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蘇軻的問話,安平緩緩垂下頭,雙眸間盡是不自在,她輕輕點了點頭,“……當時你嗆水陷入昏迷,我不是有意才……”
說到這里,安平緊張地握了握手,“你若是介意,我,我愿意負責。”
安平那垂著的頭抬起,黑瞳剎那間竟明明滅滅如天際繁星,里面浮動著絲絲情意,又加之了不知名的喜悅。
然而少女的春心萌動卻并未進入少年眼中,取得少年的共鳴,少年只感覺到了嫌惡。
蘇軻聽了安平這番話,氣的直接將枕頭扔了過去!
“住口!”
當頭砸下的枕頭另安平有些發(fā)蒙,心中灼灼而起的火焰就那樣被一盆冷水潑滅。
蘇軻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站起,控訴地看著安平,那雙通紅的眸子恨不得將眼前的少女撕碎!
“誰讓你救我了!誰允許你救我了!安平!你還要將我欺到何種地步才甘心???”
安平不明白少年為何這樣說,她無言地看著他,紅潤的臉色也剎那變白,她只感覺心就像被扯成了幾瓣,鮮血淋漓地泛疼。
“安平,你好狠??!”蘇軻瘋狂地大笑,淚水順著滑落。
“你幼時便欺我辱我,讓我成了一個殘廢!如今還阻我隨阿卿而去,拿我男兒身份如此羞辱我!看我百般痛苦你就那么高興嗎!”
“我蘇軻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這般和我作對!我追尋我的幸福就那么讓你看不順眼嗎!為什么?你告訴我為什么!”
安平看著厲聲質問她的少年,雙拳緊緊握住,不發(fā)一言。
“怎么?說不出話了?被我說出你內心那骯臟可怕的想法是不是感覺無趣了?”蘇軻笑出聲來。
“安平,你真的贏了,我蘇軻這一生的痛都是你給的!你滿意了吧!看我活成現(xiàn)在這樣,你高興了吧!”
安平被這一聲聲的質問逼得退步,蘇軻的憤怒給了她當頭一棒,那少女見不得光的青澀愛戀變得那么酸楚苦澀。
他竟是,這般想她的嗎?
安平說過的,她不要再這樣在蘇軻面前毫無尊嚴,她不要這樣狼狽!
安平上前一步逼近蘇軻,抓著蘇軻的手腕不放!她緊緊地盯著蘇軻的眼睛。
“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我要你活著受世間萬般痛苦,要讓你一生都活在我安平的陰影下!我還沒玩夠,我怎么允許你死!”
此時的二人就像兩頭兇狠的小獅子,彼此毫不退讓。
蘇軻怒極,揚起手就要扇去!
安平擋下了,勾嘴笑道,“怎么,打了一次還想打第二次?蘇軻我告訴你,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陳國來的質子是一個男的,但是我想,你竟然甘心在我大齊待了這么久,一定有軟肋吧。”
安平放下蘇軻的手,“不要質疑我的能力,你如果敢再自殺,我就拿他們的命來代你贖罪!”
安平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正是錦卿的那一把,“你要不信,大可試一試?!?br/>
蘇軻看見匕首,非常寶貝的抱在懷中,他看著安平離去的背影,不甘地怒吼,“安平!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蘇軻過了剛剛得知錦卿身隕的消息,發(fā)熱的腦袋已經冷卻下來,這時他才想到他還有陳國的父親需要他保護,面對安平的威脅,他只能認命。
直到關上門后,安平才力泄的跪坐在地上,聽著背后傳來恨意深覺的咒罵,因為來自那個人,這惡毒的言語就成了一根根利刺刺進心房。
安平無聲地笑了,壓抑的痛苦終于從眼中流出來,她想,這是她的報應。
安平出了院子,守在院子外的仆人見了行禮,安平只留下一句話“好好照顧,不要把人弄丟了”便走了。
……
段青在葉晨曦與一眾手下的護送下,日夜兼程,終于趕到小嘉國邊境,進入了錦國領地。
而這個時候元雍帝早已經在小嘉國邊境等候,說是等不及在都城才能再見愛女,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愛女相見才行。
諸位大臣攔不住,只得多派了兵馬保護陛下,誰知卻迎來了壞消息。
元雍帝正和一堆隨行來的大臣聊天,談著她即將和愛女相見的激動心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錦皇對于太女錦卿十年未見都不能磨滅的喜愛。
這時有侍女稟報,“報告陛下!段青段大人在城主府外求見!”
元雍帝面上一喜,又是一怒,“可是我兒回來了!怎么不把人請進來,成何體統(tǒng)!”
那侍女糾結著臉回答,“回陛下,是段青段大人不愿進來,且……”
沒等侍女說出口,元雍帝就召集著一堆人往外走,“走走走,隨本皇去好好見見我的卿兒!哈哈哈,我的好孩子,我們母女終于能見上一面了!”
有幾個大皇女錦玉那邊的人,見元雍帝這般模樣,不禁嘆氣,陛下可真是眼瞎了,那么好的大王爺看不見,卻總顧著十年都沒見過一面的廢物太女,大王爺此番怕又要傷心了。
然而一眾人跟出去,卻只瞧見段青與葉晨曦風塵仆仆,異常狼狽地跪在府門前。
元雍帝問道,“愛卿這是做什么?為何不愿進門?太女在哪兒?”
段青通紅著雙眼,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高呼,“陛下!臣有負所托,自當以死才能抵罪!”
大臣們詫異地議論紛紛,元雍帝皺眉,“此話怎講?速速說來?!?br/>
段青又是一叩首,痛苦地道,“那日,臣與殿下剛從齊國武京出城不過一會兒,便遭遇了刺殺!”
“刺殺時,臣與殿下走散,等臣再去尋找時,卻不見殿下蹤跡,只有殿下脖上常佩的玉墜掉落在血跡里!”
段青雙手呈上帶血的玉墜,悲戚道,“臣本想以死謝罪,卻深感陛下與殿下濃厚的感情,便拖著一條殘命將玉墜帶回,希望好歹給陛下留個念想!”
元雍帝上前接過玉墜,細致地撫摸,喃喃道,“這是卿兒六歲時,霜語特意求的平安墜,千里迢迢才送到卿兒的身邊的,卻居然,在她回家時,保不得她平安……”
元雍帝大慟,遙遙有倒下之姿,一干人連忙上前欲扶。
“陛下!”
“陛下保重身體啊!”
元雍帝緩過神來,咬緊牙怒道,“我錦國給她大齊送了多少財寶,而她大齊居然護不住我兒,剛出京便被刺殺!可有天理!”
“足見她大齊未將我兒放在心中,敷衍以對!我可憐的孩子!母皇一定要為你報仇!”
“傳令!從今以后,我錦國與她大齊徹底決裂!眾兵士集結,擇日給我殺向大齊,為太女報仇!”
“是!”
眾口領命,卻有人阻止。
“陛下三思?。 ?br/>
大臣想,她們原本正是因為打不過大齊,才讓太女去了齊國做質子,現(xiàn)在因為太女開打,豈不是以卵擊石,這么多年豈不就是成了笑話了?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元雍帝早已安排好,她們也阻止不了帝王之怒。
隨著小嘉國開城門投降,錦國一路攻陷,將周邊暗暗收復的國家納入版圖,大臣們默默地熄了聲音,發(fā)怒的陛下好生猛??!不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