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在外室落座時,才看見許植今日居然穿了一身月白長衫,連頭頂?shù)挠窆谝彩前子褡龅摹?br/>
連他整個人,也溫潤如白玉一般,皎皎玉樹,公子世無雙。
然而岑青卻忍不住腦補著,鐘玉頂著張臭臉,穿著這身衣服,會是個什么樣子。
如此想著,她就忍不住多看了許植幾眼。
只看的他渾身別扭,有些尷尬茫然的看著岑青:“陛下,微臣有哪里不妥當(dāng)么?您為何這般…盯著微臣?”
岑青這才慌亂的移開視線:“沒有沒有,許愛卿今日妥當(dāng)極了,孤才不小心看入了神的?!?br/>
許植面色微微一紅,立馬又強(qiáng)行逼迫自己給壓了下去。
“咳…啟稟陛下,群臣已經(jīng)妥協(xié)了小公主的事”,他頓了頓:“婚禮大典也已經(jīng)在籌備當(dāng)中了?!?br/>
岑青一喜:“是么,孤就知道,可以放心的將一切交給許愛卿!君國有許愛卿,真是君國之福分!”
“陛下謬贊?!?br/>
許植聽到岑青毫不掩飾的夸贊,卻只垂了眼,并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
內(nèi)室里的鐘玉盯著許植的好感度,納悶的很。
外面這兩人到底是在干什么,為什么許植的好感度又開始起起伏伏了?
他小心翼翼的下床,扒著屏風(fēng)偷偷往外看時,正好聽到許植向岑青發(fā)問。
“那陛下您呢,有許植,也覺得是莫大的福分么?”
他這番如此大不敬的話,極其艱難的才說出口。
許植殷切的望著岑青,第一次將自己誠摯的心放在臺面上來,奉獻(xiàn)給王座上的那人。
岑青卻微微愕然,她的確知道許植對她的心意早已經(jīng)轉(zhuǎn)變了,卻沒想過,他會在這個時候,直白的說出口。
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許,許愛卿?”
許植也回過神,慌亂至極的跪下請罪。
“微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這句話也正好給了雙方一個臺階,岑青反應(yīng)了過來:“無事無事!許愛卿快請起?!?br/>
兩人又尷尬的客套了幾句,許植便匆匆告退了。
岑青才松了口氣,徹底癱坐在龍椅之上。
鐘玉從屏風(fēng)后走出來,伸手將岑青柔軟的身子撈進(jìn)懷里。
“你怎么不趁機(jī)說些好聽的話哄騙一下他,正好刷刷好感度?”
岑青瞪了滿臉小人得意的鐘玉一眼,有些微惱:“這不都是因為你?我要是完不成任務(wù),都是因為你撩撥的!”
鐘玉越發(fā)開心,吻了吻她的額角。
“沒事的,我會幫你完成任務(wù)的?!?br/>
岑青啐了他一口,也沒再煩惱許植的事了,親親熱熱跟鐘玉又啃作了一團(tuán)。
她暗自腹誹著,被自家系統(tǒng)領(lǐng)著消極任務(wù),真不知道這樣的宿主,除了她還能有誰?
岑青無奈的笑了笑,親了親鐘玉的唇角:“不知道為什么,我腦子里突然蹦出來一個詞。”
鐘玉“百忙之中”抬起頭,問道:“什么詞?”
“樂不思蜀。”
…
許植幾乎是逃一般的出了皇宮,走到大街上時,才停了腳步,有些茫然的盯著熙攘的人群。
不知道怎么,又繞到了翰林院門口。
那是他跟岑青初見的地方。
許植突然覺得有些懊惱。
他在當(dāng)初的那個角落,一直站了很久。
回憶著跟岑青的一點一滴,總覺得她,好像是對自己格外不同的,又好像沒什么不同。
岑青曾經(jīng)在月下,盯著他的眼眸,認(rèn)真的說了一聲“今晚的月色真美”。
月光朦朦朧朧,她的聲音也輕緲如煙一般。
許植當(dāng)時有些癡了,下意識念出幾句詩詞。
句句與她無關(guān),歌頌這月亮與這無邊的曖昧夜色。
卻又字字含情,躊躇著,怕她不知道,又怕她知道。
可今日,他最終還是忍不住,把心底埋藏最深的感情給問了出來。
許植有些無助的捂住了臉,訕訕的想著,我該怎么辦呢?
他一直在外游蕩了好久,才走回了丞相府。
進(jìn)府時,抬頭看向丞相府的牌匾。
那三個潦草的字體,又讓他想到了那位身在皇宮的女皇大人。
許植嘆了口氣,走向了書房,第一次晚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如何也睡不著了。
此后的幾天,許植都不知道該以各種面目面對岑青,所以一直等到婚禮大典,這兩人都沒有再見過面了。
君國朝燕三年九月,女皇大婚。
許植這天早早便起了,惴惴不安的被拖著收拾打扮。
換上了一身大紅的喜服,還被搽了點脂粉,拿眉粉抹了眉。
等他終于騎上馬的時候,仿佛已經(jīng)換了個人一般。
整個人添了幾分銳利濃烈的感覺,一身紅衣騎著高頭大馬,身后墜著長長的儀仗隊。
吹鑼打鼓將他送進(jìn)了皇宮。
許植下了馬,走過被大紅燈籠點綴滿的道路,一直走向了高臺上那個同樣身穿喜服的人身旁。
岑青這時才轉(zhuǎn)過身來,朝他桀然一笑。
她今日的妝容都是自己化的,她偷偷學(xué)了這么久,終于有機(jī)會展示出來了。
妝容昳麗,顧盼生姿。
這是許植從未見過的岑青。
以至于,他一時有些呆了,經(jīng)禮官提醒,許植才回過神來。
他有些緊張,手心早已經(jīng)滿是冷汗了。
去牽岑青的手之前,偷偷拿掌心在手背狠狠抹了兩下,才敢去牽她的手。
女皇大婚,這是君國獨一份的事情。
沒有定制好的舊禮,大典的流程都是群臣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
他們雖然依舊對岑青沒甚好感,為了皇室的顏面,卻還是將大典給辦的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
光是大婚禮就要辦足足一個時辰。
岑青被許植牽著,頭上戴著厚重的龍鳳金冠,臉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了。
她微微朝許植偏頭抱怨,話語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孤感覺,孤的頭都快要被這個金冠給壓折了!”
許植卻噗嗤一笑,突然堅定的抓緊了岑青的手。
低聲安慰她:“陛下再多忍耐一會,馬上就好了?!?br/>
鐘玉早就醋意大發(fā)了,要不是看著許植的好感度一直在直線上升,他早就占據(jù)了他的身體,強(qiáng)行完成任務(wù)了。
他咬牙切齒的一直播報著許植的好感度。
“七十七,七十八…九十六,九十七…”
鐘玉突然驚叫一聲:“一百!一百了!”
岑青此時已經(jīng)被送進(jìn)了洞房,隨著鐘玉的聲音,陷入了昏迷。
閉上眼之前,只有鐘玉愉悅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恭喜宿主,完成任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