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么時時耳邊響起他最后在她耳邊低語的那句話呢?
他對她說:“好好地活著,因為有一天,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會找到你孟雨晴。書包網(wǎng)http://shubaowang.yaochi/待到來年春暖花開時,我來尋你。”
來到這個世界,唯一一個希望她好好活下去的,竟然只有一個陌生人!
孟雨晴蒼涼一笑,微微無奈,微微釋然。
看著院里的梅花,淡淡白色,仿佛融于這個雪花飄落的潔白世界,看著身上的白衣,孟雨晴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自己在那院中站上一日,任那雪飄落在肩頭,是不是自己也會被埋入一片潔白中,在這天地純潔之中默默死去呢?
“王妃,快點進(jìn)屋去吧,又在想什么呢?”和孟雨晴相處了這么久了,竹梅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了她清冷沉默的性子了。
孟雨晴雖然自從那日之后便知道自己會說話了,但是為了不連累旁人,不被他人發(fā)現(xiàn)節(jié)外生枝,所以依然一直裝聾作啞,一句話都不曾說過。
看到竹梅擔(dān)憂的神情,孟雨晴淡淡一笑,便跟著她進(jìn)屋了。
進(jìn)屋之后竹梅便把薄被拿過來替她披上,然后把帶來的飯盒放到屋子里唯一的木桌上,開始一點一點地把飯菜拿出來。
“這是蘑菇燉雞,這是青椒肉絲,這是炒白菜,這是麻辣豆腐……嘿嘿,都還冒著熱氣呢,王妃趁熱吃吧?!敝衩纺贸鐾肟赀f給她,一臉欣喜和期待。
孟雨晴看著這么豐盛的飯菜,微微疑惑,那神情就仿佛在問竹梅這些是從哪里來的?王府里給她準(zhǔn)備的一貫是最差的飯菜,比下人還不及,怎么會給她這么豐盛的飯菜呢?
竹梅明白她要表達(dá)的意思,小臉微微一皺,眨眼道:“這本來是為吳主子準(zhǔn)備的,可是她今天心情不好,隨便吃了幾口就沒動筷了。恰好今天到我收拾值班,我看這些倒了可惜,想著王妃的身子一向不好,所以便拿過來給王妃了?!?br/>
孟雨晴看著她天真無邪的臉,微微感動,鼻頭酸酸的,低頭一聲不吭地吃起來。
這個王府中,也只有這個單純的丫頭對她好,不怕她了吧。
孟雨晴吃的有些急了,一時胸悶,又開始咳嗽起來。
用手帕捂著嘴巴使勁咳嗽,竹梅急忙走過來替她拍拍身子,孟雨晴擺擺手,讓她離她遠(yuǎn)點,孟雨晴不想讓她被傳染。
竹梅沒有順從地走開,固執(zhí)地幫她拍拍腰,讓她好過一點。
“王妃別擔(dān)心,竹梅天生是奴婢的命,自古以來,奴婢的命都很硬哦,所以你不用擔(dān)心,我沒事的?!敝衩芬贿吪囊贿叞参克?。
孟雨晴微微抬頭看她,有些心疼,哪有人天生奴婢命的。
這里的等級制度和封建思想已經(jīng)徹底同化他們了。
孟雨晴知道自己不管說什么,他們都聽不懂,只當(dāng)作發(fā)瘋的謬論罷了。
咳嗽了好一會兒,喉嚨又是一陣腥甜,頓時,一口血嘔了出來。
孟雨晴看著手帕上的血跡,如同雪白的天地間朵朵妖艷的梅花一般,習(xí)以為常地笑笑。
竹梅擔(dān)憂道:“王妃,你又咳血了,這可該怎么辦才好呢?”
孟雨晴面無波瀾,重新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良久,長長搖頭嘆息一聲,聲音輕如天地一縷幽魂一般。
竹梅家中老父曾經(jīng)是教書先生,所以識得幾個字,孟雨晴用筷頭沾了湯水在桌子上寫下四個字: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