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林封幾人俱都歡喜不已。尤其是青陽御云,他那句‘好久不見’還沒說出口,眼中忽而流出了淚水。林封此時也是眼中含淚,能再次見到他們,真的是太好了。
慕青之走過去摟著林封的肩膀,千言萬語只化為了一個肯定的眼神。他們之間本就無須過多的語言,一個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小封,對不起!”
青陽御云將陸雯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林封。林封驚訝之余心里竟隱隱感到了一絲悲涼。是啊,他怎能忘記陸雯對他的好?她的愛意明明白白,決無利用欺詐的成分。林封只能搖頭苦笑。也許,死亡,于她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吧。
“天色不早了,我們走吧!”
青陽御風微微搖頭,率先走向了下山的路。弟子們來不及準備,便都匆匆趕上了他的腳步。出了九天山脈,他們便看到了天道城。
天道城。
當林封再一次站在天道城的土地上,心中不由五味陳雜。他在這里度過了整個童年,見慣了打打殺殺,見慣了恃強凌弱,現(xiàn)在再見到那些‘決戰(zhàn)’的場面,他反而沒了小時候的那種期待和恐懼。他的心很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漣漪。
天道城是此間最最壯觀的奇觀。你若站在這里向北望去,便可以見到一片無比荒涼的沙漠;你若站在這里向南望去,卻可以見到一片郁郁蔥蔥,重巒疊嶂。
這里是正邪兩道默認存在的混亂之城,也是無數(shù)修士解決紛爭的地方。在這里,有錢有勢的人是大爺。而平民百姓的性命根本就不值一文。他們的價值,甚至比不上一只蚊子。
“救命,救命!”
一個穿著寒酸的老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他興許是被石頭絆了一跤,徑直摔倒在他們身邊。只見那老人灰頭土臉,又在倒下去的被石頭碰了一個血洞,鮮血爭相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臉。
青陽御風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將老人扶了起來。
“老人家,何事如此驚慌?”
青陽御風偷偷往老人的體內(nèi)傳輸了一絲精氣,老人一愣,心知遇到了高人。他連忙再一次跪倒在地,向他們磕起了頭。
“仙人,快救救我們吧。再晚,鄉(xiāng)親們怕是都沒命了!”
老人一邊磕頭一邊流淚,他忽然又聽見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他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他轉(zhuǎn)身看到那些穿著與他并無二樣的鄉(xiāng)親們,渾身劇烈顫抖。
林封眼尖,那些人雖然都是普通老百姓,但他們的眼中卻滿是癲狂。只見他們哇哇大叫地朝著那老人跑了過來,他們一個個嘴歪眼斜,口水流進了脖子里也不在意??礃幼泳褂惺畮讉€之多。
“不好。他們是中了魔咒!”
青陽御風眉頭緊皺,他連忙將老人護在身后。隨后運起真力挨個向十幾人眉心點出一指。這真力讓他們稍稍清醒了一些。他們一改先前的模樣,隨即恢復了正常。帶頭的一個看了看青陽御風身后藏著的老人,大笑道:“老憨,你跑這兒干嘛來了?你家老婆子正到處尋你哩!”
那叫老憨的老人見狀連忙跑到了那些面前左看右看,見他們果真恢復了正常才歡喜地叫道:“謝天謝地,你們終于好起來了。”他轉(zhuǎn)過身興沖沖地對青陽御風彎腰施禮,臉上的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老伯且聽我說。他們是中了魔咒,我只是暫且壓住了他們的魔性。憑我等的能力還無法將其徹底根除。所以……”
“什么?他們的病還沒好?那……”
老頭又擔憂地看了看身后的鄉(xiāng)親們,不自覺向青陽御風移了移腳步。
“老伯,他們是如何變成這樣的?他們這樣有多久了?”
林封走過去攙扶住了老頭的胳膊,他真誠地看著老頭的眼睛,以給予他最大的安慰。
“哎。此事說來奇怪。當日里我們在田里干活,天上忽然飄過來一朵七彩的云彩。那云彩飄到我們頭頂時忽然飄下了七彩的雨,他們淋了雨后就變成了這副樣子。當時我正在一旁偷懶,所以才沒變成這樣!”
林封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從未聽說過如此詭異的事。
“哦對了。他們得病以后竟會傷害自己的家人。而那些家人被他們傷害以后也會變成他們這個樣子。這不會又是一場可怕的瘟疫吧?”老頭又跪倒在地不住叩拜,“老天爺,您開開眼吧。我們都是好人吶,您怎么這么狠心!”
“老伯,你放心,我會治好他們的??!你現(xiàn)在先帶他們回去,我保證三日之后他們都會好起來的!”
林封說的信誓旦旦,老人感激涕零對林封又跪又拜,隨后才顫顫巍巍地帶著鄉(xiāng)親們回了家。
“小封,你……”
“我自有辦法!”林封看著眾人質(zhì)疑的目光不由點頭微笑,“他們不是中了魔咒,而是中了一種血蠱。恰巧我對這血蠱還有些了解,只要我們找到下蠱者,他們便有救了?!?br/>
青陽御云問:“那我們該如何才能找到下蠱者呢?”
林封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跟我走。我知道他在哪兒?!?br/>
林封說完踏上了自己的碎元綾上急速飛行,眾人連忙各顯神通緊緊跟在了他身后。這一次趕路從傍晚直到第二天旭日東升才停止。這時擺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光禿禿的山頭,這里竟是血尸鬼洞。
林封定定地站在這里,他想起了血手和尚第一次帶自己來這里的時候的那種期盼的激動,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血醫(yī)時那種親切和羨慕。如今他也已成為了跟他們相差無幾的修仙人士,這一切變化太快,簡直讓他一時都無法接受。
“這里便是血尸鬼洞。天道城中的血蠱就出自這里!”
他不由又想起了血手和尚所說的變故?,F(xiàn)在看來果然不假。血醫(yī)一向不允許手下濫殺無辜,更不會將血蠱種到普通老百姓體內(nèi)。他的心感到一陣莫名不安,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是誰,膽敢闖我血尸鬼洞?”
幾個血尸鬼洞的弟子發(fā)現(xiàn)了他們,叫囂著朝著他們跑了過來。林封驚訝的發(fā)現(xiàn)他們之中除了那個帶頭者,其他人的眼中也同原先那些百姓一樣滿是癲狂,他們仿佛也無法控制的行為,有的甚至因為剎不住車狠狠摔了出去。
“你們,竟然也中了血蠱?叫你們洞主出來見我!”
帶頭那人林封并不認識,興許是他離開血尸鬼洞之后才招收的弟子。但那些中了血蠱那些弟子林封卻是認識的。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怒,如果眼神能殺人,那人早已死了千次萬次了。
“呔,看你們的裝束,可是來自九天玄宗?”那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神色卻更加倨傲,“我倒要看看所謂的九天玄宗的弟子到底有何本領(lǐng)?”
“放肆,住手!”
一個稚嫩的聲音傳進了他們耳中,林封一愣,眉頭緊蹙,眼睛冷得可怕。因為他聽出了那人的口音。那人,竟是小猴子。
極目望去,果然是小猴子快速飛了過來。他也早已看到了林封,身子還未落地便撲進了林封懷里:“干爹,真的是你?”
林封的心一陣惡寒。他懷中的小猴子修為已在他之上。
難道他就是囚禁了血醫(yī)、給血尸鬼洞弟子下血蠱的那人?他又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修煉到如此高的修為的?小猴子的一切都讓他驚奇,他本不該是這樣的。
“碧蘿呢?她現(xiàn)在怎樣了?”林封試探著問。
聽到碧蘿這個名字小猴子一下子收起了笑臉。他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卷著自己的衣角,頃刻間變得吞吞吐吐:“干爹,碧蘿姐姐不理我了。她說我做了很多錯事,可我認為我沒錯,是他們錯了?!?br/>
“告訴我她在哪兒?”
林封動了真火。他知道碧蘿的脾氣很好,連碧蘿都說他錯了,他就一定是錯了。
“我,我不知道。她走了,她說她不想再見到我!”
“你到底做了什么?”林封歇斯底里。
“我,我只是吸了他們的內(nèi)力,我沒有殺他們!”
聽到這里林封倒吸了一口涼氣,海納百川是血尸鬼洞絕對禁止修煉的心法秘籍。它可以吸取別人的內(nèi)力為自己所用,他一定是因為偷偷修煉了海納百川,所以他現(xiàn)在才會有如此高深的修為。所以他才能囚禁血醫(yī)氣走碧蘿。
“你大膽!海納百川豈是你可以修煉的?”林封氣急敗壞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是不是干爹也認為我做錯了?”
小猴子的眼眶含著淚水,他卻強忍著不掉下來。他忽然間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渾身散發(fā)出濃烈的殺氣,他冷冰冰地看著林封等人,臉部因憤怒而扭曲。
“我沒錯,我沒錯!是他們錯了!他們殺害了母親,我就要他們生不如死。他們欺負我,我就要他們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br/>
“你……”
“這里沒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他們只會嘲笑我、欺負我!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