋道。
他忘了一件很關鍵的事,現(xiàn)在的他是公司的重點關照對象,他的過錯,即便只是上班時間開小差這樣的小錯誤,也不是簡單的道歉就可以彌補的。
“我知道錯了,組長?!毙菟股钌畹椭^,他的語氣始終保持著一種低三下四的味道。
只不過,這種低三下四并沒有換來督導組組長的寬宏大量,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殘忍的色彩。
自從上一次休斯前往警署報案被公關部的那些人發(fā)現(xiàn)之后,這家伙就已經(jīng)上了重點關照名單。
也正是因此,身為督導組組長的他才會一直在休斯所在的工作區(qū)域徘徊,就為了抓住休斯在上班期間露出的破綻。
沒有人可以長時間高強度地保持專注,他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很輕松就可以將休斯折騰得很慘,這也是他的頂頭上司喜聞樂見的事情。
上司開心,他就有錢拿,督導組這個崗位本身就是這樣的。
至于休斯……
這段時間他一直待在休斯的工作區(qū)域,不光是休斯,休斯的同事肯定也會感受到巨大的壓力,而這也會變成針對休斯的動力。
人總是這樣的,正義公理和善意都是用在未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的。
督導組的組長剛想要發(fā)作,但轉而他就注意到了站在外面走廊上的沃夫三人。
沃夫和姜述他不認識,但那韓女士他還是知道的,只有在迎接重要客戶的時候她才會出馬,于是他便稍微收斂了一點聲音:“給我過來禁閉室?!?br/>
而在他再次沖著休斯說話時,他才注意到休斯的目光居然又偷偷望向了韓女士那邊。
不對勁,很不對勁,什么時候休斯居然有這么勇敢了?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心不在焉地聽訓?
是色膽包天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一時間,督導組組長的心里生出了一種奇怪的好奇感來,他每天的工作很閑,能產(chǎn)生這么一種好奇感是極為幸福的事情,于是他準備好好陪休斯玩玩。
所以他直接拎起了休斯,他的上臂甚至比休斯的大腿還粗,拎起這么一個弱雞是毫無懸念的事情。
“你有事情瞞著我,不過別擔心,在禁閉室里你會說的。”組長的臉上浮現(xiàn)出饒有興致的微笑來,而后他又陰森森地重復了一遍,“我保證,你什么都會說的。”
語罷,組長便攬著休斯的脖子,強行帶他離開了工作區(qū)。
而休斯的頭也就順著組長的手轉動著,在電光火石之間,他還是瞥到了韓女士邊上的那兩人一眼。
一個大個子背對著他,而那個瘦削的男人卻是側對著他,目光也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自己被那兩個人看見了?
看見了……
所以他們?yōu)槭裁床粊砭茸约海?br/>
僅僅是一句話的工夫就可以組織這個粗暴的男人的啊。
為什么他們就是不愿意呢?
所有人都是這樣,明明只要每個人都做一點點事情,會長就不會這么肆無忌憚,柳生也不會這么死掉的……
為什么就是不愿意?。??
“……”
“砰——”禁閉室,也就是工作區(qū)域隔壁那個獨立辦公室的門被猛地觀賞。
而直到現(xiàn)在,工作區(qū)里的那些員工們才和緩下心緒來,正如同組長心里想的那樣,這些員工因為他的存在而很不自在。
“總算走了?!币粋€女員工小小聲地舒出一口氣。
她旁邊的另一個女同事也附和道:“對,那個家伙簡直就是個災星,他在這里的時候,那督導組的人就沒離開過?!?br/>
“什么時候能把這家伙踢出我們組就好了?!绷硪粋€男人抱怨的聲音也響了起來,“真不知道這種人留在這里有什么意思,我們都這么排斥他不給他外快訂單做了,除了公司派的活以外他什么事也沒得做,就拿個公司底薪有意思嗎?”
“別說了,督導組是走了,監(jiān)控可還在頭頂拍著呢?!倍硪粋€男同事也是皺著眉頭制止了他們的話,而他也當然不是在為休斯說話,他只是單純地擔心這些人聊天被發(fā)現(xiàn)會影響到自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句話一直是公司的格言,而會長的各項制度也一直是這么制定的。
當然,得剔除休斯在外。
——
“唐九,該走了?!蔽址虻哪_輕微動了動,踢了身邊的姜述一下。
“好的,迪格斯先生?!闭驹谶^道上的姜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以笑容面對沃夫和韓女士兩人,“抱歉,我剛剛走神了?!?br/>
“請保持專注,唐九?!蔽址蛞彩翘嵝蚜艘痪?。
“嗯?!苯鳇c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然后跟上了兩人的腳步。
看起來沃夫并不想插手休斯的事情,他并沒有對休斯被帶進那個獨立辦公室有什么看法。
或許是因為沃夫背對著那個家伙,他并沒有注意到,又或者他是為了大局,現(xiàn)在沒有必要為了這么一點小事徒生波瀾。
——
十分鐘的展覽很快就結束了,而三人的腳步也逐漸緩慢下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韓女士也就停下了腳步,她向著兩人微微鞠躬,職場服飾的低胸裝將一道鴻溝展現(xiàn)在兩人面前,然后她致歉道:“抱歉,這段時間麻煩你們等待了,就在剛剛,會長告知我他會在五分鐘后前往會議室,就勞煩二位隨我前往會議室了?!?br/>
“行,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要上個廁所?!蔽址螯c了點頭,然后他的目光便在這里尋找了起來,“請問韓小姐,這里的廁所到底在哪里?”
“前方的走廊左轉就可以看到了?!表n小姐接著說道。
“嗯?!蔽址驊?,然后走向走廊的盡頭,但是沒走兩步他就停了下來,轉過身一把抓過楞在原地的姜述,“唐先生也想要上廁所,失陪一下。”
而韓女士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隨后兩人快步離開了這里,走進了男廁所之中。
“怎么了?”一進廁所,姜述就轉頭看向沃夫,問道,“這么急?家族那里來消息了么?”
沃夫并沒有直接回答姜述,他在這廁所里轉了一圈,然后找到了一個角落:“這里是監(jiān)控死角?!?br/>
“監(jiān)控?廁所也有監(jiān)控?”姜述愣了一下,然后走向了沃夫,直到自己的身體進入沃夫指定的范圍里才繼續(xù)說道,“什么問題?”
“老唐叫上了警署的白客,剛剛入侵了賽格斯集團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他給了我一段視頻?!蔽址蜻@么說道,然后在自己的腕表上放出了這一段視頻。
視頻里的畫面大概是在監(jiān)控室里,一個背影寬大如熊一般的男人正在巨大的屏幕之前飛快地操作著,而那屏幕上的卻是各個角度各個地方拍攝的同一人。
一個中年的男人,面色倨傲,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權氣。
姜述和沃夫都是看過任務簡報的,自然是認出那監(jiān)控室里的男人在看著的是賽格斯集團的會長。
至于那個男人的背影……
“加里?”姜述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種寬闊的背并不多,如果是在這個賽格斯集團里的話那就更少了,幾乎不可能是體型相近者。
“我也是這么覺得的,我的判斷是對的,加里果然進了監(jiān)控室。”沃夫便沉重地答道,“而且我猜他已經(jīng)得到了會長的位置,應該很快就會發(fā)動襲擊?!?br/>
“所以呢?”姜述也是來了精神,“這么說,現(xiàn)在我們就要出動了?”
“嗯?!蔽址螯c點頭,“繞開這個韓小姐,我們直接去找那個會長,現(xiàn)在他才是重中之重?!?br/>
“明白?!苯鲆彩琴澩?,“既然這樣,我們的速度得快一些,要趕在加里動手之前攔下他?!?br/>
——
男人在監(jiān)控室里站起來,監(jiān)控室里的其他員工已經(jīng)被他打暈昏倒在自己的崗位上。
距離別人發(fā)現(xiàn)這些員工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而他趕往會長的辦公室只需要五分鐘時間。
也就是說,有十分鐘的作案時間。
他走向了監(jiān)控室外,帶好自己的帽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摸了摸上衣那大口袋里的手槍,他感到有底了不少。
此時的他正穿著一身清潔工的服飾,也是憑借著這一身衣服,他才能在這賽格斯大廈里隨意移動。
那些規(guī)章制度并沒有對清潔工做出過分詳細的安排,或者說,會長對控制清潔工們沒有什么太多的欲望。
清潔工的話,他可限制不了他們無法辭職,他的手還無法進入這個行業(yè)。
拎起放在監(jiān)控室門口的水桶和抹布,男人轉身走向x棟樓區(qū),五分鐘的腳程,對他來說僅僅是一下子。
只不過,在路上他要盡量地避開主要監(jiān)控范圍,盡量避免碰到太多的員工,畢竟長得像他這樣高大的清潔工幾乎是沒有的,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奇怪的。
對了,還能避開金屬探測門,從地下車庫乘坐電梯就可以繞開那幾扇金屬探測門了。
他的槍是由高強度塑料做的,但那一枚子彈的彈頭卻仍舊是金屬的。
為了將這枚子彈帶進賽格斯大廈,他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想到這里,他的腳步越發(fā)匆匆。
在五分鐘后,男人來到了在監(jiān)控室里實現(xiàn)探查好的地點。
x棟的一處走廊,一側是一個個獨立辦公室,一側則是大廈外側的玻璃窗。
而他也將身上的繩索固定在了上一層樓的欄桿上,然后整個人鉆出了玻璃窗,任由繩索將自己吊在賽格斯大廈的外面,開始擦拭外側的玻璃窗。
接下來的十分鐘之內,此次任務的目標就會經(jīng)過這個走廊,而他也只需要掏出口袋里的塑料單發(fā)槍對準那個會長就可以了。
在這個距離,他幾乎不可能失手。
他的心逐漸沉靜下來,逐漸變得穩(wěn)定,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殺手那樣。
——
“我……我告訴你,別在打了……”禁閉室里,休斯咬這一口血牙,他終于撐到了十分鐘。
撐到現(xiàn)在再告訴對方的話,這個督導組的組長肯定是會無條件相信自己的話的。
“說,你到底隱瞞了什么!”組長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了變態(tài)的笑意。
“今天公司里來了兩個重要客戶……他們的真實身份是警署成員,他們……是為了調查集團的事才喬裝打扮混進來的?!毙菟挂豢跉庹f了出來。
只要能把警署的人趕走,那么裂隙就自然會幫自己報仇了吧?
休斯喘著粗氣,這么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