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黑了起來,此時的樹林里顯得太過安靜。蟬聲早已銷聲匿跡,唯有空蕩蕩的帶有血腥味的空氣中偶爾傳來一聲低咽的鳥鳴。
流風急的雙眼通紅,主子萬萬不能在夏國有什么事!
馬匹已經(jīng)損壞,流風將墨珩的手臂繞在肩上站起來準備下車,卻聽見一陣說話聲傳來。以為是刺客,警惕的拔出了劍。
待看清女子的容貌,流風肅殺的表情一滯。這不是下午那個醫(yī)女嗎?
蘇柒笑容僵硬在嘴邊,被突然出現(xiàn)的兩個人嚇了一跳。
這兩人似乎剛經(jīng)歷了一場打斗,醒著的那個身材英挺但卻狼狽不堪,滿臉血跡模糊了他的模樣,正持劍對她怒目而視。
被扶著的男子銀發(fā)披散,隨風飄揚。身材極為欣長,一身絳紫色長袍,及肩而下銀絲暗紋一路蔓延到腰間,霸氣不可方物。一枚成色上好的月白玉佩墜于腰間。低著頭,銀發(fā)遮擋住了他的神色,好像受了重傷,已經(jīng)昏了過去。
這人的銀發(fā)…真好看。蘇柒打量著銀發(fā)男子,眼里閃過一絲驚艷,心中悄悄嘟囔著。
不過這兩個人看起來真是慘不忍睹。自己這是不巧遇到什么刺殺現(xiàn)場了?
撇頭,這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致,血肉橫飛尸體遍布,饒是見慣了血腥的她,也覺得有點反胃,絲絲陰寒之氣從腳底襲來。
鋒利的劍尖帶著冷凝的寒氣直指少女雙眼,卻仿佛毫無威懾力。流風一怒,這姑娘難道不知害怕如何物?
“說,你為什么會到這里來!”
蘇柒聞言冷哼,她還想問他們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呢!臉色一冷,不理流云,抱起果凍就準備轉(zhuǎn)身離開。
“咳咳…小黑,過來。”蘇醒的男子剛睜開眼就看見有人要抱走他的貓,氣急又發(fā)作不了,虛弱的出聲道。
流風聽到動靜狂喜,無意再理會蘇柒,趕忙扶著墨珩靠在一棵樹邊坐下:“主子覺得怎么樣?”
“無礙。”墨珩盤腿坐下,緩緩張開雙手,運功調(diào)息。
黑貓適時的回到男子懷里,靜靜地窩著,幽綠的大眼睛滴溜溜直看向蘇柒。
小黑?聽見男子虛弱卻充滿磁性的聲音,蘇柒嘴角一抽。這名字……剛想著不會是自己懷里抱著的這只吧,卻見它已蹦出去鉆進了別人懷里。
竟是個有主的。轉(zhuǎn)頭看向小黑的脖子,果然掛著個碧綠的小墜子,她剛才怎么沒注意到呢。
蘇柒直直站著,臉上滿是遺憾與無奈。本以為是果凍回到了她身邊…現(xiàn)在卻成了空歡喜一場。
卻見小黑直盯著她,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絲絲…期待。
什么?蘇柒眼帶詢問。
小黑朝她喵喵叫著,圓滾滾的眼睛示意著看向男子。
救他?蘇柒猶豫了。他們萍水相逢,看那兩個人衣著不菲,估計也是有身份的人。她向來不是好人,也最煩招惹麻煩。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別走。小黑突然哀叫起來。
蘇柒充耳不聞,無視。
無情無義的女人。叫聲一聲比一聲慘烈。
蘇柒嘴角狂抽,深吸一口氣,回過身走向樹旁。他們也算是有緣??丛谒拿孀由?,行,。就多事這一次。
“你要做什么!”流風見狀,怕她打擾主子調(diào)息,立刻拔劍阻止道。
“不想他死,就到一邊去。”語氣極冷,本就是義務(wù)救治,這人還三番兩次拔劍指著她。無辜被當作圖謀不軌之人并不好受,再加上今天一整天的疲乏勞累,蘇柒現(xiàn)在內(nèi)心煩躁,對流風的印象差極了。
流風也是擔心極了墨珩,被她瞬間冰冷的氣勢逼得一愣。確實,對著一個弱女子如此防備,自己確實有點昏了頭了,頓時有些后悔剛才的語氣。此刻才想起來她是醫(yī)女,雖不知為何她會突然回來為主子診治,還是退到了一旁,抱著劍不言語,目光意味不明。
墨珩坐在地上,黑如曜石的眸子中此刻映著蘇柒走來的身影,閃過驚艷。
月光下,女子月白長衫外籠著一層輕紗,纖細窈窕的身段若隱若現(xiàn)。烏黑如瀑布的發(fā)間僅著一根玉簪,小臉白皙,眉毛不畫而黛,平靜的眸子清澈似水,眉目間景色如詩如畫。高挺的鼻梁下櫻桃小嘴抿起,昭示著她微微的不悅。整個人緩步朝他走來,朦朧的好像將要乘風而去的仙子。
驚艷之余,也很驚訝。眼中帶上探究的意味,這女子竟也能看明白小黑的意思?
蘇柒挨著墨珩,也在樹旁坐下。對面的男子席地而坐,一頭美麗的銀發(fā)披散在腦后,在這漆黑的夜里極為顯眼。蒼白如紙的面色帶著棱角分明的冷峻,嘴角蜿蜒的血跡卻為他憑添了一分魅惑,絲毫不影響他滿身的霸氣與狂傲。
看清了他的容貌后,眼中也是滿滿的驚艷與欣賞。這男子可真美??!尤其那一頭銀發(fā),虛幻的讓人忍不住想去觸摸。被那雙烏黑幽深的眸子注視著,仿佛要將她吸進去。不由得脫口而出:“你長得真好?!?br/>
墨珩一直盯著蘇柒的反應(yīng),卻只在她眼中看到了毫不吝嗇的欣賞贊嘆之意。她好像…并不認得他。聞言眼波輕輕晃動,一抹異色出現(xiàn):“你不怕?”
蘇柒被問的一愣,怕什么?
墨珩見狀,不待她回答,低低的笑出聲。垂下的眸子里似有流光閃過,燦若星辰。
一旁的流風瞪大了雙眼,懷疑自己是否幻聽。主子有多久沒有露出過這樣毫不設(shè)防的笑容了?
蘇柒錯愕的看著面前的男子,不知自己是哪里取悅到了他。眼眸微垂,銀發(fā)垂在臉頰兩側(cè),高挺的鼻梁下,略微上揚的唇角昭示著他的好心情。一時的怔忪后,蘇柒不由感嘆的咂咂嘴,這人面無表情時就好看,沒想到笑起來會如此美好,真是誘人犯罪。
搖搖頭,撇開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伸手把上他的脈。觸手的肌膚卻冰涼至極。這是正常人類會有的溫度嗎?蘇柒微微皺眉,仔細診著。
看向蘇柒修長如蔥根般的手指和臉上專注的表情,墨珩目光有一瞬的恍惚,一時間竟似入了迷。
“喂,你可是中過五毒散?”松開手問道,蘇柒默默思量著。剛才她以為他如此虛弱不過是在打斗過程中受了傷所致,但一番診脈后卻發(fā)現(xiàn)這人中毒時間已久,再加上多年的寒氣入體阻塞靜脈,如今靠效果不痛不癢的藥物吊著。若是再不解了毒好好調(diào)養(yǎng),恐怕命在旦夕。
手腕上溫暖消失,墨珩才意識到自己失了神,輕咳一聲掩飾尷尬。聞言卻眼眸一沉,“本…我叫墨珩?!?br/>
他不叫喂!
墨珩?蘇柒側(cè)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剛剛有問他叫什么嗎?
一直默默無聞的的流風來不及思索自家主子的反常,急切地回道:“蘇姑娘可有解毒的法子?”
蘇姑娘?墨珩微微訝然,看向女子沉思的面龐。這女子就是流風下午所說的…蘇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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