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把新娘子和寡婦們都還了回去，但局勢太混亂了，李穆的老爸還沒有回來，覺得自己還是在外地躲一躲的好，反正幫甘家村那些女孩子找工作的事情自有手下去做。反正是出去，順便干點(diǎn)別的事情也好，李穆想起有一筆舊帳還沒有收上來，于是買了火車票就去了新中國唯一一個能公開賭博的地方。這地方賭牌開放之后，有過一陣熱潮，阿貓阿狗都跑去開賭場。李穆有一個族叔也去開了一個，錢是向李穆老爸借的。什么生意都架不住這么一窩蜂的開，賭場賺不到錢，只好把欠債變股份，變來換去，還有二十幾萬的尾數(shù)未清。平時這二十幾萬李穆當(dāng)然不放在眼里，可是現(xiàn)在銀行帳戶被凍結(jié)，窮得要死。撥到碗里都是菜，李穆這就來催債。

    雖然說現(xiàn)在要錢的是孫子，欠錢的才是大爺，可李穆身為子烏李家的長子嫡孫，他那族叔不能怠慢他，再說這賭場的情況不好，說不定什么時候還要李穆他老爸救場。所以李穆那族叔說起話來也是低聲下氣的。

    “小穆阿，不是叔叔不還錢，實(shí)在是賭場情況不好?！崩詈步榻B情況。賭場贏回來的錢絕大部分要輸還給賭客，一般大賭場的返還率是95%左右，他們這些小賭場要到97%——賭客們覺得容易贏錢才會光顧這種小賭場。賭場的一切支出都在那3%里面，這樣賭場的利潤就很小了。二十幾萬對一個賭場來說當(dāng)然不算什么，但是幾天之內(nèi)抽出這么多現(xiàn)金，會對賭場的現(xiàn)金流造成很大的損傷。

    “我也明白?！崩钅庐?dāng)然明白，雖然他從來沒有親自到過賭場，不過財務(wù)報表他全都看過。從很久以前，這個賭場就處于勉力維持的狀態(tài)，它賺的錢和它的資產(chǎn)比起來根本不成比例，財務(wù)狀況差到?jīng)]有法子找下家接手，甚至抵押給銀行都借不出錢來。

    “那么小穆你這次來……”李翰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來要錢的就好辦。

    “我來看看有沒有法子幫叔叔弄錢?！崩钅庐?dāng)然不會說自己其實(shí)是弄大了公安局局長女兒的肚子，又拐了黑社會老大的寡婦，現(xiàn)在被警察通緝，又被黑社會追殺。

    “其實(shí)叔叔倒是有一個辦法，就是有些風(fēng)險?！崩詈舱f。他的方法就是在賭博的時候作弊，讓李穆贏錢，這樣李穆的二十萬就可以算在那97%里面，其他賭客雖然輸錢多了，但他們看到李穆贏錢，這樣對賭場的影響比較小。不過李穆贏錢的時候要速戰(zhàn)速決，否則別的賭客跟著他買，賭場輸?shù)腻X就太多了。

    之后幾天李穆每天來賭場，為了避免引人注目，每天穿成不同的樣子，在不同的攤位，贏上一萬幾千就走。這一天李穆照常來到賭場，剛看了看，還沒買籌碼，就聽見旁邊在那大叫：“他媽的，又輸了?！?br/>
    這聲音很是熟悉，李穆轉(zhuǎn)頭看去，原來是省政協(xié)的副主席王廣。李穆老爸時時刻刻都夢想著把他的地產(chǎn)生意做大，而不是局限在子烏?？墒堑禺a(chǎn)生意要做大，沒有高層關(guān)系是不行的。這政協(xié)副主席就是李穆老爸鉆營高層關(guān)系的一個成果。王廣四十幾歲就被關(guān)進(jìn)政協(xié)這么個政治冰箱，前途自然不會一片大好?？墒鞘±镎?dāng)?shù)靡?，又或前途遠(yuǎn)大的官僚怎么會理會李穆老爸這種小角色呢？

    “王伯伯。”李穆過去和他打招呼。

    “你是……”對方明顯沒有認(rèn)出李穆。

    “我是李富貴的兒子，我們兩個月前見過的。”李穆說。

    “哦~對，我想起來了?！蓖鯊V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起來了，不過李富貴他總是有印象的——有錢的凱子，以前這種凱子很多，可自從他進(jìn)了政協(xié)，凱子們就銷聲匿跡了?！澳愀赣H呢？”王廣問，這幾天他賭錢賭得太厲害，快把帶出來的錢輸光了，可假期還有一半，難道剩下幾天只能窩在賓館里看電視？要是李穆老爸在，正好向他‘借’一些錢。

    “他在倫敦?！崩钅抡f。

    “哦。”王廣馬上就冷淡下來，凱子不在，那就沒人出錢了。

    李穆看他的樣子也知道他想干什么，錢嘛，雖然現(xiàn)在應(yīng)行戶口被凍著，可他還是有辦法弄的。他說：“伯伯，借我一百塊籌碼吧。”借錢錢走，在賭場借別人錢很不吉利，不過王廣今天都輸了這么多，也不在乎了，拿起一枚一百元的籌碼就給了李穆。

    李穆拿了這枚籌碼，走到輪盤前面，看也不看就壓了13號，這個輪盤底下有磁鐵，可以控制鐵球掉在哪一個號碼上，平時是用來防止那些孤注一擲的賭徒下重注的。這里的莊家都認(rèn)識李穆，看到李穆下注，那莊家動了手腳，鐵球在輪盤上轉(zhuǎn)了幾圈，果然停在13號上。壓號碼是一賠一百，一百塊瞬間就變成一萬了。李穆留下一百塊，把其他的籌碼都掃到王廣面前，說：“沾了王伯伯的運(yùn)氣?！?br/>
    “這么厲害？”王廣沒看出其中奧妙。他拿了錢也想賭輪盤，想著自己也是不是壓個試一試，不過最后還是覺得玩色子比較有把握。他今天的運(yùn)氣實(shí)在是不好，眼看著連開了幾盤大，應(yīng)該出小了吧，可它還是連續(xù)出大，到他放棄了去壓大，又出起小來。沒玩一會兒，那九千多籌碼又輸光了。于是李穆上去買了幾盤，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壓三個六他就出三個六，很快手里拿一百塊又變成一萬。就這么王廣輸李穆贏，籌碼在他們倆和賭場中間流來流去，到王廣終于盡興的時候，要是真算起來，李翰欠李穆的錢已經(jīng)差不多還清了（這種情況當(dāng)然是不能算錢的，李穆老爸之所以肯出錢建這個賭場，就是用來干這個的，不過平時都是拿籌碼讓他們輸，現(xiàn)在是贏籌碼讓王廣輸而已）。

    這時已經(jīng)很晚了，王廣回賓館睡覺，李穆打電話給他老爸說明情況。李穆老爸指示李穆盡量滿足王廣的要求，并解封了李穆的幾個銀行賬戶好讓他有資金行動。手中有糧，心中不慌。第二天李穆繼續(xù)跟著王廣去賭錢，可是每當(dāng)他們進(jìn)賭場，沒賭幾把李穆就會被賭場的保安請出來，每一間賭場都是這樣——他在他叔叔的賭場贏錢太多了，賭場間的地下通道早就把他的名字和相貌記錄下來送到各個賭場。

    可是見識過李穆的‘賭術(shù)’之后，王廣就對普通的輸贏沒了興趣，現(xiàn)在他只不過想看看李穆究竟是怎么贏的?，F(xiàn)在沒法子看李穆賭錢，王廣也就沒興趣呆賭場了，他帶著李穆回他住的賓館聊天?！澳闶窃趺磁模俊蓖鯊V實(shí)在想象不到傳說中的賭神居然真的存在，李穆連續(xù)十幾次用一百塊贏回來上萬籌碼。

    “這都是運(yùn)氣好，運(yùn)氣好?！崩钅驴偛荒苷f其實(shí)是賭場故意輸錢給他。

    “運(yùn)氣好？我不信?！蓖鯊V想你贏十次二十次是運(yùn)氣好，連續(xù)贏這么幾十上百次，除非幸運(yùn)女神是你家養(yǎng)的?！翱禳c(diǎn)教教我?！蓖鯊V剛說完這句話就知道自己在強(qiáng)人所難。

    “這個，是需要很久的……”李穆說，首先你要申請賭牌，然后要找地方建賭場，建好了賭場還要招荷官，服務(wù)員，賣廣告吸引顧客，最重要的是協(xié)調(diào)你賭場里面放高利貸那些黑社會，要不他們火拼起來生意就沒法子做了，沒五六個月絕對辦不下來。

    “爸爸，我累死了?！狈块g門開了，進(jìn)來一個穿著夸張高跟鞋的高挑美女。李穆一米八，看上去那美女比李穆都高。那美女脫下高跟鞋，總算比李穆矮了一點(diǎn)，大概一米七五還要往上一點(diǎn)。“這是哪位??？”那美女看到了李穆。

    “顯顯，這是李……李穆，你叫李穆對吧？”王廣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哦。”王顯兒隨便應(yīng)了一聲。從王廣的語氣來看，顯然，這并不是一個重要的客人?！拔胰ニ幌隆！蓖躏@兒說。她今天逛街買了很多東西，快累死了，可是有客人在她又不好意思洗澡。這其實(shí)是一個委婉的逐客令，她一說這話，他父親就會把客人請走，如果真有要事他們也會出去談。李穆沒有什么要事，王廣便把他請了出去，約好明天再見。

    今天王廣發(fā)現(xiàn)了‘賭神’這么有趣的玩意兒，正想和別人分享，正好女兒來了怎么會放過：“顯顯，你見過賭神沒有？”

    “見過啊，周潤發(fā)嘛。”王顯兒說。

    “不是，真的賭錢必贏的人。”王廣繪聲繪色的把李穆的事跡說了一遍。

    “我不信?！蓖躏@兒怎么會相信這么無稽的事情呢。

    “我開始也不信，要不這樣，明天我叫他表演給你看?！蓖鯊V也不管李穆樂意不樂意。

    可是到了第二天，王廣剛剛把李穆叫過來，就接到電話有急事要他趕快回去。事情緊急沒辦法只好回去了。于是剩下李穆和王顯兒兩個大眼瞪小眼。

    “你……你叫李穆？”沒有老爸在，王顯兒的膽子就小了很多，待人處事也比較有禮貌。

    “是啊。還未請教小姐芳名？”李穆也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

    “我叫王顯兒。顯示的顯兒。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會給我起這么個名字，聽說當(dāng)年本來要叫我王仙兒的，后來我爸看了古龍寫的那個多情劍客什么的，說仙兒這個名字不好，就應(yīng)給我改成顯兒了……”王顯兒說話來喋喋不休。說了一陣子話，兩人熟悉了些，軟刀子殺熟不殺生，王顯兒膽子壯了，就那么一刀子下去：“我想去買些東西，可是東西多了走路不方便。你幫幫忙行不行？”這幫忙可不只是幫忙拿東西，主要是幫忙付錢。不過李穆想招待王廣和招待他女兒不是一樣的嗎？就答應(yīng)了。

    據(jù)說世界上最辛苦無聊的兩件事，一件是在人大聽報告，第二件是陪女生壓馬路。李穆陪著王顯兒走呀走，把那個城市的大商場基本都逛了個遍，這是‘買東西’的熱身，然后到各小街小巷逛金行表行，這是‘買東西’的開始，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就是逛個大當(dāng)鋪。按照王顯兒的說法，她之所以不去逛隔壁那個更繁華更多人的國際大都市，而選擇這里，就是應(yīng)為這里的當(dāng)鋪。

    這是一個以賭為基的城市，很多輸急了想翻本，或者輸光了要籌路費(fèi)的賭客不愿意去借高利貸，身上有值錢東西的往往選擇當(dāng)鋪。其中很多人沒有錢把當(dāng)了的東西贖回來，更有些人當(dāng)?shù)臅r候就沒想著贖。這樣當(dāng)鋪里就有很多值錢的物品，黃金珠寶首飾古董什么的自然會送去專門的店鋪，可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沒店肯要，只好在當(dāng)鋪里面開一個區(qū)域自己賣。

    比如王顯兒看上的一部手機(jī)。這是八十年代磚頭造型的那種手機(jī)，當(dāng)時有個俗名叫大哥大，因?yàn)楫?dāng)時只有大哥級別的人才用得上。大概有一個大哥覺得光是用大哥大還不夠表達(dá)自己的身份，于是給自己的大哥大換了翡翠外殼和紅寶石按鍵，時過境遷，滄海桑田，這個大哥大流落到當(dāng)鋪被王顯兒看上了。翡翠寶石大哥大標(biāo)價15萬，按照那些翡翠和寶石來說還真不貴，但是這東西放在家里不能當(dāng)裝飾，拿在身上不能當(dāng)首飾，拆開來做其它東西吧，價值肯定大大縮水。

    這種東西誰買誰sb，可誰叫王顯兒有一個好老爸呢？李穆只好去付錢?？山裉焱躏@兒買的東西太多，李穆的信用卡刷不出這么多錢來，還差2萬多塊，要從其他賬戶調(diào)錢還要上銀行去辦。李穆出門一看，附近不知道哪里有銀行，但他叔叔的賭場就在不遠(yuǎn)處，于是上賭場贏了三萬塊，然后回當(dāng)鋪付賬?？赏躏@兒的心思已經(jīng)完全不在那個手機(jī)上了，她在拼命尋找李穆花了幾分鐘把一百塊籌碼變成三萬這件事情的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