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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骨仁心 他轉(zhuǎn)頭對楚煜道

    他轉(zhuǎn)頭對楚煜道,“就只能到這兒了!”

    楚煜點(diǎn)了點(diǎn)頭,兩人便先后翻身下馬。后頭楚意弦等人也是會意,紛紛下了馬來,尋了地方將馬兒拴好。

    “哇!好美!”楚曼音下得馬來,卻是抬手朝著某個方向一指。

    眾人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那雪峰之上,兜繞著潔白的云層,清晨的日光正破云而出,被雪峰折射成了炫目的光,再反映到云層之上,竟好似成了七彩祥云。

    確實(shí)好美!而且雪峰之高遠(yuǎn),山谷之素美,這是她們在內(nèi)院之中甚少得見的景致。

    楚曼音終于覺得,不虛此行。

    邊上燕遲笑著道,“往里走吧!里頭還有更好看的!”

    連他都說好看,楚意弦不由得期待起來。

    燕遲打頭,一行人開始往里走。

    今日倒是天公作美,并未再落雪。

    走著路,也不覺得冷。

    如同燕遲所言,這山谷之中,景色果然甚美,霧凇雪瀑,隨處可見,比之見慣了的園林精致,少了許多精心雕琢的匠氣,卻讓人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見得不少從前沒有見過的東西,幾個姑娘都甚為興奮,就是沉靜如鄭疏桐居然也慢慢開懷起來。

    一路上幾個人都在嘰嘰喳喳,“看那里!”鄭疏桐抬手指著一邊的山壁,突然驚嘆了一聲。

    那里也不知是怎么形成的,竟有一面平整光滑的冰鏡,冰鏡中卻還漂浮著一些落葉,好似一面天然的屏風(fēng)。最令人驚奇的是,那一面冰鏡居然不小,足有兩丈多長,一尺多寬。

    楚意弦?guī)讉€走過去時,那冰鏡上便模糊地映出幾道身影來,楚意弦著紅,鄭疏桐著紫,楚曼音則是一襲淡淡的藕粉色,嵌在其中,為那屏風(fēng)的素美增添了幾分亮色。

    幾個姑娘中,楚意弦的性子最是跳脫,她動動手動動腳,看著冰鏡中被扯長的身影變得更是稀奇古怪,便一邊笑著,一邊動得更是起勁兒。

    自己玩兒得不亦樂乎不尚算,還硬是要拉著鄭疏桐和楚曼音一起來,那兩個性子本就不比她活潑,鄭疏桐還因著未婚夫君就在不遠(yuǎn)處看著,而有些羞澀,自然是不肯。

    楚意弦便直接動手……撓上了胳肢窩。

    這回鄭疏桐不想動也只得動了。鄭疏桐本來也不是那等真正木訥的性子,自然是要還回去,順帶將楚曼音也拉入戰(zhàn)局,幾個姑娘在那冰鏡前,笑著鬧著,那聲聲笑語,與靈動身姿在這冰天雪地,一派靜美中,倒恍似冰雪凝結(jié)而成的精魅,讓人望而駐足。

    “我家這位表妹雖然自小被嚴(yán)格教養(yǎng),規(guī)矩得很,從不行差踏錯,可性子沉靜,卻不代表沉悶。她雖然并無什么才名,可卻不過是不喜虛名罷了,自己卻極有才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柴米油鹽醬醋茶也都信手拈來,就是騎馬射箭也不在話下。真正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不只是家世了得,自身也是極出色的,在那紙賜婚圣旨頒下之前,燕京城不少人家都在暗中打她的主意呢,沒想到,最后倒是便宜了你。那圣旨頒下時,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里對你生恨!”燕遲走到楚煜身邊,好似閑話家常一般道。

    楚煜收回視線,淡淡一瞥他,輕哂道,“原來今日這雪谷之行,你也是打的這個主意?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也是個多管閑事的性子,難不成你與這位表妹感情甚好?”

    “你沒有看錯我,我還真不是古道熱腸,愛多管閑事的??稍缜氨粖渚┠俏粨p友拉著管了一回閑事,往后只要是某位姑娘關(guān)切的事兒,于我而言便也算不得閑事兒了?!毖噙t卻沒有收回視線,目光仍落在那頭冰鏡前,凝在那一抹明艷的紅上,看著她笑靨如花,聽著她發(fā)自內(nèi)心歡悅的笑聲,讓他也不由得牽起嘴角,隨她一道笑。

    從前未曾想過,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他也會為一人喜而喜,為一人憂而憂,為她殫精竭慮,亦覺甘之如飴。

    他的言下之意楚煜自然是聽得清楚,心里微微一怔,正想說別以為巧舌如簧,就能騙得了他,還不就是想要拐走他家阿弦?何況,他可沒覺得他家阿弦擔(dān)心他這個兄長,還是擔(dān)心到他的婚事上。

    燕遲卻恍似知道他想說什么一般,終于收回視線望了過來,“你莫非當(dāng)真看不出來,她其實(shí)很擔(dān)心你!就是因著你對這樁婚事不上心,她怕你日后會過得不順心?”

    楚煜一怔,到口的話生生梗在了喉嚨口。

    “她雖然什么都沒有說,可若非如此,她又何必幫著楚夫人?這一趟雪谷之行,是我順勢成人之美,楚兄……”燕遲抬手輕輕一拍他肩頭,“你家里的人都甚為關(guān)心你啊,好是讓人羨慕!”

    楚煜卻半點(diǎn)兒體會不到被人羨慕的欣欣然,反倒蹙起了眉心,一顆心里,盡是難言的酸澀。

    “本來吧,兩口子間的事兒誰也不好說,相敬如賓的有,相親相愛的也有,可我這個從小見我父親和母親爭吵不休,冷顏冷面的過來人真心地奉勸你一句,這日子如何過,當(dāng)然是隨你高興??赡氵^得好不好,你身邊的人,尤其是真正關(guān)心你的人,卻是感同身受!還有啊……你娶了人家,總要跟人家生兒育女的,只盼著你往后的孩子莫要再吃我吃過的苦,那便好了!”

    楚煜沒有說話,一張面容轉(zhuǎn)而沉肅,眼里分明閃爍著什么東西,忽而上浮,卻又轉(zhuǎn)瞬便沉溺下去。

    “你……對我家阿弦當(dāng)真是真心?”楚煜突然發(fā)了問,問著時,一雙眼如刀子,定定將燕遲盯著。

    燕遲絲毫不懷疑自己若是說錯了一個字就要被楚煜那有如實(shí)質(zhì)的目光凌遲處死了。

    沒有遲疑,燕遲將頭點(diǎn)下去,動作與他的目光一樣堅定,“自然是真的?!?br/>
    “那你想要娶她?”楚煜又問。

    燕遲眉心一蹙,“當(dāng)然!”不想成親的撩撥,都是耍流氓!未來大舅子在懷疑他的人品?這個不能忍!

    “那你若是娶不了她呢?”楚煜又丟出一個要命的問題。

    “不可能!”燕遲應(yīng)得干脆。

    “在你將她真正娶回家前,沒什么不可能!”楚煜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自信,“都說鹿死誰手,還要蓋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