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和程逸去領(lǐng)證的那天,風(fēng)和日麗。
原本平常在一起就有說有笑的兩人,今天卻格外安靜。
程逸開著車,只感覺有些熱,于是就把一旁的車窗微微開了一些。
微涼的風(fēng)從窗戶外吹進,程逸明顯的舒服了許多。
其實蘇瑾也有一點熱,不知道是天氣原因還是車內(nèi)太悶的原因。
“該帶的東西都帶齊了吧?”程逸憋了一路,又問。
這是從兩人出門起,就不知道詢問了多少遍的問題。
蘇瑾也是數(shù)不清第幾次,聽著程逸的話,低頭查看了一下包,“嗯,都帶齊了?!?br/>
“帶齊了就好?!背桃菝黠@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
若是平常,蘇瑾一定會嘲笑起程逸這副表情,但是此時此刻,誰也沒有多余的心思來注意其他的,就連蘇瑾,此時木訥的樣子,和程逸也差不了多少。
其實到現(xiàn)在,蘇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和程逸上了車,準(zhǔn)備起了登記的事情。
一大早兩人就像平常一樣,面對面吃著早飯,程逸習(xí)慣性的給蘇瑾碗里夾菜,邊夾著,聲音平常的說道:“你太瘦了慢慢還是要多吃點。”
蘇瑾也不拒絕,雖然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但是架不住這人的緊張,也就只能乖乖的接受著,“可以了,太多了我吃不完又要浪費了。”
看了蘇瑾碗里的山堆堆,程逸滿意的點了點頭,放下了筷子。
“今天有什么計劃?下班之后去哪?”
這是兩人在一起后,每天都會問的東西,每天下班后計劃著去哪小聚,就算是簡簡單單的散步,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這是最開始程逸提出的,他像是對于之前兩人分開的時間,格外的在意,想著用余下的時間去填補。
要把之前兩人早就該做過的事情,都要完成。
蘇瑾倒是沒有程逸那樣認(rèn)真細(xì)致的計劃,反正只要和這人待在一起的時間,就是最好的安排。
“今天確實有個計劃?!背桃莸ǖ暮戎鴾?,“今天我不去公司,我和你一起去民政局?!?br/>
蘇瑾正吃著飯,冷不丁的聽見民政局這三個字,有些僵住,似乎是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民政局?”
“嗯?!背桃莸谋砬槠匠5木拖袷窃谟懻撊ツ膫€餐廳吃飯一樣,“正好有時間,那就去把證領(lǐng)了吧?!?br/>
蘇瑾慢慢的喝了口水,平復(fù)了一下情緒,此時已經(jīng)淡定了很多,慢慢的點了點頭,“也好,正好有時間?!?br/>
一場嚴(yán)肅莊重的婚姻大事,就在兩個人猶如飯后閑談的三言兩語中,有了結(jié)果。
于是在吃完飯后,兩人就干脆利落的收拾好了東西,坐上車,朝著民政局的方向開去。
很快的就到了民政局,兩人按照著流程,填資料,而后就到拍照了。
蘇瑾脫下外套,破天荒的一改往日的暗沉色調(diào)衣服,里面破天荒的穿著一件淺色上衣。
感受到程逸停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蘇瑾明顯有些不好意思,出聲解釋道:“我覺得這樣拍照應(yīng)該好一點。”
程逸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般的也脫外套,里面是一件常見的白色襯衫,窄腰寬肩,長腿筆直,沒了外套,程逸的身形優(yōu)越就顯露出來。
一旁的攝影師,也是滿臉喜悅的看著眼前的一對年輕男女,真是一對璧人。
蘇瑾看的有些臉熱,直到程逸走到她身邊,蘇瑾才移開視線,只聽見旁邊的男人也輕輕的說道:“這樣和你就一樣了,我覺得我們很般配?!?br/>
還是頭一次聽見自己說自己般配的。
蘇瑾有些無奈,但是對于嘴角到底還是忍不住笑彎了起來。
程逸就這樣看著蘇瑾,他的心上的姑娘此時就站在自己身旁,真真切切的要和自己奔赴往后的余生。
程逸的眼里裝滿了笑意,帶著細(xì)碎的柔和的光,被溫和與愛意包圍著的兩人,就像是從畫上掉出來的人。
攝影師看準(zhǔn)了這一瞬,忙出聲說道:“看這里。”
蘇瑾和程逸迅速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還來不及收,只看見閃光燈一閃,就這樣被定格在了結(jié)婚證的照片上。
直到很久以后,那張照片都被程逸特地洗出來,擺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那張桌子上的照片不多,只有兩人還是學(xué)生時,一臉青澀的合照,結(jié)婚證的合照,婚禮的合照,
還有后面迎來了家庭新成員,一個可愛的女兒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這短短的一生,兩人的所有的時光里,都是對方的印記。
“直到生命的盡頭,我對你的愛至死不渝?!蹦鞘浅桃菰诨槎Y上,最后的一句宣誓。
蘇瑾揭開了頭紗,輕輕的吻了眼前這個已經(jīng)淚流滿面的男人,“我將用余生,來見證你的誓言,至死不渝,與你偕老?!?br/>
程逸,我們這一路,偶有分別,也有傷悲。
但是萬幸,你始終在原地等,我也始終在不斷的朝你靠近。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只是幸好,最后我們還是我們。
不止臺上的人流淚,臺下的李昕,也早已淚流滿面。
一面止不住的哭著,一面還要咬著牙,努力維持自己公眾形象的得體。
傅然看她憋的難受,就伸出手,將她面朝著自己拉進懷里,“哭吧,沒人會看見。”
李昕這時也懶得在和傅然計較之前的事了,揪著傅然的一副,就嚎哭起來。
傅然原本還挺正常的,只是在感覺到這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在自己襯衫上的時候,就僵硬住了。
“怎么?你在嫌棄我?”李昕看著傅然木納的臉色,憋著眼淚問道。
似乎傅然敢點一下頭,她就要開啟轟炸模式。
“沒,”傅然緩慢的出聲,“你哭吧?!?br/>
李昕看了一眼上面的蘇瑾,又忍不住有點想哭。
“做夢都沒想過可以看見她結(jié)婚了,真的?!崩铌孔匝宰哉Z,“當(dāng)初,我們所有人,是真的做好了這一輩都見不到蘇瑾的準(zhǔn)備?!?br/>
程逸不說,每個靠著酒精煎熬渡過的夜晚,都在訴說著他的哀傷。
李昕不說,只是會繼續(xù)的帶著滿身的張揚,在骯臟不堪的娛樂圈,廝殺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蘇少云不說,但無數(shù)個沉默,閉門謝客的日夜,也承載著對于蘇瑾的思念和懊悔。
李海不說,始終寡言獨行,將自己在一眾危險中,逐漸強大,逐漸理性,盡職盡責(zé)的護著程逸。
他們都在用著自己的方式,努力的生活著,安安靜靜的等著那個人回來。
幸好,一切都沒有辜負(fù),
幸好,蘇瑾回來了。
幸好,他們終于等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