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玉聽蘭影帶著點(diǎn)哽咽,絮絮叨叨的說著,時而拍拍蘭影的背,讓她緩一口氣。
“其他人呢?”
蘭影搖搖頭:“不知,那天我被帶出來后就被看管起來,什么消息也得不到,后來進(jìn)了宮,皇上他雖然寵愛我,但對我也防的很,我身邊的那個侍女就是監(jiān)管我的,我什么消息也得不到,也不知道該找誰?!?br/>
蕭顏玉默然,而后道:“你在那宮中要保護(hù)好自己的安全?!?br/>
蘭影一聽又要掉下淚來,拉住蕭顏玉的手:“那小姐你怎么辦?可恨那宮中明面上華麗錦繡,實際上刀光劍影,若不是我小心提防,只不過這段時日就已經(jīng)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我現(xiàn)在才明了為什么咱們家女兒不給嫁入帝王家,也可恨我現(xiàn)在太弱,無法庇護(hù)小姐?!?br/>
蕭顏玉拿出絲帕替蘭影擦淚:“我現(xiàn)在在遙安王府,很安全,你不用擔(dān)心,保護(hù)好自己就好。”
“小姐,你知道老爺怎么樣了?還有三少爺呢?”
蕭顏玉閉了閉眼睛,而后才道:“現(xiàn)在的消息是我爹極有可能要被處斬,我三哥還活著,只是不愿意與我相見?!?br/>
蘭影聽到三少爺還活著不由得長舒一口氣,又聽的老爺要被處斬,驚嚇的捂住嘴,控制自己不要叫出聲音來。
凈室的大師念經(jīng)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蕭顏玉扶起蘭影:“你進(jìn)來許久,也該出去了,否則就要被懷疑了,你在那個地方,要事事小心,切記,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br/>
蘭影點(diǎn)點(diǎn)頭,握住蕭顏玉的手,淚眼婆娑,不愿意離開。
“小姐,我該怎么找你?”
“我在遙安王府,也許會成為遙安王的王妃。”
“遙安王的王妃?!那個遙安王?!”蘭影驚訝的問道,而后著急:“小姐,你要三思,那個遙安王并不是良善之輩?!?br/>
“我知道,不過權(quán)宜之計罷了,大哥二哥已經(jīng)不在了,我答應(yīng)遙安王,或許還能救爹一命,你若是有什么消息,就找這個人?!?br/>
蘭影沒有說話,只是拉著蕭顏玉的手不愿意離開,凈室的大師的聲音又大了起來,蘭影不得已,只好伏地:“小姐,你一定要保重。”
蕭顏玉看著蘭影的背影消失在門的那頭,佇立良久,似乎在走神,又似乎在沉思。
“下一步有何打算?”
蕭顏玉轉(zhuǎn)回頭,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容色仍然是冷冷淡淡,想起那天晚上的小院里,眼前的人對他說的話:“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并不清楚,只是,如果你嫁我,我們不妨聯(lián)合,我需要一個王妃,目前沒有更好的人選,你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來查探真相,合作,如何?”
蕭顏玉一開始斷然拒絕,現(xiàn)在想來,這也許是保全自己最好的出路,如果不能保全自己,又如何能夠查清真相,保全爹親和兄長?若是能查到背后的陷害之人,她定然要為爹爹兄長求得一個公道。
遙安王想要讓自己成為他的王妃,定然不是他缺一個王妃這么簡單,畢竟,憑借遙安王現(xiàn)如今的權(quán)勢地位,多的是好人家的女子嫁進(jìn)來,遙安王為什么要和她合作,她并不明白,但是,現(xiàn)在她最大的助力就是遙安王,成為遙安王的王妃,則是最好的選擇。
那么,就這樣吧。蕭顏玉定下心來,面對眼前的男人,驀然一笑:“下一步,不如就成為你的王妃吧。”
鐘嶠看著眼前作男子裝扮的蕭顏玉,微微一笑道:“好?!?br/>
長年都是以著冷冷淡淡表情示人的遙安王鐘嶠,這一笑,整個人都溫潤下來,加上本身長得就好,只是被嚴(yán)肅的面容給遮掩了,這笑恰如冬日里偶然的春風(fēng)路過綻開的一樹桃花,讓蕭顏玉微微有些恍神。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br/>
鐘嶠已經(jīng)在往外走了,但是蕭顏玉沒動,聽到蕭顏玉這般說,鐘嶠回過頭來,有些詫異:“條件?”
“是,我還有一個條件?!笔掝佊褡叩界妽媲?,鐘嶠身形頎長,蕭顏玉尚未過及笄之年,雖然在同樣年紀(jì)的女兒家里,她已經(jīng)算高挑的了,但和鐘嶠還是差上那么一截。
鐘嶠眼中難得閃過一絲興味,微微低頭,看向正直視著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美目里帶著點(diǎn)兒倔強(qiáng),帶著點(diǎn)兒不甘,還混合了痛苦,最終匯聚成一股執(zhí)著,光芒閃爍。
鐘嶠心里一動:“說說看?!?br/>
蕭顏玉直視著鐘嶠的眼睛:“我要以陸沉的身份參加這一次的恩考?!?br/>
之前的預(yù)想沒有一條符合,鐘嶠的眉角難得揚(yáng)起:“恩考不過幾日,你要參加?”
蕭顏玉肯定的點(diǎn)點(diǎn)頭。
“早已經(jīng)過了時間了,你去哪兒報名呢?”
鐘嶠神色里不同意成分居多,但蕭顏玉很堅持:“既是恩考,便與平日里考試不同,我相信王爺定是有辦法的?!?br/>
鐘嶠定定的看了蕭顏玉半晌,良久后突然笑道:“好。”
春日還未過完,蟬鳴便已開始,后禪院里不時傳出來的蟬鳴聲讓整個院子更加寂靜,在不遠(yuǎn)處站著伺候的小宮女有點(diǎn)兒犯困,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呵欠,唯有婉兒在一邊站著一動不動。
良久,凈室的門終于被拉開,婉兒看著走出來的沈容華,走上前,伸手扶住了,沈容華轉(zhuǎn)身向凈室合手行禮:“信女多謝大師指點(diǎn)?!?br/>
回到宮中,凈了臉和手,不久,穿著深色蟠龍服飾的皇帝就大步跨了進(jìn)來,沈容華連忙行禮,皇帝伸手扶住,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沈容華的臉,笑道:“愛妃這是怎么了,去拜菩薩怎么拜出來這么多眼淚?”
沈容華自知眼睛的紅腫無法掩蓋,索性抬起臉看向皇帝,臉上又有兩行淚無聲流了下來。
古人有些美人哭泣的詩句寫的極美,“梨花一枝春帶雨”,皇帝想,古人誠不欺我,眼前的沈容華容貌本身清雅,兩行淚無聲流下來,又見嬌弱憔悴,不由心里憐惜,溫聲道:“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沈容華將頭埋在皇帝懷里:“今日聽大師講經(jīng),讓大師替妾身算一算我爹爹兄長的狀況,卻是非常不好,妾身心里難過,哭的久了些,現(xiàn)在皇上來,妾身心里覺得有了依靠,又感動又委屈?!?br/>
“大師真這樣說?”
皇帝又問了一變,沈容華點(diǎn)點(diǎn)頭,皇帝在沈容華的背上輕拍了幾下,以示安慰:“愛妃知道蕭大人的消息么?”
沈容華搖搖頭,皇帝將懷里的人的臉抬了起來,看到兩行淚又無聲無息流淌下來,不由憐愛道:“你也不怕哭壞了眼睛讓朕心疼?”
沈容華慌忙從皇帝懷抱里起身:“妾身——”
皇帝拿來帕子將沈容華臉頰上的淚擦干,笑道:“好了,朕來幫你找,愛妃可別再哭了,朕心疼的緊?!?br/>
說罷看沈容華的反應(yīng),果然見沈容華眼睛一亮,撲倒了自己的懷里:“皇上,您真好,真好?!?br/>
皇帝伸手摟住沈容華,眉宇間卻微微皺起幾道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