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寒冷的街道依稀有幾個來往的人,他們形色匆匆,似乎都不愿意在大風(fēng)中停留哪怕一秒。
“易恒……”,安楚婕低著頭很抱歉的樣子。
“嗯?怎么了?”,易恒呵出一些白氣,轉(zhuǎn)過頭去看她。
安楚婕都能感受到他投來的熱切的目光,她沉默了,他也不敢再多問,他害怕聽到他所擔(dān)心的事實,他還想給她好多好多,想帶她回家過年甚至,他想跟她結(jié)婚以丈夫的名義愛他一輩子,此刻安楚婕最好別說話,也許她一開口,那張美好的藍圖就會變得扭曲猙獰。
“易恒,我們是朋友?!?,她還是開口了,不安地將頭發(fā)挽到耳后。
“我知道,不過,只要你愿意我們可以變成男女朋友?!?,易恒的心跳很快,說完也就后悔了,他自己把自己推入了胡同里,這下連想象的空間都沒有只等她說愿不愿意了。
“我認(rèn)為……朋友不該是我們這樣的。”,不應(yīng)該有那些容易造成別人誤會的親密舉動,牽手擁抱親吻這些對于安楚婕的來說已經(jīng)有些過了,可對于易恒來說卻是一點兒也不夠,他試圖將安楚婕當(dāng)成女朋友來索取,安楚婕將目光轉(zhuǎn)向另一邊,這些話她不忍心說出來。
什么叫不應(yīng)是這樣的?那樣?易恒將她冰涼的手重新握回手心,希望自己的感受真實一點,可安楚婕輕輕一甩就甩掉了。
“這樣也不可以么?”,手心落空,易恒的聲音有些著急。
安楚婕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抬起頭,看著易恒上下移動的喉結(jié),那張受傷的臉讓她很難受。
“沒事的楚婕,那我管好自己給你一定的空間,我可以等你的,這可以么?”,易恒放緩了語氣,看著她的臉實在不忍心逼她。
“這樣不好,易恒,我不希望做出任何讓她沒有安全感的事,即便她不在也不可以?!保渤寄X海里回放著每一次尚卓熙生氣受傷的樣子,而那些讓她失控的理由,導(dǎo)火線好像無一不是有關(guān)自己面前這個男人的。
易恒沒說話,眼眶紅紅地看著安楚婕,許久的不語,灰色的天空下仿佛一切都失去了顏色,街道兩旁枯黃的變成黑白的,安楚婕是黑白的,唯有自己的心在滴著紅紅的液體,安楚婕口里心里還是只有那個她,這是多么讓人無力的理由。
“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么?她不在的時候我不是將你照顧得好好的么?她對你到底有多重要?重要到可以可以不聲不響就隨意剝奪別人的權(quán)利?”,男人的聲音壓抑得很嘶啞,但是能看出來他生氣了,他額頭上的青筋凸出來,手開始握成拳頭變得緋紅,
“我有向你要求過什么嗎?安楚婕你他媽的永遠(yuǎn)都只看得到你為她付出了什么并且覺得怎么樣都不夠,她又為你做了些什么?你有回頭看看我嗎?你看到過在乎過我為你付出了什么嗎?為什么連讓我照顧你的資格都要取消?!”,易恒的眼眶燒起來眼里都是火苗,他的手顫抖著捏成拳抵在鼻唇的位置,兩滴再也控制不住的淚水滴了下來,這是他第二次這么痛心的哭,第一次是畢業(yè)的那年,其實那次也是為了安楚婕。
大風(fēng)呼呼地吹著,像是為這個男人搖旗吶喊,宣泄助長著他心中不平的怒火,偶爾經(jīng)過的車輛一聲尖銳的鳴笛聽起來更像是來看這場熱鬧的。
“易恒我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并有要剝奪你什么權(quán)利,我們是朋友,我也同樣可以照顧你,只是我希望……”,安楚婕伸手摸去他臉上的淚,卻被易恒捏住了手腕:
“要么你是我女人,要么我沒認(rèn)識過你!”,心底有根彈簧終于承受不住,那些話語彈了出來,易恒也累了,追逐了這么多年如果不能有結(jié)果,那不如現(xiàn)在斷了。
“我們就不能做一般的朋友么?”,安楚婕另一手捂住嘴,淚眼閃爍,他怎么會變得如此絕情極端。
“朋友?我為你丟掉了太多東西,我他媽等了你這么久,你以為我為的只是做一個比現(xiàn)在更普通的朋友?!”,易恒甩開她的手,后退了一步紅著眼狠狠地說道:
“老子不稀罕這種半吊子的感情!安楚婕!我他媽真的寧愿我從來沒有認(rèn)識過你!”
熾熱的心到底還是涼透了,易恒輕輕推開安楚婕,搖搖頭,頭也不回地從她身邊走過。
老禿的大樹使勁搖晃著細(xì)脆地樹枝,大風(fēng)恨不到將安楚婕刮倒,易恒真的被自己“趕走了”。
安楚婕用力地捂著鼻子嘴巴,昂起頭,眼淚不會倒流而是朝兩邊跟快速地滑落,她甚至覺得自己才是最自私的那一個,止不住抽泣。
“我不覺得你有錯呢?!保瑧猩⒍岷偷穆曇魪暮髠魅氚渤级?,安楚婕立刻胡亂地抹去眼淚轉(zhuǎn)身便看到一個穿著紅色大衣的短發(fā)女人抱著手臂靠不遠(yuǎn)處的燈桿兒上,齊阮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從包包里拿出紙巾遞給安楚婕。
“你什么時候來的?”,安楚婕別過頭有點無地自容。
“你們吵得太投入了也難怪我鳴喇叭你也沒注意到我呢,想哭就哭吧,別跟自己過不去,我不會笑你,給,拿著。”,齊阮再次伸手遞去紙巾:
“看到你梨花帶雨的小臉我會更想欺負(fù)你,所以你怕的話就盡快把眼淚擦了?!保渤紤岩傻乜戳丝待R阮,眼淚蒸發(fā)帶走更多的溫度,她還是接過了那只手上的東西。
“謝謝?!?br/>
“以后跟我不要說謝,沒想到我的競爭壓力還蠻大的,還有男人要應(yīng)付,不過你倒是自己幫我先掃了一個走?!?,齊阮的話語很輕松,像是真的因為少了一個敵人而開心一樣,聽到身旁那人這樣幸災(zāi)樂禍,安楚婕有些生氣便不再和她逗留,徑直走到前面的路口準(zhǔn)備搭車回家。
“誒誒,不要生氣,我說的是實話,如果他真的愛你是不會逼你做出這么殘忍的選擇的,何況你一刀斷了讓他長痛不如短痛也算是對他不錯了。”,齊阮是個相當(dāng)怕麻煩的人,她也知道自己曾經(jīng)傷害過多少女孩的心,相對于自己,她還覺得安楚婕已經(jīng)很仁慈了。
齊阮伸出手去拉安楚婕。
“你別碰我?!?,安楚婕甩開,她不需要她的認(rèn)可和憐憫。
“你干嘛?又搭車回家?我送你,你看我說吧,那個尚院長從來不會接你?!?,齊阮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那一對紅眼眶,不由地心里跟著難受起來。
“不用了,謝謝你?!保渤荚俅尉芙^。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安楚婕看看時間,快六點了,尚卓熙也快下班了,她得趕回去給尚卓熙做點晚餐。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安楚婕面前,她連忙上車,生怕多一秒就會被齊阮拽到自己車上。
為了防止毫無還擊能力的安楚婕被司機大叔拐騙,齊阮一路跟著那輛出租車到了安楚婕的家,直到看著她進門她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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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尚卓熙趁她不注意從后面一攬抱住正在炒菜的安楚婕。
“呼……”,安楚婕嚇了一跳,“餓了吧,再等一會兒就好了?!?br/>
“我說你,沒說菜?!保凶课鯇⑾掳偷衷谒募缟?,聽出了她聲音里的異常。
“怎么了?是不是又哭了?”
“沒有,被油給嗆的,你出去啦,這里油煙重一會兒熏到你了?!保渤紦?dān)心鍋子里的東西會濺到她。
一整頓晚餐下來,安楚婕算是從下午的情緒中恢復(fù)過來一點點,可是那些難過還是寫在臉上。
尚卓熙靠在沙發(fā)上上網(wǎng),安楚婕洗完澡后突然撲倒沙發(fā)上像只小貓一樣窩進尚卓熙的的懷里,尚卓熙摸摸她的頭,她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安楚婕突然就哭了起來,淚水沾濕了尚卓熙睡衣的大片。
“你今天怎么回事?真是搞不懂你了?!保凶课鯇㈩^發(fā)甩到后面干脆坐起來,掰過安楚婕的頭使她面對自己,可是懷里的人犟起來,雙手吊住尚卓熙的脖子并一個勁往她頸窩鉆,埋在她的衣領(lǐng)那里哭,也不讓她看。
尚卓熙真的拿她沒辦法了,只好任她掛在自己身上,拿過電腦繼續(xù)上網(wǎng)。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尚卓熙的懷里就沒了動靜,一顆小腦袋軟軟地靠過來搭在尚卓熙的手臂上,她睡著了,安楚婕就這樣靠在她的懷里安穩(wěn)地睡了去。
尚卓熙的視線從她溫軟的發(fā)絲開始移向她未完全舒展的眉眼,原本是鵝蛋臉的安楚婕,現(xiàn)在瘦的就快成瓜子臉了,再往下看看,鎖骨已經(jīng)深深凹下去,那一道起伏的溝足以證明這四年來她發(fā)育已經(jīng)完全。
曾經(jīng)有不少人對安楚婕虎視眈眈,可是她現(xiàn)在依然躺在尚卓熙懷里。尚卓熙也困了,她可沒有閑心去管安楚婕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只需要相信優(yōu)秀的安楚婕始終是她一個人的,她也為此而有一種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