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敝x盈呼喚了一聲。
平城便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還微微一笑沖她招手,“謝盈,你快來!”
可是她的笑是沒有什么溫度的,即使如此謝盈也要硬著頭皮上前。
感覺到謝盈停留在她的身邊,“你知道我看了什么嗎?”
“這里風(fēng)大,你昨夜醉酒,可還好?”謝盈小聲的關(guān)心著,平城又是那樣勾起淺淺的嘴角,“我挺好的?!?br/>
謝盈只覺心間一種涼意迅速蔓延到身體的四周,讓她戰(zhàn)栗。
“那你看到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問著,卻看著平城公主伸出手做出拉弓的樣子,謝盈的心便咯噔一下。
“我若是推斷得不錯(cuò),這個(gè)位置射箭,是能夠一劍穿心的?!?br/>
謝盈微微咬牙,“我不知道阿爹為什么不這樣做?!?br/>
“可我殺了他。”平城的聲音是帶著小聲抽泣的,謝盈催下眼眸,“人已經(jīng)離世,就不用再提了。”
平城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隨后便帶著難過的語氣問她,“你若真的不在意,又為何愿意救我出突厥?!?br/>
謝盈沒有答話。
她便繼續(xù)逼問,“太后,我那個(gè)所謂的母親,根本就沒有說過要我回去!”
“謝盈!”她提高聲音,卻難以掩飾的顫抖著,“你告訴我,你救我究竟是為什么!”
看謝盈往后退,平城便伸出手拉住她,情緒越發(fā)的激動(dòng),“我知道你失去的阿爹,你難過,你恨!”
謝盈的手無力的捶打在平城身上,“你可以責(zé)罵我,甚至打我,傷我!”
她抽出手,淡淡的說了一句:“公主,你又喝多了。”
平城笑著,眼中帶著淚光,“這里風(fēng)大,我早就清醒了?!闭f完她便上前一步,緩緩的拉起謝盈的手。
顫抖了好一會(huì),終究是一滴淚隨著她的話一同道出:“你為什么要騙我?”
“你騙我的信任,又將我的信任棄之敝履,謝盈你就是這么報(bào)復(fù)我的嗎?”
謝盈從身上取出帕子,為她擦了擦眼淚,“公主,我若是一開始告訴你,你還愿意回來嗎?”
“當(dāng)然愿意,我還沒有為我自己贖罪?!逼匠钦J(rèn)真的說著,“你為什么要騙我……”
謝盈看著她哽咽哭泣的樣子,將自己的軟弱展露無遺,謝盈的眉頭蹙起來,“你知道我騙你了,為什么不告訴他們?”
平城愣了愣,垂著眼眸淡淡道,“我不喜歡這些斗爭(zhēng),我累了,我只想承認(rèn)我的錯(cuò)誤,或者喚醒我的母親?!?br/>
“公主,你真的要站在我這邊嗎?”謝盈有些不相信,平常無奈的笑著,“我如今人都在你手里,只會(huì)任由你拿捏?!?br/>
平城深吸一口氣,將眼淚舍去,“你該騙我的,畢竟我殺了你的父親,也葬送了你的母親。”
謝盈沒有接話,平城卻比她率先笑起來,“我昨夜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如今我想明白了?!?br/>
說著她便往前走,“我想看看風(fēng)景?!?br/>
就這么釋然了嗎?謝盈的眉頭并未解開,可是平城卻張開手臂像一只自由的燕兒在城墻上飛翔。
而此后公主的那個(gè)婢子,便快步上前,“公主慢些?!?br/>
謝盈才回過神來,劉銳便喊道:“王妃姐姐小心!”
劉銳一把拉住謝盈,那個(gè)婢子手中拿著刀狠狠的扎想劉銳,紅葉上前將她壓住。
才得了釋然的平城,回頭看著這一幕,整個(gè)人便站不穩(wěn)了。
“謝盈,我沒有!”她邁著沉重的步伐,最終倒在謝盈眼前,可謝盈沒有看她一眼。
“劉銳!劉銳!”
血在緩緩淌出,染紅了謝盈才給定做的這一身衣袍,他難受的靠在謝盈的懷中,“王妃姐姐,你沒事就好。”
“你做什么??!”謝盈咬牙想要責(zé)備她,可是眼淚比她的話更快,“啪嗒”的落在他的臉上。
“姐姐為我哭一次也挺好的?!?br/>
劉銳的嘴唇泛白,謝盈便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劉銳,你再等等,鐵嵐將軍已經(jīng)帶軍醫(yī)過來了!”
“你等一等……”謝盈溫?zé)岬氖志o緊的貼在他的臉頰,她不想再經(jīng)歷失去。
“姐姐,”劉銳咳了兩聲,已經(jīng)氣若游絲了,“這樣也挺好的?!?br/>
謝盈啐道:“你說什么傻話!”
劉銳的眼眸極其認(rèn)真,“真的。這樣我就不用糾結(jié)要忘掉對(duì)姐姐的喜歡了……”
“胡說!”謝盈的眼淚掛在臉上,“你得好好的活著,我要帶你去長(zhǎng)安,看你娶妻生子的!”
“姐姐,我喜歡你啊!”劉銳的眼角帶著淚,他覺得力量在抽離。
而他們說話間紅纓用盡全力總算是止血了,她自己的手也被染紅。劉銳就此昏了過去,幸而鐵嵐將人提了來,劉銳才算是保住了這條命。
謝盈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看著軍醫(yī)抬走劉銳,將目光投向平城。
平城搖頭,“謝盈,我又欠你了……”
她隨即而那個(gè)在一旁被紅葉呵斥后不再說話的婢女,“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沒有告訴你?”謝盈懷疑的看著平城。
平城眼中不解,“她要告訴我什么?”
“你沒去過大牢?”謝盈再次問了一句,平城狠狠搖頭。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便看向那個(gè)婢女,“是你!”
“是她說她要給獄卒送飯,她是我的陪嫁丫頭,聽說我想去城樓吹風(fēng),特意帶我來的!”
平城將她所知一股腦的倒了出來,“昨夜也是她給的我酒?!?br/>
“公主,你從前不會(huì)那么心軟的,如今這是怎么了?”婢女冷靜的看著淚眼婆娑的平城。
她趕緊搖頭,“我不要做那樣的我!”
“公主,你那么驕傲,為什么要對(duì)她解釋?你曾經(jīng)在突厥將我們指派出去,那種氣度為什么沒有了?”
婢女的話重重的砸在平城的心中。
她抱著頭,腦海中便是被迫和那些男人求歡的場(chǎng)景,“不要!不要!”
“平城,你怎么了?”謝盈的手輕輕拍了拍她,很快被平城公主拉住,“你!”
“謝盈,帶我回去!帶我回去!”
“木馬,鞭子,繩子,火折子……”她繼續(xù)抱著頭,害怕的將自己縮成一團(tuán),緊緊的揪住自己的衣衫,“我不要,我再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