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氣得喝止上前。
半大的少年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喝給驚得頓住了。半天才回過神,又是那嬉皮著臉的浪蕩公子呦了一聲,一身粉衣,滿身胭脂氣,道:“哪里來的小人,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紫陌一聲冷笑:“拿的就是你這只臭耗子!”
“你!”粉衣少年被說得臉一黑,咬牙切齒道,“叫你牙尖嘴利,我到要看看骨頭是不是也那么硬!給我上!”說完兩手一揮,剛剛那群還圍著宋家小哥毆打的小廝們立馬又朝著紫陌涌了過來。
“慢著!”紫陌喊道。
“怎么?這就怕了?剛剛不是還嘴硬得很嘛?”
紫陌瞧都不瞧他一眼,而是看向被圍在人群中間的一人,道:“聽說你就是姚二爺?!?br/>
“呦,怎么?想抱我們二爺?shù)拇笸劝??”那粉衣少年戲謔地笑了笑,“我們二爺?shù)拇笸瓤刹皇悄敲春帽У??!?br/>
“沒和你說話你給我閉嘴!”紫陌懶得睬他一眼,而是直直地看著盯著那一人,他穿著深紫色錦衣長袍,脖子上還掛著一串金光閃閃的如意鎖,頭戴玉冠,腳踏金靴,端的是富家少爺?shù)拇虬?。瞧著不過十一二歲,面上稚氣未脫,臉龐還帶著幾絲嬰兒肥,小廝隨從共四個(gè),齊齊站在他身側(cè),并沒有加入那些打架人列之中。而且他的目光幾乎少有落在那宋家姑娘身上,偶爾碰到時(shí)眼里不自覺帶了厭煩,不像另一人幾乎是垂涎的黏在宋家姑娘玲瓏有致的身子上。
“我有話和你說?!弊夏翱粗?。
她聽得大概,知道是姚家二爺和狐朋狗友來宋家面館歇腳,恰巧遇上宋家姑娘,那浪蕩子便故意叫了兩碗面,又指著其中擺在姚家二爺面前的面湯里說是有一只飛蛾,非要那宋家姑娘與他唱兩首曲兒當(dāng)是道歉讓他高興結(jié)果才惹得宋家兄長發(fā)了怒隨后起了爭(zhēng)執(zhí)。
說起來并無姚家二爺甚事,只他在京城的名聲也不盡好,一向有個(gè)“小霸王”的稱號(hào),交得又都是些狐朋狗友,旁觀到現(xiàn)在也不說一句話,難免叫人將此看做此舉也是他的意思。
冷不防聽得紫陌說這一句,那姚二爺圓目一瞪,稚氣未脫的面龐露出不耐,道:“你誰呀你!爺沒什么和你好說的!”
呦!
紫陌不妨竟是個(gè)叛逆少年,又好笑又生氣:“那你就乖乖別說話聽我說好了?!?br/>
“爺憑什么要聽你說話!你是哪根蔥!”姚二爺也火了,他今晚本就心情不好,又見了剛剛一堆煩心事,只礙著是他平常朋友才不說話,現(xiàn)在又遇到個(gè)愣頭青也敢跟他囂張,姚二爺深深覺得自己是不是好久不折騰京城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誰了。
“我是你二大爺!”紫陌氣笑了,感情孩子青春期啊,說完不給姚二爺再次開口的機(jī)會(huì),“趕快叫他把人放了跟人賠禮道歉?!?br/>
“老子憑什么要聽你的!”姚二爺大吼,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凳子,心里忒不爽地看著眼前還沒有他高平凡打扮的少年人。
“發(fā)什么瘋!好好說話就好好說話,踢凳子干嘛!”紫陌像是看孩子一樣皺眉看著姚二爺,想想又哄道,“你別鬧,聽話?!蓖耆呛搴⒆拥恼Z氣,又看向一旁的某人,“至于你,可以先滾了?!?br/>
姚二爺?shù)纱罅搜郏@人是不是有病?。克牪欢约赫f話嘛?
粉衣少年也瞪大了眼,瘦弱的身子抖了抖,偏頭看某人,見他竟然呆愣愣沒說話,頓覺失了顏面,抬腳就往紫陌跟前走:“今兒大爺我非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個(gè)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話還沒說完就被紫陌一個(gè)過肩摔,重重摔在了石地上,旁邊一群人立時(shí)發(fā)出驚嘆。
“少爺!”家丁們趕緊圍過來。
粉衣少年疼得齜牙咧嘴,家丁們趕緊背著他扛起來就跑,嘴里還嚷嚷著:“不好啦,不好啦,少爺受傷啦,趕快去找大夫?。 比缓箫L(fēng)一般背著粉衣少年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眾人瞠目結(jié)舌,誰也沒料到劇情走向突然來了個(gè)神轉(zhuǎn)折。
紫陌拍拍手,暗道虧得一手跆拳道還沒忘,就是這身子力量不太行,手腕有些酸,又看向張大了嘴巴發(fā)愣的姚二爺,慢慢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袖子,問道:“有錢嗎?”
姚二爺愣愣點(diǎn)頭。
“給我一點(diǎn),打傷了人家又弄?dú)Я巳思业首涌傇撚悬c(diǎn)賠償?!闭f完見他沒反應(yīng),便看向他身后的小廝。小廝之一見自家少爺張大了嘴沒說話,趕忙就從兜里掏出一塊碎銀來遞給紫陌。
紫陌接過,走到宋家兄妹身前,將那碎銀交到宋家姑娘手里。
“不許要!”宋家兄長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道,說完又咳嗽了幾聲。
“哥哥?!彼渭夜媚锍橐鴶v扶著他。
“何必跟錢過不去?!弊夏安豢此瑥阶詫㈠X塞進(jìn)宋家姑娘手里,“拿了這錢給你哥哥看病買藥,再把打壞的桌椅全部換新?!闭f完站起身,看了看墻邊一角,冒著滾滾白霧的湯鍋邊上擺著幾本早已皺了的書籍,“你要是真有骨氣,就好好讀書,發(fā)憤圖強(qiáng),和錢生氣有什么用,錢又沒得罪你?!闭f完又回頭對(duì)著宋家姑娘道,“快點(diǎn)帶他去看大夫吧。”
宋家姑娘連連道謝:“多謝公子?!?br/>
“你……你叫什么名字?”宋家兄長被妹妹攙扶著起身,“今日大恩,來日必報(bào)?!?br/>
“我不需要你的報(bào)答?!弊夏盎仡^看他,清秀的面龐上添了幾處烏青,嘴角邊還有血跡殘留,即使受了傷也掩飾不住他面上的倔強(qiáng)和不屈,看著看著就笑了,“你若真想報(bào)答就好好讀書,日后當(dāng)個(gè)好官吧?!彼齽倓偪匆娏怂伵_(tái)邊放著的幾本書,書頁都翻舊了,顯然是讀了很久很久了的。
宋家兄長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拱手彎腰深深施了一禮,這才被著妹妹攙扶走了,走得遠(yuǎn)了宋家姑娘還回頭看了紫陌一眼。
這邊姚二爺終于回過神來。
“他人呢?”姚二爺問。
小廝左看右看,道:“剛剛走了。”
“走了?”姚二爺跳腳,“走了你不早說?趕緊給爺找去!奶奶的,第一次有人當(dāng)著爺面敢打爺兄弟!不是說有話跟爺說的嗎?爺都還沒聽呢竟然敢私自走了?找!趕緊給我找!找不到回去有你們好受!”
小廝聞言風(fēng)一般撒腿撤了。
“回來回來!”姚二爺大喊,“都跑了我怎么辦!爺不認(rèn)路趕緊回來一個(g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