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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贈我情深一場,076 白露未晞(三)
老蔡把車停在酒店門口。舒愨鵡琻
跟別家的司機一番閑聊,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回到車里,沒多久蔣素心三人就從里面出來了。
蔣素心受了涼,一上車就打噴嚏,老蔡關心地問夫人要不要緊。
蔣素心搖頭,注意力落在晚秋身上。
“你怎么了,一會兒功夫跟變了個人似的,不高興了?鈹”
“沒有。”
晚秋強顏歡笑,作勢打哈欠,“估計是有點累了。杳”
婉怡笑嘻嘻地打趣她,“媽,晚秋怎么會不高興呢,她和我大哥新婚,別提心情多好了?!?br/>
蔣素心也笑了。
路上蔣素心和婉怡同她說基金會的事,她壓根沒心思聽,還得擺出一副很專注的神情。
她不想知道誰誰是最大的贊助商,更不想知道那里面的誰誰又有多了不起,她只想快點回去問段亦琛,那五年又四個月,是不是真的!
可是,當段亦琛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她看著眼前這個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她只覺得陌生,那些質問的話,一個字都開不了口了。
段亦琛倒是被她一眨不眨瞅著自己的木然表情弄得莫名其妙,戲謔笑道:“宋晚秋你撞邪了?”
晚秋到家的時候他正在接電話。邁克剛從美國回來,及時跟他做工作匯報,他邊聽邊抽煙,屋里煙霧騰騰,面對著玻璃窗,他看見晚秋從外面進來了,穿著很漂亮的小禮服……他轉過身來,聽邁克說話也有些漫不經心了,目光落在晚秋身上,心想她今晚怎么這么正、點,不就去個慈善拍賣么……
他掛了電話,也滅了煙,不懷好意走過去摟著她,還沒來得及溫、存一番,晚秋反應很大地把他推開了,他簡直覺得難以理解!
他嚷嚷:“干什么干什么,跟為夫親熱很委屈你不是?!”
晚秋看著他,皺緊了眉,一言不發(fā)。
是真的撞邪了么?
他這么想,又試探性伸手去拉她,晚秋沒躲,被他一拉拉進懷里,濕熱的唇落下來,吻她的側臉,這是他們每一次親密的開始……今晚,晚秋覺得異常難熬。
“嗯……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我已經洗了?!彼芗澥康靥嶙h。
說話間退了退身子,雙手握著晚秋的肩膀。
晚秋還是盯著她,盯得他有些不自在了,笑了一笑,“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段亦琛?!?br/>
“哎。”
他笑呵呵地,心想可算開口了,可表情怎么這么嚴肅?莫非是今天去了那地兒跟那些個名媛一交流,回來想問我關于家里財產的分配問題?
在她面前,此人向來腦殘,除了這些,他大概是不會去想其他了。
“段亦琛……”
可是她什么都沒說,又叫了他一聲。
“嗯?!?br/>
段亦琛答應著,心想你不好意思開口我就自己說吧,“晚秋啊,我們家……”
“算了,沒事,你先睡吧,我去倒杯水喝?!?br/>
說完她轉身走出房門,段亦琛愣愣地望著她的背影:這人受什么刺激了!
婆婆和婉怡都回自己房間了,夜深人靜時,樓下的客廳空曠得還挺駭人。晚秋站在廚房門口,端著杯子大口喝水,腦子里不斷回響,五年又四個月,五年又四個月,五年又四個月!
她和段亦琛才多久呢?那時候,從在一起到分開,就連一年的時間都沒有,其實要她對黎芮姿說自己對段亦琛的感情比她更深,她是沒有勇氣開口的。
頭有點暈。她靠在墻上,望著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去。
她不是不記得當天黎芮姿穿著段亦琛的衣服在他家門口問她是誰的那種語氣,好像她才是真正的段亦琛的女人,而她宋晚秋,什么都不是,那樣的出現(xiàn),倒像是生生要去插、進別人感情的三兒了。
那七七又算什么?
那他信誓旦旦說的那些非她不可的情話又算得上什么呢?!
段亦琛吶,你是要讓我陷入怎樣一種尷尬的境地?
那個女人的眼神,那種失去了摯愛的撕心裂肺的痛她不是看不明白,同樣是女人,晚秋自己也是過來人,她怎么會不懂?
七七固然是不能再沒有父親了,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妥協(xié)??墒嵌我噼?,未來的人生那么漫長,我該如何做到對你那些荒唐事的不聞不問,我又該如何,心無芥蒂的做你的妻子?
……
樓道上有隱約的光線,那是從段亦琛臥室照過來的,晚秋知道,他是在等她。
可她今晚一點都不愿意跟她同住一間房,共睡一張床。
院子里有車聲,跟著便有光亮照進屋內,透過窗戶看過去,晚秋看見亞宸的車在草坪上停下了。
一時間有些振作,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放下杯子,幾乎是用跑的,到了門口打開門,都還沒等亞宸從半夜在這里見到她的驚訝中緩過來,她便說,“我想喝酒。”
亞宸緩了緩,笑,“瘋了吧,你夢游嗎?”
“我想喝酒。”她重復。
亞宸聽出她話里的認真,舔了下唇,抬頭看了看樓上,“當心我哥罵死你呀!”
她笑了,“我也有叛逆的時候,偶爾也會故意惹他生氣?!?br/>
段亦琛靠在床頭看書,平心靜氣地思考晚秋的反常,時間過去了很久都不見人上來,他穿鞋下樓去,可哪里還能見到她的影子呢?
打電話,關機……
晚秋知道,她這樣故意失蹤,段亦琛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也知道,那個人即便是生氣,也不會輕易爆發(fā)……她倒想試試看他暴跳如雷的情景。
啤的不行來白的,雞尾酒不行得來點烈的。
亞宸在觀察,這個宋晚秋,酒量好得驚人,整瓶尊尼獲加都見底了還極其清醒,其實她平時的斯文乖巧都是裝出來的吧!
“大姐,差不多就得了哈?!绷璩績扇c了,亞宸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小飛早就打烊了,就剩她一個顧客。
“差不多?還差很多呢!”
晚秋犟起來就是一頭驢,說不走就不走,還讓他給她調雞尾酒:“上次你弄的那什么彩虹,漂亮死了,趕緊給我來一杯!”
亞宸汗顏,“姐啊,改天吧改天吧,我明天還要去公司,你就饒了我吧!”
他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不就晚上回去晚了點么,至于這么折騰他?他狠了狠心,想要將晚秋瘦瘦的小身板兒拉起來強行帶走,可是他沒想到,她力氣大得……他沒轍,恨不得一頭撞死,心想你還是不是女人,顧裴琳那種人是礦泉水瓶蓋有時候都擰不開的!
晚秋是真醉了,可意識還在,還知道旁邊的人是段亞宸。
她扯著亞宸的袖子傻傻地笑,“你見過你哥生氣沒有?”
亞宸搖頭。
她笑得更歡樂了,“我告訴你哦,他生氣的時候可嚇人了,不理你,也不跟你說話,可以整整一個月都當你不存在……”
亞宸看著她,聽她胡言亂語一般,心里一股莫名的涼,他緩緩地抬手,覆在晚秋的肩上,“晚秋……”
“我也會生氣的,我也會有難過的時候,可是他不知道……”
晚秋垂下了眼瞼,亞宸靠近她,清楚地看見,她的睫毛上有一層晶瑩的水氣。他心下難受,沒忍住,將她拉進懷中。
“他是七七的爸爸,是我……最愛的人……”
她靠在亞宸的肩上,抽噎著,語無倫次,“他不在的時候,我從來都不敢去回憶……那些有他的日子……終于我等到了他,可是……可是我沒有信心……”
她哭了,眼淚浸透了亞宸的襯衫,她喃喃自語,亞宸失神地聽她說話,到后來聲音越來越小,他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亞宸打橫把晚秋抱上了車,臨走時看了她的睡顏,忍不住伸手去摸她濃密的睫毛,動情了,傾過身去……
終究他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因為,抵近晚秋臉龐的那一瞬間,他眼前浮現(xiàn)出婚禮當天那一幕,那是他見過他大哥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大哥說,晚秋啊,我餓了。
晚秋說你是來找我給你做早餐的嗎?
大哥笑著抱起她,說,是啊,給我做一輩子的早餐。
……
想要親吻這個早已讓他沉淪的女人,卻怎么都做不到,他記得牢牢的,她是大哥的妻子!
他坐直了身子,自嘲地笑笑,然后將車座上的外套搭在晚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