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素素如約再次關(guān)顧司喜綢緞莊，借口相布，與汪掌柜單獨來到雅間。

    雅間里，已有二人在此。

    “許師傅，幾日不見，別來無恙??！”素素笑笑，熱絡(luò)地與許工匠打招呼，這廂則與賈環(huán)佩道：“賈姐！”

    賈環(huán)佩顯得有些拘謹(jǐn)，只對素素笑了笑，便退回去安靜地坐著，充當(dāng)小透明。素素看得分明，心知她低調(diào)為求全，便不點破，自顧尋了個位置坐下。

    許工匠卻沒那多顧忌，面上笑瞇瞇的，一手捋須，一手點向素素，“能勞動紅香院賈媽媽的人，老朽一猜便是你。小姑娘，幾日不見，你可是越發(fā)靈氣了?！?br/>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許師傅才是精神矍鑠，越活越年輕呢！”素素作勢恭維，親手為他斟上香茶。

    許工匠也不客氣，一抬手，喝下小口。

    “好茶，毛峰?！?br/>
    “好功夫！許師傅品茗的造詣，竟不遜微雕分毫，素娘佩服?！彼厮孛蜃煲恍?，給自己和賈環(huán)佩也各斟了一盞?！巴粽乒?，您是主，就……”

    “不敢勞煩素娘姑娘，小人自己來就好?！蓖粽乒衩Χ研酉虏鑹?。座上三人各異的神色，看得他不知云里霧里。心下直感嘆：這小丫頭不簡單！

    揣著皇宮大內(nèi)的玉牌，與宿秀街的工匠、前門大街的老鴇子都有交情，三教九流結(jié)交得全，瞧著竟是個道上的……莫非她就是傳說中“千變?nèi)f化、童顏辣手”的漕幫幫主的千金——百花娘子？！

    “瞧她的做派、氣勢和聲色，竟是與傳聞條條吻合！”心下暗自沉吟，汪掌柜面上神色陡的冷峻了幾分，再看向素素的眼神，也更為謹(jǐn)慎。

    素素不知他已然想得遠(yuǎn)了，飲盡一盞茶，方道：“汪掌柜，昨兒我與你說的事，你可有答案了么？”

    “這……”汪掌柜掠眼看了看許工匠和賈媽媽，欲言又止。

    見素素好似不介意的樣子，汪掌柜遲疑片刻，強自穩(wěn)定心神，回素素：“事關(guān)重大，鄙號東家想親自與素娘姑娘商談。只是東家方才臨時有事出去了。小的這就瞧瞧去，若是東家回來了，也好給姑娘一個交代。”

    素素聞言，眉心忽的一挑?！巴粽乒裾埍?。慢慢問，不著急?！?br/>
    瞧著汪掌柜好似丟了魂般，跌跌撞撞出了雅間，素素心下不由生疑。自己只不過是提了個想以技術(shù)入股的合作方案，而且也不是非成功不可，怎么這汪掌柜就嚇得好像如臨大敵似的？

    “出息！”許工匠對著汪掌柜的背影低低嗤笑一聲，轉(zhuǎn)向素素詢問：“小姑娘，快說吧，你特意交代賈媽媽約老朽來此，所為何事？”

    素素聞言，看一眼賈環(huán)佩，隨即正了面色，從懷中取出洛翎的身世玉佩放到桌上?！斑€是關(guān)于這玉佩?！?br/>
    “喔……”許工匠沉吟片刻，取走玉佩，就著光線瞇眼細(xì)看?！斑@玉佩，不簡單吶！”

    素素挪位置到賈環(huán)佩旁邊，對許工匠道：“這些日子素娘研讀拓文多遍，有幾處總覺解釋不通，卻又無從說起。素娘便想，是否因當(dāng)時夜深光暗，查看刻文有疏漏遺忘之處。今日特約許師傅來此，想請許師傅再幫我相看這玉佩以及其上刻文。”

    賈環(huán)佩從一開始就注意到玉佩，聽了素素的話，不由問：“這玉佩，你從哪里得來的？”

    素素正待解釋，卻見許工匠抬手，示意二人安靜。素素忙噤聲，與賈環(huán)佩一起屏息凝神，靜候許工匠的結(jié)果。

    半晌后，許工匠好似從夢中醒了過來，訥訥地說：“這玉佩稀奇怪異的很，老朽一時也看不得十分通透。”

    許工匠停頓片刻，接著道：“若是小姑娘你信得過老朽，這玉佩就讓我?guī)Щ厝?，請我?guī)煾杆先思页錾?，許還能再看出些精深門道?！?br/>
    “這……”素素小意探文，不自覺將目光移向賈環(huán)佩，期待她的想法。賈環(huán)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玉佩，倒沒留意素素的目光。

    素素心覺異樣，便捅了捅她手肘，低聲問道：“賈姐，你可是看出什么來了？”

    “這玉佩我好像見過。但是具體在何時何地看到的，我卻想不起來……只是隱約有個印象，那人穿著白衣輕裘……是個男人……長什么樣，我也沒看到……你從哪兒得來的這玉佩？”

    賈環(huán)佩低聲說著，看向素素，又看向許工匠，目光最后又回到玉佩身上。

    “白衣男人……”素素暗自沉吟，腦中靈光忽的一閃?！霸S師傅，事不宜遲，素娘急需知道刻文內(nèi)容，還勞您這就帶玉佩回去，請您師父他老人家?guī)兔ο嗫聪嗫?。?br/>
    許工匠看一眼賈環(huán)佩，將玉佩收入袖口，對素素道：“兩日后，讓羅小子給你捎信兒?！闭f著，起身告辭。

    素素相送到門口。許工匠走后，素素又探出頭去左右環(huán)顧，見廊上無人行走、靠近，這才退回身，反栓上雅間的房門，回到賈環(huán)佩身邊。

    “賈姐，有件事不知你是否知道真相，但我還是要問。”

    此刻素素說話的聲音比對許工匠時輕得多，端端有了種凝重嚴(yán)肅的氣氛。賈環(huán)佩兩條柳眉緊擰到一處，道：“你說。”

    素素斟酌片刻才說：“洛翎，不是‘人’……”

    “你！你這話什么意思？！”聽了素素的話，賈環(huán)佩情緒突然激動，厲聲打斷她。

    素素微愣片刻，心下頓悟是自己言辭不當(dāng)，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說，洛翎不是人類?！边呎f，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賈環(huán)佩的反應(yīng)?！斑@事兒，你知道嗎？”

    “什么東西？不是人類？”賈環(huán)佩睨了眼素素，嗤笑道：“你聊齋看多了吧？”然而，她的嘲笑也只持續(xù)了瞬間，神情便恢復(fù)如常。

    “既然你我都能穿越時空，想來這世上存在非人類靈物也不是不可能。今天你有此一問，必是有了證據(jù)。說吧，洛翎她是鬼還是仙？”

    賈環(huán)佩為自己斟滿茶，輕吹茶上浮葉，平靜悠閑地等待素素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