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路在吳仁放出神將的同時也動了起來,身體驟然化為青蒙蒙的流光,卷起大驚失sè的佟晴和癡癡傻傻的王徹悟,右手微微一動,一道青光沖天飛起。
“小輩,現(xiàn)在想走,晚了?!眳侨蚀蠛纫宦暎瑩P手一道黃光飛出,蛟龍一般纏住青光,生生把青光拽了回來。
上當(dāng)了。吳仁臉sèyīn沉得可以捏出水來,在他的手心里躺著一片碧青的葉子。
畢路早就打定主意,吳仁是元嬰中期,自己和他硬拼絕無勝算,他發(fā)出一片青木的葉子引開吳仁的注意力,自己卻運起木遁之術(shù),卷著佟晴二人飛進(jìn)了古洞。
青木果然神奇,模擬出的畢路氣息連吳仁都瞞了過去,等吳仁發(fā)覺上當(dāng)受騙,早就沒了畢路的蹤影。這就是畢路的心智,沒有人可以想到他竟然回到看起來沒有出路的古洞,最危險的地方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畢路沒有進(jìn)入任何一個小洞,就隱身在洞口不遠(yuǎn)的殘碑之下,王徹悟已經(jīng)被他定住了經(jīng)脈,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佟晴扶著他緊貼殘碑站定,望著貼在一起的佟晴,王徹悟的眼神漸漸的清明了起來。
隱伏好沒有多久,洞口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吳仁和云霧宗的大長老帶頭,后面跟著吳門和云霧宗的修真者,就連王知州和佟富也跟了進(jìn)來。
王知州是吳仁帶來的,這個老狐貍一眼就看出王徹悟和女靈鬼關(guān)系不一般,把王知州帶上,關(guān)鍵時刻說不定會有大用。而佟富純粹是云霧宗的大長老不愿意管凡人的事,順便把佟富捎帶來,讓他自己去管佟府的那些赳赳武夫。
果然不出畢路的預(yù)料,這些人看了一眼殘碑,腳步絲毫沒有停留,順著采過青白菇的佟家人的指點,匆匆向中間的大洞走去。
交給佟晴一片青木葉,在上面留下匿蹤的乙木遁法,微微發(fā)出一縷神識,畢路讓佟晴隱藏在這里等他,不要輕舉妄動,自己要去前面看看。
中間大洞很是奇怪,越往深處走越溫暖,然而心里卻越來越發(fā)寒,那幾個佟家人已經(jīng)牙齒格格作響了,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老神……神仙,前……前面不遠(yuǎn)就……就……就有青白菇了,不……不過很危險?!?br/>
吳仁哼了一聲,快步向前走去,那些青白菇在凡人眼里珍貴無比,在他這般修士眼中不過就是一盤菜的原料而已,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佟家那些人可不這么想,他們可是見過危險的。那是一次販運海鹽海產(chǎn)回來,途經(jīng)這座荒山,當(dāng)時正是五黃六月,石頭熱得都要融化了,佟家商隊仗著有強大的武力保護,貪涼夜里上路。
明月當(dāng)空,蟬聲斷續(xù),涼風(fēng)習(xí)習(xí),好不愜意。
正行走間,忽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直墜深谷之中,大家驚訝得議論紛紛,還沒等議論完,有是兩道金光接連墜落。
有人冒出一句“莫不是山谷里有什么寶貝吧”,這下大家不淡定了,有說是寶光外泄的,有人就反駁說金光從天而降,明明是天地jīng氣在滋養(yǎng)寶物。還有人說深山荒嶺哪來的寶物,說不定是成形的靈芝仙草在吐納rì月jīng華。
有寶物就夠駭人的了,弄一件寶物下輩子的吃喝玩樂都不用犯愁,要是成形了的靈芝仙草,有緣得到,會變成長生不死的神仙啊。
大家越說越覺得是這么一回事,都停下不走了,當(dāng)天護衛(wèi)商隊領(lǐng)班也想弄個寶貝玩玩,萬一要是成仙更好了,騰云駕霧,長生不死,娶多少小妾都百戰(zhàn)不疲。想到這里他的眼睛都放光了,生怕去晚一步寶貝或仙草隱藏起來。
吩咐一聲大家歇息,他帶著兩個強壯的手下點起火把,摸下深谷。仗著一身武藝,他們有驚無險的來到谷底,恰巧又一道金光墜下,眼看著鉆進(jìn)谷底一個黑魆魆的洞口里。
幽暗的谷底,yīn森森的洞口好像巨妖張開的大口,三人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面面相覷了一會,還是領(lǐng)班說:“富貴險中求,拼上一把?!绷硗鈨蓚€也鼓起膽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摸進(jìn)巖洞。
洞里出來寒冷到也沒有別的危險,三人的膽子漸漸壯了起來,順著中間的大洞走進(jìn)去,走了很遠(yuǎn),看到一個水潭隔斷了去路。
水潭不大,只有五丈方圓,在火光下閃耀著黑寶石一般的烏光,水潭周圍寒氣逼人,光溜溜的寸草不生,只是生長著稀稀拉拉的一片的蘑菇。這蘑菇每個都高有一尺,青傘白莖,晶瑩通透,看上去好像水晶雕刻的一樣。
“他媽的,難道這蘑菇就是仙草嗎?”領(lǐng)班罵了一聲,伸手就拔出一顆蘑菇,還沒等他的話聲落地,原先生長蘑菇的地方冒出一縷黑氣,繞著他轉(zhuǎn)了三圈消失不見,領(lǐng)班卻咕咚一聲栽倒。那兩個手下汗毛立起,抓住領(lǐng)班的肩頭連拖帶拽的把他弄出山洞,發(fā)現(xiàn)早已沒有了氣息。
領(lǐng)班搭上一條命,弄回來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的蘑菇,商隊回到海州,只好如實向佟富稟報,把那個蘑菇上繳為證。
佟富老??统錾?,可謂見多識廣,看到青白sè的蘑菇,心底也不由已顫,表面上卻是強自鎮(zhèn)定,說了句“事已至此,好好安葬”之類的話,就把稟報的人打發(fā)走了。
青白菇啊,有價無市的青白菇!佟富興奮得睡不著覺,連夜把兒子佟雨召回,父子二人密謀了半宿,決定由佟雨秘密進(jìn)京,試著找找門路,看看青白菇的行情。
一只青白菇顯然滿足不了佟老爺?shù)呢澬模剃犜僖淮紊下返臅r候,佟富安排自己的心腹人跟隨,再次探查古洞,結(jié)果死了兩個人,換回兩只青白菇。
采摘青白菇的時候很邪門,必須要人用手去采,采完的人必死。想用繩索、剪刀、刀劍之類的割下,割下的青白菇片刻就化為一灘清水。
一命換一菇,佟富有些頭疼,恰好知州的管家王五來探底,兩個人各懷鬼胎一拍即合,有次引出了后面許多的事情。
佟家的人畏縮不前,吳仁可不懼怕這些,他昂然大步,很快就來到了那個水潭前,兩眼掃視一下,心中暗贊好一眼靈泉,yīn寒之氣中帶著絲絲暖意,顯然已經(jīng)到了yīn極陽生的地步,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極品靈泉。
他沒有急著收取靈泉,而是看著烏黑潭水中一塊蒼白的石頭,沉聲說道:“yīn魁,我知道你靈智已開,能聽懂我說的話,現(xiàn)在歸服于我還來得及,否則休怪老夫心狠手辣,把你搜形煉魄,到時悔之晚矣?!?br/>
話音未落,潭中的那塊石頭活動起來,變成了獨目四臂的怪物yīn魁,踏著水面兩步就來到吳仁面前,四個大拳頭相互撞在一起砰砰作響,碗口大的獨眼里寒光四shè。
“哈哈,看來你是yīn氣已盈,陽氣未足,不能開口發(fā)聲,不過正好,你要是到了那一步,說不得老夫降你不住,還要望風(fēng)而逃啊?!眳侨屎軡M意,這個yīn魁他剛好可以收服煉化,要是實力再強一些,還真沒有什么把握。
“道友,還不助我?”吳仁向著云霧宗的大長老叫了一聲,放出自己的神將,又刷的一聲撕開身上的袍子,露出里面的一身戰(zhàn)甲。
這次吳仁的神將沒有直接撲上去廝打糾纏,反而對著yīn魁忸怩作態(tài),媚眼連飛,身上幻化出的衣服也只是一點點,僅僅遮住了三點而已。
別看她是黑霧凝成的,卻有著一張白皙的俏臉,雙目流轉(zhuǎn),粉面含chūn,極盡勾引之能事,看得云霧宗和佟王兩家的人目瞪口呆,有兩個云霧宗的弟子竟雙目癡癡的走向神將。
好強的jīng神誘惑。云霧宗的大長老暗嘆一聲,運起元嬰修士才有的法力,氣貫丹田大喝一聲,洞里嗡嗡回響不絕,洞頂碎石直落,這才把眾人驚醒,忙不迭的連連后退。
再看吳仁,身上的戰(zhàn)甲居然是由一張張人的臉孔組成,男女老少都有,表情也是喜怒哀懼愛惡yù七情陳雜,但都是大張著口,發(fā)出無聲的吶喊,
yīn魁似乎看不到俏神將的引誘,四只利爪放出道道黑氣,劍一般的向神將劃去。yīn魁本是神魂變異而成,對神魂的攻擊自然不在話下,神將不懼神兵利刃,可是看到y(tǒng)īn魁利爪上的黑氣,卻如避蛇蝎般的連忙躲開,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楚楚可憐。
云霧宗等人看得心旌搖動,痛恨yīn魁不解風(fēng)情,竟然辣手摧花,罵死這個怪物的心都有了。yīn魁卻不依不饒,利爪連揮,就要趕上把俏神將切成碎片。
云霧宗的大長老不得不出手,揚手便是一片藍(lán)sè霧氣罩向yīn魁。這片藍(lán)霧非同小可,乃是大長老積年累月,在茫茫大海中煉化的水之jīng華。
柔弱莫過于水,卻可以滴穿巨石,水之jīng華更是可柔可剛,變幻無方。尤其可怕的是,這片藍(lán)霧之中,還藏著數(shù)百顆葵水yīn雷,一旦爆發(fā)開來,就算吳仁那樣的元嬰中期的老怪,也要退避三舍的。不過這是大長老的保命絕招,不到最后關(guān)頭絕不輕用。
yīn魁對這片藍(lán)霧毫不畏懼,利爪連揮,撕破又彌合,彌合再撕破,一人一怪就這樣耗上了。吳仁借著這個時間,完成了自己攻擊的準(zhǔn)備,看他準(zhǔn)備的時間,發(fā)出的招數(shù)一定威力奇大。
吳仁再也沒有了老神仙的從容風(fēng)雅,一臉猙獰的大喝:“地獄吳門,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