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一直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手中的茶杯,對詹姆斯光怪陸離的問話完全置若罔聞。
我想,大概大家都看出來了。
因為,不光詹姆斯的眼睛就像膠在他臉上一樣,連相對敦厚的雷尼爾都有些詫異地看了他好幾眼,妙因更是一言不發(fā)地默默注視著他。
只有唐少麟,仿佛什么都沒看到一般,輕松自若地微笑閑聊著。
我仍舊又低下頭去。
一時寂靜。
突然震天響的手機鈴聲,這次是那個洋鬼子詹姆斯的。
他對著電話嘰里哇啦地說了一通洋文,不一會兒,掛斷了,然后對著秦子默說:“richard,peter問,上次那個case的丁先生,他的名片你還有沒有?他還有一些事情,要找他再談?wù)劇!?br/>
秦子默只是略略思忖,便指著離詹姆斯很近的搭在沙發(fā)背上的外套,意興闌珊地說:“我的錢夾里可能會有,你自己找找看?!?br/>
我看到妙因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
詹姆斯興沖沖地去翻他的口袋,找到那個錢夾。
我猛然間一陣昏眩。那個黑se錢夾,我太太太熟悉了。他過二十二歲生ri那天,我送他的禮物。
算不得貴重,甚至以現(xiàn)在的標準來看,也完全沒有什么款型可言。
那是當(dāng)年的我,下課后刨遍g大附近的特se小店,東挑西選之后,買下來送給他的。錢夾右下方還印著一個淺棕se的小狼頭。沒想到,他一直留著。
但幾乎是同時,我直覺不妙,非常不妙。但凡沾上這個叫詹姆斯的洋鬼子一丁點邊,都會出事。他實在是比大富翁里的大衰神,還要衰得多得多。
果然他東翻西翻了一會兒,似乎無所收獲,但是他仍不死心,將錢夾又翻來覆去地找了找,還不甘心地抖了抖,一張小小的照片輕輕地滑了出來。
我又是一陣昏眩。
我清晰地看到,秦子默的臉se略顯蒼白。
他朝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眼中仿佛燃燒著一簇火焰,灼熱而決絕。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鎮(zhèn)定地一言不發(fā)地伸出手去,想要拿回來。
有人比他更快。
詹姆斯把那張照片揀了起來,看了看,又看了看,終于忍不住了,迷惑不解地轉(zhuǎn)過頭來,對我說:“汐汐,你到底和richard在搞什么鬼?”他指指臉se蒼白的秦子默,然后把照片伸到我的面前,“明明是你,為什么你不承認你是他的chinesedoll?”
他用下巴點點出奇鎮(zhèn)定,一言不發(fā)的秦子默。
我眼前一片模糊,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那是我的照片——我當(dāng)年的照片,我當(dāng)年的那張,笑得傻乎乎的照片。
我的眼前越來越模糊。
但是我仍然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一個一個看過去:我看到了秦子默安靜默然的臉;我看到了詹姆斯迷惑不解的臉;我看到了雷尼爾十分驚詫的臉;我看到了唐少麟冷峻異常的臉;最后我看到了妙因的蒼白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