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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亮,走在一片黑灰之中,看不見來途去路。秋氣入體,嚴勻勻鼻端輕癢,猛地抱著手臂打了個噴嚏,響徹在冷空里,“阿嚏!”
少于這般早起,身體還不適應呢!吸吸鼻子,才將兩根手指抬起輕輕揉捏鼻尖,肩頭上忽然一溫一沉,好似多了什么東西。
抬頭去看,身旁立即響起真摯溫和的囑咐:“這么早,我真是不該帶你來。勻勻,你先將我的外衣披著,到屠宰場還要走上一刻,容易受涼?!?br/>
嚴勻勻連忙向一側(cè)躲開,推辭道:“不用不用,還是織書你自己穿著吧,我不冷,而且你穿得好好的乍然脫了,才會感冒著涼呢!”
豈知總是竭力溫和守禮的傅織書定定壓制住她的動作,愣是不讓她把衣服掀開去,再出口時語氣也十分堅定:“你穿好,我身子結(jié)實,經(jīng)得冷?!?br/>
言下之意,嬌弱的勻勻小姐就不要跟她計較誰更應該多穿一件的事實了。
清幽寂靜的古時巷道,一切景物尚是朦朧未醒,此時唯一能供嚴勻勻看得清楚的,只有她身側(cè)這位甫一見面,便開始由衷關(guān)懷于她的小傅姑娘。其實誠又穩(wěn)重的神情姿態(tài),竟讓人莫名生出溫暖又安全的感覺來——這就是女尊國御姐的風情嗎?
“你若不嫌鄙衣粗陋,我為你將帶子系緊些。”
雖然是商量的語氣,可那修長分明的手已自發(fā)落到了嚴勻勻的腰間,將她像綁柴薪一樣系得結(jié)結(jié)實實,微風不入。
“呃…”一絲輕叫不由自主的溢出,嚴勻勻越發(fā)覺得自己在達女國的妹子面前弱了,不禁故意清咳,端起正經(jīng)道:“那,謝謝你了?!?br/>
小人兒穿大衣?說書故事中的那些男扮女裝莫不也是如此?傅織書退開兩步,心里不厚道的騰起了這個不敬的想法,不過,總好過冷著了。
身上少了一件衣服,她面色、呼吸、行動一如之前,好像秋意寒氣,與她本身是無關(guān)的。嚴勻勻咬了咬嘴唇,啊啊啊,偶也想要一副冬不怕冷夏不怕熱的強大嬌軀呀!
聽名頭,屠宰場便是個有些血腥兇氣的地方,以往嚴勻勻從來無緣圍觀,而今天,它卻如此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她的日常工作內(nèi)容之一,嚴勻勻只能感嘆,以后永遠不要再做什么計劃了,隨命運大神愛咋咋滴,折騰吧!
反正,一切想得到的都不會發(fā)生,一切想不到的想怎樣發(fā)生就怎樣發(fā)生。
傅織書一邊走一邊為嚴勻勻講解附近地形,到了一條街口,指著一方說道:“老陳巷子內(nèi)的殺豬場是全馬蹄鎮(zhèn)最大的,許多牲口鮮肉從這里出貨,不僅供應本鎮(zhèn),也濟著附近集市村落。我們家,從母親時就在這兒訂肉了?!?br/>
“哦,這里是一個大型的肉禽來源地嘛?!眹绖騽蜻B連點頭,忽然間,神經(jīng)頭皮同時發(fā)緊,她已聽到一陣一陣凄厲遙長的亡命叫喚。
嗷——嗷嗷嗷——嗷嗷——
嚴勻勻的心臟被那一波一波的撕空破喉聲揪了起來,她雖吃過無數(shù)的豬肉,但是殘酷的殺豬現(xiàn)場,從來未見,何況如此多的豬牛羊同時發(fā)出如此慘極之聲。
她苦著臉道:“織書,這里好滲人,我,我還沒見識過……”
“你不用進去的?!?br/>
傅織書自是發(fā)現(xiàn)了她黛眉同蹙,櫻唇緊繃的不適模樣,頓時出手拉住了她前進的步伐,懊惱道:“勻勻,是我疏忽了。別說是你,當年我才同母親到此時,聽到這么多慘聲,亦是嚇得緊緊扯著她的袖口不肯進去,呵呵,一向嚴厲的娘親竟沒兇我,只道,書兒,你生來就是個屠婦的女兒,若沒別的大出息,便是要接我的挑子的。人活一世得死,豬活一世也得死,怕什么?你若良心重,覺得對它們不起,下一世你就別來找我,只管投個豬身,讓人養(yǎng)肥宰了吃了,一切罪孽還清,總能干干凈凈的見菩薩去。這個叫聲聽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br/>
誒?這個娘親忒牛了吧,居然詛咒自己的女兒下輩子做豬,還一副如此理所當然的姿態(tài),好在好在,小傅姑娘沒被她管教成個口出胡言的奇葩妞!
看到嚴勻勻臉上露出的驚異神情,傅織書苦笑道:“你別笑話,我當時覺得母親說得頗有道理,覺得自家殺了豬,大不了也就做一世豬,人畜輪回,的確沒什么可怕的?!?br/>
嚴勻勻震驚得眨眼,奇道;“你真打算好了,下輩子做豬啊?”
傅織書一呆,莫名覺得有點不對勁,吶吶答道:“不是我打算,我的意思……真做豬也無妨?!?br/>
這才是愛崗敬業(yè),干一行愛一行的至高境界么!愛它,就要成為它——
嚴勻勻頓時肅然起敬。
“嗯,的確,做豬挺好的。我們那兒若說誰過得幸福,就說他生活得跟豬一樣?!?br/>
傅織書不明白嚴勻勻糾結(jié)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了看快要冒頭的日光,聽見巷子里的慘叫聲矮了許多,便道:“勻勻,你朝左邊這條巷子走到中間,有好幾家早點鋪子該開門了,清粥包子,豆?jié){面條,且隨便吃點填肚子,我先去把豬訂好,完了立即過來接你?!?br/>
嚴勻勻順著向左邊巷子里瞟了一眼,為難道:“可是我應該跟你去呀,這是我的工作?!?br/>
傅織書笑道:“你本不必做這些,而且,我一個人應付得來?!?br/>
嚴勻勻畢竟還沒做好“下輩子做豬”的打算,鮮血淋漓的場景又讓她望而卻步,只有道:“那不好意思啦,今天我就不去了,你慢慢忙,我在喝粥的地方等你?!?br/>
“賣清粥的是季大嬸,她人十分好的,你喜歡吃什么就叫什么,我很快回來?!?br/>
“好的?!眹绖騽蚵氏葥]手,朝左邊巷子走去。
傅織書的業(yè)務十分熟練,嚴勻勻慢悠悠的,剛找到季大嬸的粥鋪前點了碗素粥,傅織書便匆匆趕來,笑著打了招呼,多叫了一籠肉餡包子。
“哇,你動作好快!”嚴勻勻忍不住開口稱贊,小傅姑娘干活兒太有效率了。
傅織書在她對面坐下,不好意思的道:“我從小看著豬肉長大,什么豬好什么肉好早已看熟慣了,因此選豬定肉不費事的。”
“原來你不是自己買好了現(xiàn)殺呀!我還以為你要在這兒把豬殺了切好,再一起帶到市場里去呢?”
傅織書搖頭而笑:“我和雷大姐往來五年了,不必那樣麻煩。每隔五日,我略微趕早過來看好要哪幾頭,單獨圈著,她每日殺一頭,托人在開市的時間送來,省得我日日掛心了?!?br/>
嚴勻勻笑道:“不錯呀,你省了時,她也省了事,這方法挺好的?!?br/>
兩人說著,季大嬸將清粥包子小咸菜一并擺了上來,嚴勻勻點頭致謝,動口品嘗古人的純手工制作,猛然想起一事:“哎呀!我們倆先吃了,潤兒怎么辦哪?”她自問自答:“要不給他打個包?”
即使傅織書不懂打個包具體是什么意思,但見嚴勻勻此時顧及潤兒,便不由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起來,溫和微笑:“潤兒知道我每隔五日便要早起,且總圖方便不再回去,后來他也就不擔心了。他愛吃面食,自會煮了吃好的?!?br/>
“哦,不叫他擔心就好?!眹绖騽蛩煽跉猓l(fā)覺這小巧的肉餡兒包子很是鮮香味美,胃口大開,吃得格外滿足。傅織書注意到她喜歡的神情,也跟著舒暢,提議道:“季大嬸的手藝精妙,你可還要嘗一嘗素餡兒的?”
嚴勻勻一個包子吃到嘴里,含糊不清的搖頭:“不要不要,我已經(jīng)吃飽了。素餡兒包子,留著五天后來吃好不好???”
傅織書一笑:“好?!?br/>
大早起床,嚴勻勻就混了頓早點吃。四春來快開市了,傅織書領(lǐng)著她趕去,讓她只管坐在凳子上歇息,自己利落的將一切打理得清清楚楚的。初次上工的嚴勻勻迷茫眨眼,唉,名義上請她做幫工,大半時間只管讓她在攤位上閑坐嘛。她最大的功能,好像是敲敲就應聲的聊天工具呢——(*^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