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昕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千萬不要逞強(qiáng)?!奔ё域q關(guān)切道,“如今你簡在帝心,身份不同以往,我都看出來你身體不適,皇上一定也察覺到,怎么舍得讓你繼續(xù)操勞,你如今當(dāng)要多修養(yǎng)才是?!?br/>
姬子騫到這語氣頓了頓,察覺到自己的挑撥之意太明顯了,以后面的話掩飾過去道:“黎昕,莫要太倔強(qiáng),別拿自己的身體當(dāng)兒戲,你若開皇上一定也會和我一樣勸你修養(yǎng),別太勞累的?!?br/>
黎昕輕輕勾起嘴角,姬子騫話中的挑撥離間弱化了不少,卻掩飾不去對方的試探。若真關(guān)心他,只第一句就好,后面的話何必再出?姬子騫句句都透出心機(jī),讓他們的昔日的友誼淡化到幾近瓦解。
黎昕到底是天子近臣,就算對皇上有任何不滿,也不會當(dāng)著別人的面,哪怕此人的賢王。
他淡淡道:“皇上善待臣子,是黎昕的服氣,只是……”
到這黎昕顰眉,不再言語下去。姬子騫卻追問道:“只是什么?”
黎昕握緊拳頭,身子無法抑制地微微發(fā)抖,他卻只是搖頭道:“沒……什么……”
他越是欲言又止,越容易讓人生出無端猜測。姬子騫正是被他難言的苦楚一驚,問出了埋藏在心中的疑惑。
“姬昊空好色,他是否對你生了齷蹉心思?黎昕你……”
“賢王莫要再問!”黎昕嘴唇緊抿道。
姬子騫聽他喚自己賢王,而非子騫,就知道黎昕生氣了。見對方如此,他五指緊擰,臉色也隨之難看的幾分。
“子騫還是不要再問了。”黎昕火上澆油道。盡管姬昊空老實本分,對他什么都沒有做,但是賢王需要一個他與天子離心的理由,他便給對方一個。
黎昕目光劃過姬子騫的雙手和衣襟露出的一截脖頸,這兩處地方有細(xì)微的傷,在上藥醫(yī)治和衣著刻意掩飾下,幾乎看不出來,即便是看出來,也會被當(dāng)作閨房之樂吧?
畢竟這些傷的位置太微妙,只有親近之人才可以觸碰到,賢王身邊有眾多侍衛(wèi)高手,想要接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是刺客留下的,絕不會只是指甲抓撓的痕跡。
黎昕想到了趙虎的描述,這些痕跡是姜淑妃在生命最后一刻留下的,可惜對害她性命的人不痛不癢,很快連這些淡淡的痕跡也會不見的。
他沒有掩飾自己臉色不好,剛才的話題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
黎昕就是要讓賢王察覺到他的狀態(tài)不好,根本不用刻意去裝。
姜婉容,那個初遇時在朝陽宮一角偷看他,與人為善的世家女子,被無聲無息殺害了,至今連尸體都沒找到。殺她的人正是她的親表哥,此刻站在他面前,儒雅溫柔的賢王姬子騫。
對方已經(jīng)不是自己曾經(jīng)相識的姜子騫了。那位翩翩世家公子,只是對方的偽裝,或許當(dāng)初有幾分真心與他結(jié)交,可惜那個身份從來不曾真實存在過。對方做的惡事,也讓黎昕無法沉溺在昔日的交情中。
在這樣陰毒的對手面前,他想要姬昊空獲勝,成為最終活下去的人!
婉拒了賢王的后續(xù)行程安排,黎昕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了茶樓。
姬子騫沒有挽留,他的臉色有幾分不豫,哪怕這次試探的結(jié)果對他有利。
姬子騫深知自己是造成對方情緒不穩(wěn)和身體虛弱的罪魁禍?zhǔn)?,甚至莫名揭開了一道隱秘的傷疤。他在黎昕面前提了天地靈藥,提了對方的身體狀態(tài),哪怕心中因為對方的反應(yīng),有一絲絲痛楚,卻在黎昕走后,被巨大的欣喜掩蓋。
黎昕終究是他的掌中物,哪怕姬昊空再緊握不放,黎昕自由不羈的天性,終究是姬昊空無法掌握的。若有一人能讓黎昕付出,他相信是自己,正如對方當(dāng)初拼死救他,為他身負(fù)重傷,只剩下幾年性命一樣。
江白容給的毒雖然霸道,卻不會留下后遺癥,黎昕越是痛苦難受,越需要他來拯救,只要能達(dá)成所愿,以后他會加倍補償對方的。
這初步的試探結(jié)果,讓姬子騫滿意,甚至超過了他的預(yù)期,不過他知道成敗還得看對方最后的選擇。黎昕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就該選擇站在他這邊。跟著姬昊空是沒有前途的。
掌握了天地靈藥,這一刻姬子騫仿佛感覺自己掌握了一切。
而姬昊空這個礙眼的天子,他的親弟弟,既然一直擋了他的路,讓他不舒坦,注定要被除去,徹底抹掉痕跡。
黎昕并不知道賢王的所思所想,離開茶樓后,他只是有些詫異,原來他跟皇上的關(guān)系,在對方眼中已是不堪,雖然這是他刻意引導(dǎo)的結(jié)果。
奇怪的是假象自己與姬昊空之間發(fā)生了些什么,黎昕竟不覺得反感,反而有些淡淡的羞赧若隱若現(xiàn)。難道自己竟對姬昊空抱著那樣的心思?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是校場上暢快淋漓的比試,還是對方手把手教他下棋,或是圍場上的并肩作戰(zhàn)、弒血為盟,又或是對方無私的信任?
他喜歡看對方批改奏章的模樣,還有在朝堂上討論國事時的認(rèn)真嚴(yán)謹(jǐn)。第一次在大晉宮面圣時,對方一番言之鑿鑿知人善用的為君之道,就將秦太師辨的啞無言。也許從那時候起,他就對姬昊空改觀,留下了好印象。對方偶爾的動作,還有夜晚翻窗時的姿勢,也讓他有不出的愉快。
這些生活中的點滴,最終匯聚成了汪洋大海,讓黎昕心潮澎湃。
見了賢王一面之后,他更想對方了。姬昊空這個混蛋,如果還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只是個臭流氓就好了,他也不會為對方牽腸掛肚。
第二天,黎昕回到了宮中當(dāng)差,還沒等進(jìn)大晉宮,就看到皇子自己爬到樹上去,可把周圍伺候他的宮女太監(jiān)嚇壞了。
黎昕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對方爬那么高,萬一摔下來受傷怎么辦!還沒等他上去搭救,就看姬昊空剛下朝,一身龍袍還沒來得及換,一掌拍在樹干上,直接把樹給攔腰拍斷了。
“……”
皇子顯然不是第一次爬樹,自己抱住斷裂的樹干跳下來,被姬昊空接個正著。
有這么帶孩子的嗎?黎昕看到咯咯笑得歡快的鴻運,怒火中燒。
“昕昕抱!”皇子看到他,在姬昊空懷里張開雙臂,身子朝他的方向直探。黎昕接住對方,感覺到的嬰孩安穩(wěn)的被他泡在懷中,頓時什么怨氣都沒有了,只剩下脈脈溫情。
“黎昕別只顧著逗孩子,也看看朕呀!”一旁的姬昊空見黎昕對著皇子笑,眼角眉梢俱是溫柔,一抹笑容動人心魄,心頭頓時被吹皺了一池春水,水波蕩漾起來。
他將孩子從對方懷中拎起來,交給奶娘照顧,自己牽住了對方的手。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古人誠不欺我?!?br/>
黎昕嗔怪地白了對方一眼:“什么呢,教壞孩子!”
他卻沒有立刻抽回被對方握住的手,任由姬昊空指尖摩挲。這片刻的溫順,讓姬昊空雙眼一亮,更為放肆。
實際上姬昊空從相識開始,動作就從來沒斷過,他對黎昕抱有什么心思,早就瞞不過旁人,黎昕的反抗不過是自欺欺人。如今黎昕沒再堅持抵制,讓姬昊空有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感覺。
“黎昕……”
他剛開了個頭,還未完,黎昕身子一晃,似是腳下無力,姬昊空趕緊扶住對方,軟香入懷讓他心頭一蕩。
“黎昕,你身子又不舒服了?朕扶你進(jìn)去休息!”
當(dāng)初他們坦誠彼此所知,就定下了將計就計的計劃,雖然沒有喝下被賢王下毒的補藥,黎昕卻在劉太醫(yī)的指導(dǎo)下,將中毒狀態(tài)表演的淋漓盡致。
黎昕靠在對方懷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對方耳畔私語道:“賢王來找我了,他覺得你對我有齷蹉心思?!?br/>
姬昊空心領(lǐng)神會,一把抱起黎昕,將他抱入寢宮,放在了龍床上。
“朕的確對你有齷蹉心思,如今你軟弱無力,沒了強(qiáng)勢的武功傍身……”他低聲笑道,“美人,今時今日,你逃不出朕的掌心。此刻再不拿下你,更待何時呢?朕現(xiàn)在就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