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會兒,二人站在王府門前,練輕舞送人進去以后自己拿了傘。
練輕舞一人撐著傘,消失在風雪之中。
練輕舞運氣十分好,回家剛好趕上吃飯。
已經(jīng)過去幾個月,家里的廚師雜役都已經(jīng)定好,管家陳叔,每日做的都是些個管人的活兒。
帳本已經(jīng)交由練輕舞打理,那自然不在話下。
今日天氣十分寒冷,練輕舞抖落了半身雪花,心里暗自訝異,也不知云楚是如何做到,撐傘的時候,讓她身上一片雪花都不留的。
剛回房間,就聽人傳報說,今日要圍爐吃火鍋。
原本是要換衣服,美食當前,練輕舞哪里還顧得上?打著那把傘,飛一樣沖了出去。
白無瑕瞧著冒冒失失的女兒,一頭沖進了廳中,腳上卻像止不住一樣,直到撞進她懷里才停步。
“你這丫頭,今日和云家小子,可好?。俊?br/>
每每提到云楚,白無瑕就像提到女婿一樣,每次都樂得合不攏嘴。
“好著呢,”練輕舞心里琢磨著,怕是娘親早就知道,云楚身有舊疾,“只不過是有些難受,那是被凍著了?!?br/>
“你這丫頭?。 卑谉o瑕一聽急了,心里默念著這是親生女兒,親生的,才沒有繼續(xù)罵下去。
“我知道錯了嘛,等雪停了,我去找他和他說,日后就不在城中轉(zhuǎn)圈了?!?br/>
知道自家娘親心疼小輩,可還是忍不住心里泛酸泡泡。
“好了,準備準備吃飯吧?!?br/>
火鍋吃起來,滋味上佳,就是滿身的寒意,遇到滾熱的食物,也只得紛紛退散。
練輕舞哪里顧得上食物滾燙,嘴邊呼呼的吹著,恨不得被食物燙壞了舌頭也在所不惜。
“京城的冬天,還是不比闕城關(guān)”練家是槍桿子打下的家業(yè),少的是書香門第森嚴的家規(guī),多出來了一份親子和樂。
“怎么個說法兒?”
白無瑕從未去過丈夫鎮(zhèn)守多年的地方,就算每每問到,也常不知道答案。
“如今已開始數(shù)九,若是到了闕城關(guān),早就關(guān)門閉戶,冰天雪地,像這個時候啊,那些小孩子已經(jīng)開始砸冰捉魚了。”
“竟然如此之冷嗎?”白無瑕縮縮脖子,難免心疼丈夫兒女。
“其實也好啦,”練輕舞看出娘親的擔憂,忍不住開口哄勸,“真到了冷的時候,冰面很厚,人是完全站不住的,到那個時候,也不經(jīng)常操練,總是圍著火爐烤火的?!?br/>
練輕舞沒說出口的是,那個時候沒有什么可以吃的了,也就只能吃魚,吃到她吐了好幾次。
“可千萬別騙娘親,不然娘親可要打你哦。”
練輕舞對這種威脅完全不感冒:“娘,我和你練了這么長時間,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不怎么能打到我了嗎?!?br/>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白無瑕可就樂上了眉梢:“那是你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娘親高興還來不及呢。”
瞧著自家娘親得意的模樣,練輕舞也是會心一笑,母女之間洋溢著快樂的氣氛。
“你爹去了教場,你哥哥們也不在,若是他們都能夠回來,那就太好了?!?br/>
也不知怎么的觸到了白無瑕的傷感,她原本說說笑笑,這時候卻帶了微微的哭腔出來。
“娘就別操心了,父親和大哥,這是職責所在,至于二哥,已經(jīng)在往回趕,若不是大雪封了門路,他也已經(jīng)到家了?!?br/>
“說的也是,成器已經(jīng)好久未歸家,他若是能放出個信鴿來,娘親早就接他去了?!?br/>
練輕舞跟著點頭:“我們一家人分居各地,別人看起來,我們都不像一家子人了,這話說起來,好像很悲涼的樣子呢?!?br/>
“你這孩子,小小年紀,說什么悲涼不悲涼的?娘只是擔心你二哥離家許久,進城以后找不見自家門庭,空在城里轉(zhuǎn)悠?!?br/>
白無瑕話音一落,練輕舞就忍不住想到,和大哥一般模樣的二哥,好不容易進了京城,偏偏找不見自家門,只得在大街上不停轉(zhuǎn)悠,那模樣又搞笑,又人看著眼熱想哭。
“怎么會呢,就算二哥不知家里門開哪兒,看著門上的牌匾,也該知道這是家了,這整個京城里,除了我們家,沒有誰是練家的了。”
這話倒也不錯,練三九固然是練三伏的親哥哥,可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在京城里連半點地兒也沒,更別說一座像樣的府邸了。
“好好好,娘不擔心啦,娘就等著我的兒子,自己回家?!?br/>
“嗯!”
練輕舞知道自家大哥和二哥,雖然樣貌相似,一個模子里刻出來,可他們的性格迥異,想分清他們二人,也是十分容易的。
雖說嘴上安慰著娘,她心里也難免為二哥擔憂。
母女二人誰都沒有說話,那美味的食物吃到嘴里,似乎也就沒那么可口了。
母女二人一陣沉默,似乎誰都不想動筷子,練輕舞掙扎了一下,按著滿滿一鍋食物,又摸摸自己餓得扁扁的肚子,決定再吃一口。
剛剛用那長長的公筷夾起一片肉,管家就從門外沖了進來。
“夫人小姐,大事不好了!”
練輕舞手一抖,筷子上的肉片再次滑進鍋中,激起一個小水花。
陳叔連撐傘都忘了,本來發(fā)叢里已經(jīng)夾雜著銀絲,這時候加上天外飛雪,似乎蒼老了十歲。
“何事如此驚慌?”
白無瑕是一宮之主,比如今這樣大百倍的陣仗也見過,她輕輕放下筷子,慢慢起身,整個人透出一副從容不迫來。
“有人在府門前打起來了!其中一個是明王妃!”
白無瑕眼皮一跳,這明王妃絕對不是個善茬,怎么就在家門口打起來了呢?
“另外一個呢?”
“另外一個,瞧著可像大少爺了,可看著神態(tài)動作就不像,他……”
似乎有一陣風刮過,白無瑕已經(jīng)沒了蹤影。練輕舞本還想問得更清楚些,奈何母親已經(jīng)走了,不如現(xiàn)場去瞧一瞧,看個究竟也好。
母女二人到了門前,明王府的人將馬車團團圍住,其中二人正在和一個青年交手。
那青年穿著一襲青衣,在雪地里被王府的幾個人圍在核心,只是一味的躲閃,看出來不會武藝。
只不過那些手段高強的王府侍衛(wèi),怎么也進不了他的身。
白無瑕堪堪在府前立定,練輕舞沖入幾人陣中,伸出手來輕輕一提,將那青衣男子提出圈外。
“沒想到,將軍府的待客之道如此奇怪,本王妃也是頭次見識,真是大開眼界啊?!?br/>
明王妃很是惱火,她之前看到云楚,就想到他總是和練家的女兒一起出門,本想好好說道,可忍不住打兒子的欲望。
可是兒子大了,一躲一閃,人沒打到,卻被明王爺抓了個現(xiàn)行。
明王爺大怒,將她關(guān)進了小院,好不容易被夫君放出來,本想和兒子緩和關(guān)系,卻發(fā)現(xiàn)云楚自己房間里,點著炭盆烤火。
她很了解自己的獨子,若是大白天的烤火,一定是被凍著了。
都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她不想再折騰,心疼起兒子來,怒氣沖天的殺到了練府。
剛準備下車,就遇到了一身青衣的練成器。
“王妃娘娘莫怪,若不是你做了些讓小兒誤會的事,小兒不會如此對你。”
白無瑕護子心切,說話也沖,再加上本來就不喜歡這王妃,嘴里蹦出來的話,可滿了火藥味。
“娘!”練輕舞扶住自己二哥,有意無意的探了他的脈門,皺起了眉頭。
這么多年過去了,二哥在外面竟然沒有修習一星半點的內(nèi)功心法,他像個普通人一般,沒有絲毫內(nèi)力。
“我娘護子心切,還請王妃恕罪,不知,什么風把王妃你吹過來了?大雪天的,可冷了?!?br/>
一邊說著話,還要防備王府侍衛(wèi)忽然動手,練輕舞退得很急。
“你這小丫頭伶牙俐齒,難怪我兒子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可知道他是誰,你們二人之間身份差異如此,難道你就當做這差異不存在嗎?”
明王妃岳平舟端坐在車中,沒有一點要下車的意思。
“王妃此話差矣。”白虎峽這時已經(jīng)冷靜下來,“不知王妃,此行何意?我家雖然是臣子,但王妃你,不遞拜帖也罷了,在我門前欺辱我兒,又該如何算呢。”
“打起簾子來!”車里的人似乎憋了一口氣,這時候又遇到了出氣口,那駕車的人依言打起簾子。
岳平舟露出一張俏臉來。
“你知道心疼兒子,難道我這個做娘的就不知道嗎?”
岳平舟人到中年,聲音卻依舊好聽,只可惜這好聽的聲音被糟蹋了,出口的話讓人很不舒服。
“王妃這是替世子爺抱不平了?”
白無瑕這話一出口,岳平舟還沒怎樣,練輕舞已經(jīng)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丫頭如今還笑得出口!我兒已經(jīng)靠著生炭火度日了!”
岳平舟這時候是真的惱火了,練輕舞十分配合地收回了笑容。
就算再怎么看不慣明王妃,她心里還是記掛著云楚的。
“王妃此來,是向我們討說法的?”
白無暇此言一出,練成器要開口,被白無暇一個眼神壓下。
“果真如此?”白無瑕怎么可能不知道,云楚每到冬季,常常抱著燒熱的湯婆子外出?
“若不是,怕你們幾個人臟了我兒子的眼,我早就帶你們?nèi)デ魄?!?br/>
岳平舟心中打定了主意,要修復(fù)他們中間岌岌可危的母子關(guān)系,那時候說出口的話,儼然就是一位護仔的母親。
“我們一家子會不會傷了你兒子的眼,那該是你兒子決定的,既然王妃已經(jīng)到了府門前,不如我們就地折返,我們也不用馬車和轎子,這就跟你走如何?”
岳平舟知道,自家兒子對練家的丫頭十分在乎,若是真讓他們見了面,只會把自己膈應(yīng)到想哭。
“不勞煩你們,我今日來不過想警告一點,你這個做娘的,好好管管你女兒,一個還未及笄的女子,偏生要粘著來年就要定親的男子,實在讓人驚掉了下巴?!?br/>
“既然如此,麻煩你傳話,告訴世子爺說,日后我就不與他一同走路了?!?br/>
“你這丫頭,還挺有自知之明,放心,這話我自然會帶到?!?br/>
岳平舟目的已經(jīng)達成,說完,也不看練家人的臉色,直接上了馬車。
“舞兒,你這是?”白無瑕臉色古怪,忍不住直接看向自己的女兒。
“娘親,這外頭天寒地凍的,這雪又如此的大,想必沒個幾天停不下來,世子爺他身子弱,若是硬要與他同游,豈不是害他折損了身子?”
練輕舞一道解釋,又牽起自家二哥的手:“二哥,好久不見了,餓了吧,我們回家吃好吃的去!”
“好。”
手心里暖暖熱熱,又軟軟的,是帶著妹妹溫度的手掌,練成器忍不住溫溫柔柔的一笑,將另一只手遞給了白無瑕。
“娘,我們回府吧?!?br/>
兒子回來了,當娘的自然高興,也顧不上先去吃飯,她徑直去了廚房,命人從現(xiàn)在起就開始準備晚飯用的食材。
一家不過四口人,可這團圓真是久違了的,自然馬虎不得。
練成器夾雜著一身風雪,進了用飯的餐廳,寒氣很快就被驅(qū)散了。
吃飯時他坐在中間,被當娘的和做妹妹的聯(lián)手,給他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二哥,這肉可好吃了!”
“成器,光吃肉不行,就是窖藏的白菜,藏得好,還脆脆的呢。”
“二哥你吃這個,可好吃了?!?br/>
禪朝重視農(nóng)耕,要耕田就必須有耕牛,所以牛肉是不可以被賣的。
出來也是巧合,練三伏不是耕田的人,偶爾得了一頭已經(jīng)死了的牛,得以吃到了牛肉。
練輕舞吃一口就愛上了,這時候夾著一塊牛肉,正往她二哥碗里送。
“我真吃不下了,”練成器笑容很是無奈,“我可是吃飽了才進城的?!?br/>
“好吧?!?br/>
練輕舞果斷把筷子轉(zhuǎn)了個方向,將食物吃到嘴里,滿足的閉了閉眼睛。
“你個小饞貓,有什么愛吃的,也別多顧著我,該吃的就吃啊。”
練成器倒也沒說謊,他確實是吃飽了回來,卻是因為在城外等守城官兵開門許久,一時間饑餓,吃完了帶著的最后一點干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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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害任務(wù)發(fā)布者怨氣沖天、無法墮入輪回的渣渣們,虐哭他!
只是,什么時候跟美男談戀愛也歸在虐渣任務(wù)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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