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靜靜的望著對面的五個人。眼神冰冷。
為首的妖邪少年仿佛早就預(yù)料到這個答案,只是點了點頭,朝著后面三人里面一個男子使了個顏色。那人便會意的走上前,面對著陳野,不住的打量。
陳野心中冷笑連連,雖然他看似沖動的接下了對方的求戰(zhàn),但如果自己不接的話,在他們手里的小蝶就不免陷入危險。而且他剛剛用望氣術(shù)偷偷察看了一下對手。清一色的驅(qū)物境八九層,甚至巔峰。至于為首的少年,望氣術(shù)并不能看到他的修為,那么就只有一個解釋。望氣術(shù)只能看到同境界或者比自己境界低的對手。眼前這個妖邪少年至少是御靈境一、二層的高手。
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便是趁機(jī)抓住對方一個人,這樣才有談判的籌碼。至于越級挑戰(zhàn)御靈境高手,陳野不是很有把握,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和那人硬拼。
陳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靜靜的打量著眼前的對手。身材瘦長,面容陰冷。修為大概在驅(qū)物境九層。左右兩只手的無名指都不經(jīng)意的彎曲,看樣子是個主修巫法系的人。陳野緩緩把口中的氣吐出,眼神頓時變得清澈凜冽,透著一股煞氣。
“請?!?br/>
陳野話音未落,男子便左右兩手齊齊前申,十指急速舞動,一道道銀蛇飛舞而出,交織在一起,向陳野攻了過來。哪里有半分切磋之意,分明意在取陳野性命。
陳野口中輕喝一聲,也不見如何作勢,一截圓木便從地上急速生長而出擋住了男子的閃電。同時腳下絲毫不停頓,對付這種巫法系的對手,便要取其短處,大多數(shù)修煉巫法的人體質(zhì)大都一般,近身作戰(zhàn)能力較之巫靈系人弱上不少。
陳野自小便被父親逼著鍛煉身體,說以后一些大型的五行巫法需要強(qiáng)悍的體魄來支持,不停的交陳野一些近戰(zhàn)的竅門,陳野學(xué)了之后大為贊嘆。然而陳越云卻說這只不過是平常招式,說在里巫族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有個地方叫中土,那里的人不用修煉御風(fēng)術(shù)便能在空中踩著劍飛來飛去;那里的人吹口氣,跺跺腳便天崩地裂;更傳說有飛劍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級。聽得陳野一陣神往,纏著父親要去那個中土玩,卻沒得到允許。而隨著陳野的漸漸長大,才知道原來那個叫做中土的地方和巫族是死敵,那里的人陰險狡詐,吃人不吐骨頭。
男子看到陳野欺身而上,不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嘴角邊露出了一絲陰險的笑容。陳野轉(zhuǎn)瞬之間便閃到男子的右側(cè),跳起一腳踢出,聲勢頗為不弱。不料一腳結(jié)結(jié)實實的踢到男子揮過來的手臂上時,頓時一股鉆心的疼痛從腳上傳來,那一腳就仿佛踢到了巖石之上。
陳野一個倒翻,退到不遠(yuǎn)處,搖晃了兩下方才站住。目光咄咄的盯著男子的臉,半晌道:“大金剛石化術(shù)?你是金族的人?”
男子嘿然一笑道:“小子,知道這些只會讓你死的快些。”
陳野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不禁心思電轉(zhuǎn),剎那便轉(zhuǎn)過了好幾種應(yīng)對之法。也不說話,便朝著男子快速的奔跑過去。躍起過后,依舊是毫無花哨的一腳踢出。男子見狀輕蔑的撇了撇嘴,右手成拳,一拳擊向陳野的腳。就在要交手的時候,一旁觀戰(zhàn)的妖邪少年突然眉頭一皺,叫了聲“小心?!?br/>
男子聽聞心中一怔,卻再無可能收回右手,直揮而上。就在手腳要相撞的時候,陳野的身子忽地一沉,腳也向下偏了一兩分,和男子的拳堪堪錯開。一腳踢向男子腋下,另一腳卻刁鉆的踢向男子胯下。男子臉色一變,似乎沒見過如此不講道德之人,右手回撤同時,左手連忙去擋住飛向胯下的那一腳。
陳野見狀,唇邊不禁泛出一絲笑意。論近戰(zhàn),陳野雖然比巫法系的人能力強(qiáng)上不少,卻還沒強(qiáng)到可以直接破去金族“大金剛石化術(shù)”的地步。只見陳野一開始空閑的雙手一抖,兩枚看不清形狀的物體便從手中飛了出來,“噗、噗”兩聲,都打進(jìn)了男子的身體。
陳野倒飛而回,靜立不語。男子受傷后連忙察看自己的傷口,卻駭然發(fā)現(xiàn)那兩處傷口非但沒有流出鮮血,反而長出了兩處枝條,并且迅速成長。轉(zhuǎn)瞬間便長出了第一片葉子。
陳野對著妖邪少年輕笑道:“這位剛剛不小心中了在下的“化生蠱”,若不及時得到解藥的話,等那葉子長全,開出花朵之時便是他的死期?!?br/>
那男子聞言慌亂異常,連忙跑到妖邪少年面前,“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不住的磕頭,口中叫道:“白少爺,小的也就是賺點小錢養(yǎng)家糊口,可沒有賠上自己身家性命的打算啊,大少爺你可要救我啊?!?br/>
少年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無奈和關(guān)懷,輕聲安慰道:“沒關(guān)系,我這就來救你。這就來...”
男子聞言大喜,在他看來眼前的人就是無所不能、無所不會的。連忙磕頭致謝。突然,一只白皙纖細(xì)絲毫不像男人的手輕輕的落在了男子頭頂,緩緩撫摸。
“我這就來救你,解脫你——”妖邪少年喃喃自語道,手中五指成爪,猛的抓下?!皳洹钡囊宦?,仿佛什么東西漏氣了一般,汩汩鮮血從男子頭頂流下,匯聚一起,滴落在地。
妖邪少年面無表情的收回右手,放在自己眼前,看著鮮血緩緩從自己的手中滑落,如同在欣賞一件藝術(shù)品。
陳野瞳孔猛的一縮,似乎沒有料到這為首少年如此心狠手辣。既然對方已經(jīng)出現(xiàn)傷亡,那么此事今天是不能善了了。陳野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即凝神靜氣,集中精力和妖邪少年對視。
陳野右臂微動,幾個小瓶便悄然滑到手心之中。陳野并不是主修蠱術(shù),但既然身為木族族長之子,身上必然會有一些保命用的厲害毒蠱。像剛才所用的化生蠱,只要有傷口,便能主動的鉆入體內(nèi),然后迅速的吸收肉體的養(yǎng)分精華,發(fā)芽、長大、成葉、開花,然后中蠱之人便氣血衰敗而亡,仿佛把自己的一生都化生到了那朵花一樣。
陳野對面的妖邪少年瞇著狹長的眼睛,英俊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是一張平靜且略帶嘲諷的臉。細(xì)長的眸子里閃著淡淡的光芒。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對峙不動,陳野突然發(fā)現(xiàn)整個樹林之中居然沒有鳥鳴,只有風(fēng)吹著樹葉發(fā)出沙沙的響聲。四周安靜的詭異。陳野暗自提了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的思維散開,對面的那個少年只是那么靜靜的站著,卻仿佛一座越來越大的山峰一般,氣勢逼人。一股滔天的氣勢凝重如山岳,以一種緩慢卻不容打斷的速度朝著陳野直逼過來。
“喝!”陳野終于忍受不住這種沉默的對峙,大喝一聲打斷了樹林之中的沉默。同時左腳輕跺地面,身子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向了妖邪少年。陳野兩手于胸前交叉穿梭而過,手中十指或曲或伸,不斷的變換姿勢。
“五龍靈陣!”陳野口中大喝的同時,交叉的雙手驀地分開。與此同時,五條色彩迥異,形狀相同的神龍呼嘯著從陳野身后沖出,奔向妖邪少年。
“結(jié)陣?!标愐懊娉寥缢燥@稚嫩的臉上早已滿是凝重,這“五龍靈陣”是陳野這些年自創(chuàng)的巫術(shù),因為其體質(zhì)特異,兼修五族五行巫術(shù),是以這幾年來暗自揣摩五行巫術(shù)的奧義,根據(jù)五行生克自創(chuàng)這巫術(shù)大陣。“五龍靈陣”已經(jīng)可以算是自己的一個殺手锏。一出手便已經(jīng)不存任何試探之心,只求速戰(zhàn)速決。
隨著陳野的聲音,五條神龍同時昂首嘶吼,圍繞著妖邪少年的上空,圍成一個圓形。五條神龍首尾相抵,以五行之位,飛舞不休,圍住了妖邪少年。
此時的妖邪少年也是收起了眼中的輕視之色。手中折扇刷的一下打開,露出一塊留白的扇面。少年左手持扇,把右手食指放入嘴中咬破,而后朝著陳野邪邪一笑,笑容說不出的陰森寒冷。
妖邪少年右手蘸著自身鮮血,右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在扇面上急速的描畫起來。頃刻便繪成一幅血淋淋的畫面。扇面之中是無盡的地獄火海,無數(shù)惡魔厲鬼在其中苦苦掙扎,面目猙獰。中有一只巨鬼,手持利斧,一手持巨盾,昂首向天,做嘶吼裝。整個畫面處處透著血腥和詭異,宛若實質(zhì),尤其是那只巨鬼,好像隨時都會破開扇面,從中而出。
妖邪少年畫完扇面,原本白的異于常人的臉色再度變白了一分,似乎剛剛的作畫耗費了他不少精力一般。妖邪少年雖然臉色蒼白,眼眸中卻是掩蓋不住的興奮和狂熱,還有一絲陰冷夾雜其中。
“破!”妖邪少年仰天長嘯,同時手中紙扇向著空中輕輕一拋,那扇子便仿佛無比耀眼的血紅色光芒,無比刺目。
“陳野,受死吧?!毖吧倌暄陲棽蛔⌒闹械牡靡狻?br/>
那扇子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原本血紅色的光芒再度暴漲,一個模糊的身影仿佛正從扇面中掙扎著企圖出來??罩械奈鍡l神龍仿佛感到了什么恐懼之事,一個個不禁發(fā)出凄厲的吼聲。
“轟!”
一聲巨響,宛若平地之處響起驚雷一般,那個模糊而巨大的身影終于從扇面之中探出半個身子,狠狠的仰天長嘯。一股灼熱的能量頓時噴發(fā)而出,匯聚成一道明亮刺目的火柱,沖天而起。陳野見狀,連忙急喝了一聲“收!”。頓時盤旋上空的五條神龍口中都吐出了一道光柱,沖著那道火柱攻去??翱暗肿×四堑阑鹬膰姲l(fā)。
妖邪少年見狀,不怒反笑,猖狂得意的說道:“陳野,小小的蟲子也敢和我的血煞冥王爭鋒。給我破!”話音剛落,那原本漸漸被壓制的火柱頓時粗大了一倍有余。
“嘭!”的一聲巨響,火柱突破了五條神龍的光柱,沖天而起,氣勢萬千。
那被稱作血煞冥王的身影發(fā)出一聲勝利的嘶吼,昂首向天。而那五條神龍被火柱的力量狠狠的擊中,身影漸漸變淡,最后發(fā)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在灼熱的風(fēng)中化為虛無。
陳野見自己的神龍被破,瞳孔劇烈的收縮,緊緊的盯著空中那個偉岸的身影和那把不大的紙扇。半晌過后,陳野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妖邪少年,一直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驚訝,緩緩說道:
“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