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嗎?”
蘇承望搖頭,“帝都勢力錯綜復(fù)雜,且形式萬變,老夫的認(rèn)知還在過去,如今未必還是這個格局,不過想必也差不了太多。
三言兩語,便只能說個大概,只要你不主動惹事,憑你英國公府郡馬的身份,這些人也很難為難得了你,何況還有郡主幫襯,你倒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br/>
沈青云笑著點(diǎn)頭,“還得是您啊老爺子,要不是您跟我說這些,我這兩眼一抹黑的,不小心得罪了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蘇承望聞言也只是笑了笑,卻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又道:“差點(diǎn)忘了說,陛下身邊除了內(nèi)衛(wèi)之外,還有沉淵玉璧的高手保護(hù),鳳云際與龍玉書兩人雖然沒有官職在身,不過你若是遇見了,客氣一下總沒錯...”
說著,蘇承望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老夫猜測,七部司權(quán)就是他們其中之一?!?br/>
沈青云恍然一驚,“那就真得罪不起了?!?br/>
“呵呵...”蘇承望笑道:“只是讓你謹(jǐn)言慎行,倒也不是事事如履薄冰,英國公府比任何一方勢力都不差,說這些,也只是讓你心里有底而已?!?br/>
沈青云躬身一拜,“多謝老爺子提點(diǎn)?!?br/>
這些東西說來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不過有了蘇承望提前告知,沈青云也就更加清楚了自己的處境,以及可能要面對的敵人。
心中自然多了幾分底氣。
“老夫能幫你的,就這么多了,路該怎么走,還是要看你自己?!?br/>
“不是看我,是看郡主?!?br/>
“哦?”蘇承望搖頭輕笑,“你怕是受不得多少擺布,不過老夫還是勸你一句,郡主并非是你的敵人?!?br/>
“這我當(dāng)然知道,只是我并不喜歡被人掌控,不過如果事情無法挽回,那我會盡力配合的。”
沈雄已經(jīng)應(yīng)下了,沈青云再掙扎也無濟(jì)于事了。
回到莊子,卻見岳憐霜正在等候。
“郡主,你怎么來了?”沈青云略微驚訝。
岳憐霜道:“我明日就要起程回帝都,這是來向你辭行的?!?br/>
“這么著急?”
岳憐霜搖頭,“我已經(jīng)在梁州城耽擱了許久,涼州如今風(fēng)雪愈大,若是再不出發(fā),年前怕是要趕不及了?!?br/>
沈青云微微點(diǎn)頭,岳憐霜本就是路過梁州城,隨便讓自己的手下親衛(wèi)幫一下七部的忙,于她本人并無多少干系,如今事情已了,她自然要抓緊回去。
“那就??ぶ饕宦讽橈L(fēng)了?!鄙蚯嘣莆⑽㈩h首。
岳憐霜笑道:“司南伯傳來的消息,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剛剛也收到了爺爺?shù)膫餍?,如此,你還要拒絕嗎?”
沈青云無奈道:“勢比人強(qiáng),由不得我選擇?!?br/>
“呵呵...”岳憐霜輕笑,“放心,我只會勉強(qiáng)你這一件事,你也不怕懼我如虎,英國公府不是你的敵人?!?br/>
沈青云一滯,躬身嗯道:“我明白了。”
岳憐霜見沈青云態(tài)度緩和,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看向一旁站著的四個御林山,道:“你們就跟在郡馬身邊,好生護(hù)衛(wèi)?!?br/>
“是?!?br/>
沈青云愣道:“這幾日并無錦衣衛(wèi)蹤跡,想必也是知道自己打草驚蛇不敢現(xiàn)身,郡主不必將親衛(wèi)全部留下,還是應(yīng)該帶上兩個,護(hù)衛(wèi)郡主北上。”
岳憐霜搖頭,“不必,一路上自有七部照應(yīng),還是將人留在你身邊,以防不測?!?br/>
沈青云苦笑,拱手道:“那就多謝郡主了。”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痹缿z霜搖頭,“如果順利的話,明年春日,陛下便會召你入帝都,你自做好準(zhǔn)備?!?br/>
“郡主放心,我知道了?!?br/>
送走岳憐霜,沈青云整理心情,露出笑容。
“郡主對世子情深義重,郡主要走,世子何不相送?”
巧兒從一旁走出,問沈青云道。
沈青云笑道:“姑娘說笑了,情深義重可不是這么用的,我與郡主,最多算是合作關(guān)系?!?br/>
“合作?”巧兒有些不解。
沈青云也沒有多解釋什么,只是笑著問道:“姑娘這些日子心情可有好轉(zhuǎn)?”
巧兒勉強(qiáng)笑了笑,“多謝世子開導(dǎo),如今...倒也想好好活著?!?br/>
“活著好啊,活著才會有希望,活著,便什么都有了?!?br/>
巧兒嗯了一聲,施禮拜道:“還沒有謝謝世子,將巧兒的賣身契取了來?!?br/>
“區(qū)區(qū)小事,姑娘不必客氣?!鄙蚯嘣茢[了擺手,“不知姑娘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巧兒聞言卻是愣了愣。
不是,你這不打算收留我?
沈青云見巧兒神色變化,也是笑道:“姑娘若是暫無出路,便留在莊子上吧,左右也不過是添了一副碗筷,不過若是姑娘想,上次與姑娘說的話,我自當(dāng)不會食言。”
我就隨口一問,也沒說不留你,只是如果你想走的話,我也不會攔著,跟之前承諾的一樣,再給你一筆銀子,也算是我仁至義盡了。
巧兒聞言略有猶豫,咬唇道:“若是世子不棄,巧兒愿常伴世子左右,侍候世子?!?br/>
“姑娘說笑了,我留姑娘,并非是要姑娘為奴為婢,只當(dāng)是朋友相與罷了。”
“世子于我有大恩,我也自該報答...”
沈青云還要再說,突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道:“既然如此,我還真有一事,要請姑娘相助?!?br/>
“但請世子吩咐,巧兒必當(dāng)竭力。”
沈青云道:“我已經(jīng)跟郡主說好,明年春日怕是要往帝都去了,下陽村我便經(jīng)管不得了,我想讓姑娘留在此地,替我照料一二?!?br/>
巧兒聞言又是驚訝,又是失望。
“世子想讓我留在下陽村?”
“是?!鄙蚯嘣泣c(diǎn)頭,“不僅是下陽村,還有沈家,伯府雖然有姨娘打理,卻也要人多加照應(yīng),姑娘是我信任之人,還請姑娘多多上心?!?br/>
一旦沈青云去了帝都,沈家自然水漲船高,但是這種發(fā)達(dá)也會帶來巨大的隱患。
如果沈青云在帝都有失,那騰飛之時的榮光立刻就會變成反刺向自己的利刃,沈青云必須為自己,為沈家留好后路。
下陽村的人有戰(zhàn)力,有忠心,是沈家最后的底牌。
所謂有備無患,沈青云必須做下長久的考慮。
如果有一天沈青云真的從帝都灰溜溜的回來倒罷了,若是失了勢力,沒了權(quán)力,那就真的萬劫不復(fù)了。
帝都是個泥潭,既然一定要陷進(jìn)去,那就在陷進(jìn)去之前先綁好安全繩。
巧兒見沈青云鄭重其事,也是認(rèn)真答應(yīng)下來,“世子放心,我會盡力而為的?!?br/>
“嗯?!鄙蚯嘣泣c(diǎn)了點(diǎn)頭。
回到房間,沈青云卻是陷入了沉思。
“沈家雖說富貴,卻不是巨富,要是真能富可敵國才行,否則這根安全繩可不牢靠?!?br/>
既然把下陽村當(dāng)做底牌,沈青云自然要好好思考一下它的出路。
無外乎就是四個字,權(quán)、色、財、武!
權(quán)就不必說了,沈家現(xiàn)在就兩個人,宋瑩肚子里那個還太小,就沈雄一個奮威將軍,沈青云一個郡馬,權(quán)勢倒也不小,但這本身就是沈青云懼怕的禍根,一朝行差踏錯,那就死無葬身之地。
色...到底是有身份的人,開青樓妓館也不算個事。
財,這是必須的,現(xiàn)在的沈家有錢,但是不夠,沈青云需要更多錢,很多很多錢,多到能夠以財通神,以錢易權(quán),那才算得上萬無一失。
至于武,無論是個人武力還是人數(shù)眾多的手下,沈青云都需要。御林山是英國公府的,只聽岳憐霜的,只有老張頭等人才是沈青云能夠完全信任的。
倒也不是要豢養(yǎng)私兵,下陽村的人,是親兵。
如果還有一兩個武功蓋世的高手護(hù)衛(wèi)左右,那就最好不過。
倘若真有一天沈青云被人攻訐致死,也能將沈青云安全帶出帝都。
“得想個辦法多搞點(diǎn)錢啊?!?br/>
沈青云眉頭緊鎖,“是做正當(dāng)生意,還是打家劫舍,又或者走私...正當(dāng)生意來錢慢啊...”
“那,攔路搶劫?”沈青云連忙將這個想法拋諸腦后,“好歹是伯爵府,確實(shí)有點(diǎn)不合適啊。”
“走私呢?香料?私鹽?武器?馬匹?”沈青云皺眉,“門路不好找,倒是可以利用國公府的勢力,不過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估計死得更慘吧?”
沈青云煩躁的撓了撓頭,“總不能真做正當(dāng)生意吧?”
“衣食住行,周家就是梁州最大的布商,雖然比沈家強(qiáng),不過也就那樣吧。
沒辦法制造焦慮,炒房也不現(xiàn)實(shí)。開酒樓飯店...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沈青云自己倒是也會些家常菜,保證是這些人沒吃過的,如果是開飯店,或許生意會不錯。
不過還是來錢太慢了。
“就沒有什么暴利的行當(dāng)嗎?”
沈青云有些痛苦地抱著腦袋。
“世子何故苦惱?”
諸葛彥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窗外,見沈青云模樣,好奇出聲問道。
沈青云抬頭,見諸葛彥靠在柱子上,一手提著一個酒壺,正疑惑的看著自己。
“你的傷...已經(jīng)能喝酒了嗎?”
諸葛彥笑道:“是特意調(diào)制的藥酒,溫過之后,對內(nèi)傷有益處,不過也不能多喝就是了?!?br/>
藥酒?
酒!
沈青云猛然一驚,賣酒不就是暴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