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裝男子的話放在別人耳朵里聽,那跟正常的打招呼沒什么區(qū)別,可是放到有心人耳朵里,意義便大不相同了。
柳衿已然注意到了男子話里的意思,木頭戎也是變得十分警覺,兩人四目一時間全都滿含復(fù)雜地盯向戎裝男子。
“我不——”木頭戎剛想說‘我不記得’了,就被柳衿搶去了話。
“在哪見過?這位公子說清楚些?!?br/>
戎裝男子劍眉蹙了蹙,氣息有些沉下來,像是陷入了思考。
木頭戎眼里的光閃亮亮的,隱約有絲期待。
“穆涵,你這亂認(rèn)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當(dāng)初用這法子跟本公子搭訕的情景,本公子至今為止還歷歷在目?!庇缮焦铀菩Ψ切Φ穆曇舸蚱屏擞行┪⒚畹臍夥?,引來戎裝男子一陣斜眼。
“誰稀罕跟你搭訕?你長了張大眾臉,認(rèn)錯很正常?!蹦潞氐冂H鏘有力。
“哈,本公子就喜歡你的直接!確實(shí),有很多人跟本公子長得很像,不過,有一點(diǎn)他們可學(xué)不來,知道是什么嗎?”由山公子往穆涵身旁一站,親熱地將手搭了過去。
“不知道!”穆涵嫌棄地抽開由山公子的手。
“氣質(zhì)氣質(zhì)!本公子那貴氣逼人的氣質(zhì)!”由山公子邊說邊抖了抖自己那金光閃閃的衣裳,近距離看還真有點(diǎn)晃眼。
“不就是有幾個臭錢?”穆涵語氣十分不屑。
“知道你們這些征戰(zhàn)沙場的漢子看不上我們,但是本公子身上的銀子味兒可不比你身上的血腥味臭?!?br/>
“既然嫌我臭,那我走就是,回我的軍營,才不跟你在這廝混!”穆涵說完,轉(zhuǎn)身欲走。
“你看看你,還鬧脾氣了?我都沒氣你說我有幾個臭錢,你還來氣了?”由山公子變戲法似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小串鑰匙,拿在穆涵眼前晃晃,眨著眼笑道:“這可是我家兵器房的鑰匙,要不要?”
穆涵邁出的腿一瞬間就收了回來,眼睛朝著那串鑰匙就貼了上去。九尺漢子對著串鑰匙,簡直要流口水了,這場面怎么看都有些詭異。
說者有沒有心別人猜不到,可聽者卻已經(jīng)有了意。
柳衿此刻已經(jīng)將由山公子和穆涵之間的對話仔細(xì)揣摩了一番,不由對這兩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尋常人家亦或者是什么普通人家,有誰可以在家里弄個“兵器房”呢?那由山公子雖然油嘴滑舌的,但貴氣逼人確實(shí)不假。再看那個穆涵,英氣逼人,那身戎裝也是特殊定制一樣,看起來身份也非同一般。
柳衿想著想著,自然而然地又將目光轉(zhuǎn)到了木頭戎身上。論長相說他是萬里挑一也不夸張,氣質(zhì)出眾、談吐卻無端感人,看著也不像普通人家出來的,可蠢笨的樣子卻也跟目前柳衿腦海里記得的一些人家完全對不上號。
只是,這話題剛剛還在木頭戎這邊,卻半路出來了由山公子,完全給帶跑了……
柳衿上前一步,抬起手一把將由山公子拿在手里的鑰匙抓了過來。
“姑娘,這樣做怕是不妥吧?”穆涵的語氣變得有些冷。
“唉,怎么跟姑娘說話的?瞧你那臉變得!”由山公子白了眼穆涵,轉(zhuǎn)臉對著柳衿又換上一臉笑,朗聲道:“殿下的手沒事吧,剛才那抓取動作有些快,沒傷到手吧?”
“本公,咳咳,小姐沒事,你剛才說這鑰匙是做什么的?”
聽著別人喊“殿下”,柳衿差點(diǎn)順著回了“本公主”,不由對這個滿臉嬉笑看似不正經(jīng)的由山公子更加警覺起來。
“兵器庫”由山公子清清楚楚念出來三個字,之后卻突然畫風(fēng)一轉(zhuǎn),湊近柳衿神神秘秘道:“本公子用木頭雕刻的各類兵器,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呵呵,由山公子還真是熱情,你我第一次見面,你不僅請我喝酒,還請我到你家里去看你用木頭雕刻的兵器?”柳衿邊說笑邊晃了晃手里的那串鑰匙,將手收回又重新伸出去,鑰匙便進(jìn)了穆涵的手里。
“鑰匙已經(jīng)給你了,你還沒回我剛才的問題呢?!?br/>
穆涵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手心里就已經(jīng)多了一串鑰匙。他恍惚間又聽見耳邊少女的輕靈嗓音,不由被帶地思緒有些飄忽,將鑰匙使勁兒一攥,看著柳衿說道:“若我沒記錯,應(yīng)該是在蔚藍(lán)城里,當(dāng)時恰好看見他被幾個人推著走,然后就進(jìn)了一個小樓里?!?br/>
“哦。”柳衿不由有些失望,但還是出口確認(rèn)了一下:“那小樓是不是寫的翠煙樓?”
“好像是這個?!?br/>
“你竟然去翠煙樓?去翠煙樓竟然也不叫我一起?”由山公子跳腳般地朝著穆涵吼起來。
“沒去,這不說在門口看了一眼么?”穆涵懶得跟他解釋,將鑰匙串塞進(jìn)懷里,動作迅速地向后連退兩步,沉聲道:“我先回去了。”
“回去什么啊,你沒聽見剛才殿姑娘說要打我么?”
“那正好,就麻煩姑娘出手了,請千萬別留情!”穆涵一連正色地朝著柳衿拂了拂手,轉(zhuǎn)身便在由山公子罵罵咧咧的聲音里向大廳外走去。
“穆涵你給本公子等著!你以為你拿的鑰匙能開門?呵呵……”由山公子看著逐漸消失在視線里的那身戎裝,抿嘴笑了。
“木頭戎,打得過嗎?”柳衿抬起下巴點(diǎn)了點(diǎn)由山公子的方向。
“嗯。”木頭戎一邊點(diǎn)頭,一邊抬起手抖了兩下,朝著由山公子走去。
“姑娘別這樣啊,做不成情人還能做朋友不是?”由山公子繼續(xù)沒臉沒皮地說著話,臉上依舊掛著笑,完全不害怕木頭戎會過去揍他。
“滿嘴胡說八道!”柳衿被他說的哭笑不得,活了將近十五年,今天可算是遇見一個比她更會胡說八道的人了,還是個厚臉皮的男人,嘖嘖嘖,也不知是哪家的,出了這么個妖孽,可真是倒了霉了!
“啪啪啪”幾聲,由山公子突然兩手合在一起連拍了幾下,一瞬間,原本只有食客的大廳里冒出來十幾名身穿紫衣的男子,包著圓形朝由山公子聚攏而來。
“喲,原來你還有后招呢?”看著這突然冒出來的十幾名打手模樣的男子,柳衿冷眼一瞥,繼續(xù)問木頭戎:“怎么樣,這下還打得過嗎?”
“全部打跑。”木頭戎揚(yáng)聲吐出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