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了許久,碧青羅再度輕聲開口,“沁雨,你先回去吧!我想再休息一下。”
沁雨看了看碧青羅,猶豫了下,卻是明白此時小姐一個人呆著更好些。
“那…沁雨就先回去了,小姐若有什么事,就喚我?!?br/>
“恩!”碧青羅輕輕應(yīng)聲,依舊兀自想著什么。
見狀,沁雨悄悄走了出去,細(xì)心的關(guān)上房門。
碧青羅,在想什么呢?
又何必再想呢?
沉靜的碧青羅像是一下釋然了,站起身,寬衣上床,閉眼,入眠。
睡著了嗎?
許是睡著了吧!
因為都覺得有些神志不清呢!
可是……眼角為什么忽然滑落了什么?
用力抬手……摸來看看……溫溫的……濕濕的……
……
“青羅,
既然回來了怎么不進來?”
“留下來與大家一起吃個飯吧!”
“青羅,我讓廚房專門準(zhǔn)備了你小時候喜歡的飯菜,就算是嘗嘗也好?!?br/>
“青羅,我知道是碧家對不起你,但碧家不論怎樣也是一個家,你姓碧,是碧家的人,這點,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縱然碧家不好,也是你的一個歸屬。”
……
腦海中不覺出現(xiàn)碧郝云面對自己時的小心翼翼。
碧青羅涼薄一笑:一個人死了,就更容易讓人想起那個人的好嗎?
忽又想起那日站在碧家醫(yī)館前,沁雨曾說的話:
“老爺對小姐已經(jīng)變了,而沁雨也覺得,小姐應(yīng)該有個根?!?br/>
‘碧家早已不是我的根了,我的根,在眉心堂,不是嗎?’
可是……為什么會因碧郝云的死……而感到難受呢?
為什么不想看到碧郝云的尸體?
明明好奇他的死因!
‘好奇’?
應(yīng)該是好奇吧……
真的只是好奇嗎…………
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像是想明白了,碧青羅臉色淡然,眼睛忽而轉(zhuǎn)寒。
‘好奇?當(dāng)然不是!碧郝云欠了自己的,卻什么都沒有做,就這么突然的死了?’
那自己一直以來隱隱的期待,不是就變得很可笑了嗎?
眼中不期的晶瑩讓碧青羅覺得有些不舒服,顫了顫睫毛,又閉了閉眼臉,又是兩行淚水……
碧青羅輕輕用手指斂了去,放在眼前深深看了一眼,才將手放下任其風(fēng)干。
躺在床上呆呆看著頂上的床帳許久,才緩緩起身,簡單穿衣,開了房門。
卻見沁雨就守在門口。
“小姐!”
看面前的碧青羅更加淡漠清冷,沁雨倒也不知此時的碧青羅到底是何心思。
“沁雨,我要你以沁雨的身份,去城主府問百里宏碧郝云的死因?!?br/>
語氣淡淡,空靈平靜。
沁雨斂了斂眸子,終是忍不住問道:“小姐想做什么?”
“碧郝云死的太突然,我心情不好?!?br/>
‘心情不好?是要復(fù)仇嗎?’
沁雨猜了個七八分,再看看碧青羅,‘果然小姐和自己想的一樣,終究是做不了絕情的?!?br/>
“是,小姐,沁雨明白了?!?br/>
隨即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碧青羅也回身,關(guān)上了房門。
換了一身女式白衫,坐在桌前,一手隨意玩弄著手中的茶杯,面上則怔怔出神,思考著什么。
半個時辰的時間,碧青羅的房門被敲響。
“進來!”
房門被打開,進來的正是沁雨。
視線掃過去,“如何?”
沁雨坐了下來,道:“我問了百里宏,他說老爺大約是死于噬心蠱。”
碧青羅挑了挑眉,“蠱蟲?”
“是!”
“若是如此,也就不難解釋為何會這般奇怪的死了。
不過噬心蠱雖然知道的人不少,但這蠱蟲卻甚難培養(yǎng),人死蠱蟲也會消失,誰會為了殺他而用上這種蠱蟲?”
頓了頓,又道,“以他那樣的性子,又怎么會引來了這樣的仇家?
本來以為可以很快找人順氣,如今看這情況,恐怕整件事都沒有那么簡單。
這次卯城的整個事件發(fā)生,選在卯城,是因為血手堂,繼而如此多的勢力出現(xiàn),血手堂處于風(fēng)口浪尖,若血暝教不打算放棄血手堂的話,這么大的事,絕不會坐視不理。中原兩大醫(yī)藥世家來人,接著他死于非命,百里宏卻是無事。
若說醫(yī)術(shù),治病救人的本事,他并不及百里宏,可如今來人卻只針對他,顯然不是因為他醫(yī)者的身份。
那……就是本身就有著什么仇恨嗎?”
碧青羅越發(fā)覺得,這次事件的背后,有著更大的計謀。
對付血手堂,引出血暝教,或許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環(huán)節(jié)。
碧青羅在分析的時候,沁雨也在考慮。
“小姐,若真是有人與老爺有什么仇恨的話,如今小姐暴露身份,會不會也有危險?”
若是往常,沁雨自不會擔(dān)心碧青羅的安危,可是如今,整個卯城都太過詭異,這讓沁雨不由得憂慮起來。
碧青羅微微勾了勾嘴角,“江湖處處有危險,難道就不走了嗎?”
實話,總能讓對方難以再說什么。
沁雨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做?”
“我們即在這里斷了消息,就只能等?!?br/>
“等?”
“對,等!
等卯城再掀風(fēng)云!
狐貍,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br/>
“那我們要一直留在卯城嗎?”
“暫時留在這!
不過我們既然露了面,想必再想安安靜靜的就難了。
你去通知墨覓二人,讓他們暗中關(guān)注卯城的情況,行事低調(diào)一些?!?br/>
“是!”
待沁雨離開,碧青羅倒掉了手中的茶,又為自己新添了一杯,兀自飲著。
一杯茶未飲完,便已有人找來。
碧青羅放下杯子,執(zhí)起手邊的面紗遮在了臉上,然后才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店小二。
“剛剛有位公子讓我把這個交給……姑娘。”
店小二看見一身女裝的碧青羅,明顯驚了一驚。
店小二手中遞來一個布囊,碧青羅并未急著打開,而是道了聲謝,等那小二離開,才關(guān)了房門,坐回原來的位置。
知道這時才拿起布囊打了開來。
從中取出一個白色手帕,正中間卻是一大片的血色,血色中還有一個森白的、大寫的‘血’字。
這種詭異的標(biāo)識,碧青羅只能想到一個名字-血暝教。
即便是血手堂,也不會給人如此森然詭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