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茶樓里還有說書的呢,那位南公子顯見成為大家口中的笑柄了,可惜我們不能出去聽,想想都覺著怪有意思的。”崔姑娘說得飛快。
旁邊有人扯了崔姑娘一下,眼神暗暗示意,大概是提醒她不要胡亂妄語,畢竟顧大小姐先前是嫁到南家,是南家的媳婦,雖眼下已經(jīng)歸家,可到底此事與女子傷害更大,況外面說不得多少人背地里還罵著顧家的不是,就不說外面,這府上都有覺著女子下堂丟臉羞恥的。
崔姑娘叫人一提醒,一下回過味來,她也不傻,只怪自己心直嘴快,忙道:“原是我瞎說的,聽了丫鬟們幾句話,竟在你跟前胡咧咧起來,并不是存心,顧姐姐原諒我吧。”
顧運(yùn)倒沒跟幾個小姑娘生氣,笑了笑,還陪著她們玩了會兒雙陸棋,給她們講了些坐船來的趣事,逗得幾個捧著肚子笑。
中午崔家留飯,治宴招待兄弟姊妹三人,又是好一場說話笑鬧。
直待未時過,三人方起身辭行,崔老太太早叫人裝了好些特產(chǎn)禮品裝車要他們帶去,知道明日就要去梧州,另封了一封信讓轉(zhuǎn)帶給大伯母崔氏。又使人跟著他們的馬車一直到了地方,才算罷。
崔家里,大房太太與崔老太太說話,滿嘴惋惜:“多好的姑娘,偏生遇上那么樣的事,如今叫外頭傳成什么樣,再想許人家,怕也難了,只能往低了嫁。”
崔老太太搖頭:“你不知道顧家,最是嬌慣孩子的,怎么舍得,養(yǎng)在家里那也不叫事?!?br/>
二夫人聽了咋舌,“這也不怕影響她們家后面姑娘的婚事?”
崔老太太道:“顧家不是那等新起來沒有根基的門第,有規(guī)矩的人家怎么會擔(dān)心這個,能與他們家結(jié)親的自然都是不在這些的。你只是聽外頭人都這樣說,還以為如何了不得了,等再過個一二年,你看,誰還記得這件事。”
那頭,顧運(yùn)一路上就細(xì)想崔姑娘說的話,緣何姐姐休夫這事傳得這樣快,到底是真的無心插柳弄巧成拙,還是有人背后故意張揚(yáng)的?
她把自迷惑跟顧泰說了。
誰知顧泰只道:“休要再在此事上費(fèi)神,縱然真有人在故意擴(kuò)大事態(tài),輿論意在壞我家名聲,只安心等著罷,堅(jiān)守本心,這原也與我們此行目的有相同之處,祖母便是怕你叫這些外事影響,移了本心性情,才允你出游,切莫被輿論流言縛了心,本末倒置?!?br/>
顧運(yùn)思忖度顧泰的話,覺得甚有道理,管什么名聲不名聲,她家人在意么?她姐姐本人在意么?都不在意,她為什么還要為此困擾?
想通后遂也沉下心來。
在溧陽縣歇整一天,翌日一早,三人就啟程往梧州去了。
晚上就到了地方。
崔氏四十歲上的年紀(jì),面容溫和,十分爽利,整個院子通亮,她使著下人搬運(yùn)東西。
顧泰顧運(yùn)屋子早早地已經(jīng)收拾好,丫鬟都幫著將小姐們各自的東西搬進(jìn)屋子里布置。
里頭熱熱鬧鬧收拾。
崔氏拉著兩人在外屋說話,直把兩個人夸得不行,又說:“你們舟車勞頓了一天,必是累得很了,大伯母不跟你們虛客套,等明兒一早再引你們見你們伯父和兄弟姊妹,這會兒也晚了,叫丫鬟們伺候著洗漱,先歇下,明日再好好說話!”
兩人起身應(yīng):“是,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