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2點10分,這座城市的多數人已經進入夢中。
忽然,刺耳的報警電話聲響起。
“您好,市消防支隊119指揮中心,請講。”接警坐席答道。
“喂,119嗎?環(huán)城路百貨市場燒起來了,咳咳……煙……煙大,有人困里面,你們快點過來?!币粋€急促、操著鄉(xiāng)音的中年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也許是信號不太好,聲音時斷時續(xù)。
“你是說環(huán)城路嗎?”接警員又問。
“咳咳咳,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后,電話突然間沒有了聲音。
接警員覺得自己只聽了一個大概,根據來電顯示,又打電話過去詢問,可是電話再也無法接通。
他覺得納悶,環(huán)城路百貨市場是本市最大的小商品集散中心,位置也處于市中心路段,周圍全是老舊居民院落,如果發(fā)生火災,即是現在是深夜,也會有不止一個人報警,影響和波及范圍應該很廣,必然會火光沖天,報警人電話無法接通。但從報警人的口氣,他應該是遇到了什么危險。
接警員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立即將情況和初步判斷報告了指揮中心當日值班的指揮長。
指揮長也覺得納悶,通過與市公安局聯網的天網攝像頭查看環(huán)城路區(qū)域,不管大街,還是小路,冷冷清清,除了偶有幾輛車經過。顯得風平浪靜,啥也沒有。會不會是誰惡作???
環(huán)城路消防中隊就在離百貨市場不遠的位置,接到指揮中心的調派后,立即由副中隊長王志斌帶了兩臺車前往處置。
環(huán)城路百貨市場周圍是本市有名的老舊居民棚戶區(qū),人口密度極高,早些年因為批發(fā)市場而形成規(guī)模,大大小小商鋪有上千家,經營各類服飾、食雜、小五金機電。加之近年來城市規(guī)模擴大,外來人口大量涌入,很多人一邊販小本生意,一邊在這里尋找廉價出租屋。一時間,人口擁擠不堪,本就不寬的道路幾乎被各種攤位、鋪面及車輛占了一半。如果這里發(fā)生火災,后果肯定不堪設想。
王志斌帶著兩臺消防車沿著百貨市場鋪面轉了一轉,街面因為少有路燈的關系,顯得比較黑,只有消防車發(fā)出的爆閃燈和大燈把路面照了個雪亮。他們挨家挨戶的查看,但并沒有發(fā)現傳說中的火點,甚至連濃煙都沒有看見,但他仍然不放心,又拿起對講機和指揮中心再次溝通。
凌晨的街面雖然不寬,也沒有幾盞路燈,但因為冬季少有人經過,顯得空曠了不少,一籌莫展的王志斌琢磨著要不要報告指揮中心收隊待命。
這時,駕駛員兼一班班長萬豪冒了一句:“王隊,他們說的是會不會是批發(fā)市場的地下倉庫?”
王志斌是個剛從別處調來沒多久干部,自然不太清楚地下倉庫的位置。但萬豪在中隊是個老駕駛員,經?!傲煜ぁ保褪菂⒓又嘘牻M織的轄區(qū)道路水源等情況熟悉活動。所以他估摸著是那里。
“但倉庫有人值班的啊?!辈淮踔颈蠡貜停f豪又說了一句。
這時,兩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將車開往地下倉庫。
說是地下倉庫,不過是批發(fā)市場的一層,實際還是在地上,當年因為這里是座小山包,凹凸不平,路面也是依山而建,雖然坡面較緩,幅度不大,但修建市場的時候削平了小山包,形成了路在橋面上、樓在下的景觀,一樓變成了負一樓。樓內面積上萬平米。倉庫層高,有2000多平米,用來堆放各種百貨日用。
果然一下車,在路橋上的王志斌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焦臭味,雖然寒風刮面,但是這種膠皮被燒了的味道,卻隨著風,灌進了他的鼻子里。出于經驗,他讓大家都把水帶和防護裝備準備好。
王志斌帶著兩個戰(zhàn)士沿著路面下的樓梯,抵達倉庫大門口,倉庫屬于老舊建筑,墻體斑駁,在頭燈的光照下,大門口懸掛著一把老式大鐵鎖,底部用很粗鏈條綁起來。旁邊亮燈的崗亭就是門衛(wèi)住的地方,窗口上了鐵柵欄,被報紙糊了起來。
這時候,燒焦的味道越來越重,的確是有什么東西被燒了,他猛地回想起接警員告訴他的情況,以及那個沒有說完的電話,他心里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該不會是他在房間里……”
王志斌一個箭步沖到值班房門口。
“咚咚咚”他用力的捶門。
“師傅、師傅。”王志斌叫道。
可是亮燈的窗戶里并沒有動靜。他摸到了門把手,發(fā)現可以扭動,他扭開一看。
幾平米的房間里空無一人,有個小太陽電烤爐但是沒開,旁邊的行軍床上有一床弄亂的被子和枕頭,除了窗戶,周圍的墻上也同樣貼著報紙。
王志斌回頭看了看兩個戰(zhàn)士,兩人一臉茫然,他伸手摸了摸被子里面,還是溫的,看樣子,不久以前有人還在這里睡覺。
值班室后面就是倉庫,王志斌帶著兩個戰(zhàn)士朝里面走去。一路上的光亮就只有三人頭燈發(fā)出的光柱,他發(fā)現,這種老式倉庫的窗戶,都是那種像郵箱投遞口般大小的活頁窗,每隔一小段就有一個,越走,那種焦臭味道卻時斷時續(xù),他用頭燈照射這些活頁窗,覺察到有藍色煙霧從活頁窗里冒出來。
“不好”。他心里一沉。雖然剛調來不久,但王志斌憑著自己的出警經驗判斷倉庫里面有東西已經燃燒起來了。
“萬豪,你趕快組織大家下車鋪設干線水帶,到倉庫正大門前待命。”他拿著對講機指揮道。
王志斌又立馬帶著兩名戰(zhàn)士繼續(xù)往前走,卻在這里發(fā)現了倉庫的一個側門,大門虛掩著,一名戰(zhàn)士迫不及待正要上前準備拉開大門,卻被王志斌阻止了。
與此同時,一連串的疑問在他的腦中升起來,第一,百貨市場倉庫儲存物品種類繁多,里面的多數物質燃燒具有毒性,這里面究竟存放了什么?冒然進去會不會有毒?第二,從報警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為什么指揮中心沒有再次接到報警電話?報警人究竟是誰?看門人是不是在倉庫里?第三,從外面觀察,倉庫里仍然沒有明火,說明起火范圍并不是很大,甚至極有可能存在陰燃現象,那起火部位在哪里?種種的猜測,讓王志斌始終下不定決心打開倉庫側門。
這時,萬豪在對講機里告訴王志斌已經就位。但從正大門到側門還有一段距離,鋪設水帶也還要費些時間,思前想后的王志斌決定用對講機向指揮中心報告了所發(fā)現的情況,支隊立即指示,在注意安全的情況下遂行偵查,并通過相關部門聯系到轄區(qū)街道辦事處,請求派人到現場查看。
王志斌脫下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地用手觸摸了一下倉庫銹跡斑斑的門把,卻發(fā)現冰涼刺骨。這說明室內溫度正常。他內心繃緊的弦一下子放開了,打開房門,更深的黑暗襲來,他卻突然間聞到一股奇怪的刺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