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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不屑的表情,眼中的神色透著鄙夷。

    通過這些線索,我大致可以推測出這個人不僅懂得心理學(xué),甚至可能從事過相關(guān)行業(yè)。

    我微笑著問:“你也是?或者說曾經(jīng)是?”

    他一聽到我的問題頓時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說:“這貌似跟你沒有什么關(guān)系吧?”

    我繼續(xù)說道:“可以看得出來,你很懂心理學(xué),也很懂人心。不過你對于人性的看法十分悲觀,所以你覺得自殺病人沒有辦法得到拯救?!?br/>
    “呵呵?!彼唵未直┑拇驍嗔宋业脑挘f:“你覺得作為一個心理醫(yī)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對于這個問題不需要猶豫,我果斷回答說:“共情?!?br/>
    他搖頭,露出一個放肆的笑容,說:“不對!應(yīng)該是失憶!”

    “你什么意思?”

    “這世界上有三種職業(yè)最受人尊敬,一種是老師,一種是律師,還有一種就是醫(yī)生??墒轻t(yī)生里面又有三種人最讓人感到畏懼,一種是治傳染病的醫(yī)生,一種是治療性病的醫(yī)生,還有一種就是治療心理疾病的醫(yī)生!被這三種醫(yī)生治愈的患者都巴不得和他們保持關(guān)系,生怕別人知道自己曾經(jīng)患過這些疾病!”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眼睛微微有些充血,可以看得出來很激動。

    這讓我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新聞,當(dāng)時有個很漂亮而且事業(yè)如日中天的女明星被曝出入某心理診所。后來該女星聲稱自己沒有心理疾病,只是和那名診所的工作人員認(rèn)識而已,還因此炒作了一段緋聞。

    想到這里,我輕聲問道:“歐莉莉?”

    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再努力回想一下另一名緋聞對象的名字,我繼續(xù)問:“潘帥?”

    他的臉色幾乎變成了黑色。

    潘帥冷著臉說道:“想不到你這個心理醫(yī)生還喜歡看八卦新聞,而且對那么長時間之前的新聞也記得清清楚楚。”

    我擺了擺手,笑道:“那是因為我比較喜歡歐莉莉嘛!”

    那一瞬間,我看到潘帥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之色。

    不過隨后,他的神色就再度變得狡詐起來。

    潘帥扔給我一個U盤,說:“你是個很有趣的人,這U盤里面有個更有趣的東西,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就去看看吧!”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zhuǎn)身離開。

    我看著潘帥的背影,那是一道略顯瘦弱的身影,染成金色的頭發(fā)映的膚色極白,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曾經(jīng)是心理醫(yī)生。

    更難想象的是,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讓他淪落至此。

    根據(jù)潘帥說過的話語,我可以大致推測出一個劇情。

    潘帥在對歐莉莉的治療過程中出現(xiàn)了反移情,既是咨詢師愛上了來訪者的現(xiàn)象。而且在治療期間,歐莉莉也喜歡上了潘帥。但是這種移情現(xiàn)象往往無法維持太長時間,沒過多久歐莉莉就不再喜歡潘帥了。

    之后又有記者發(fā)現(xiàn)歐莉莉頻繁出入心理診所,于是歐莉莉為了告訴大眾自己并沒有患上心理疾病,就編造了一個探望朋友的謊言。

    事情不出所料的話,應(yīng)該從那之后歐莉莉再也沒有見過潘帥,甚至在看到他之后都會躲著走,以免再讓狗仔隊發(fā)現(xiàn)什么蛛絲馬跡。

    雖然這些都只是猜測,但我覺得應(yīng)該八九不離十。

    在“告別”潘帥之后,我在街上偶遇了趙玲玲。

    她正好從一間文具店走出來,手里抱著一個大大的存錢罐,模樣和我給她的企鵝罐是一樣的。

    看她的模樣還算精神,應(yīng)該是我的企鵝罐療法起了作用。

    于是我微笑著舉起手,像她打了一個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迅速的走過了我的身旁。

    就好像,從未見過我。

    我很清楚,趙玲玲不可能失憶。

    她只是不愿意和我打招呼罷了。

    潘帥說的話從某些角度來看是正確的,趙玲玲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對于很多病人來說,譬如開始發(fā)現(xiàn)是恐水癥后來卻發(fā)現(xiàn)是自殺傾向的許超、總是把人看成怪物的施芳、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的王穎……

    或許他們都在打心底的討厭我,并且希望再也不要見到我。因為雖然是我“幫忙”治好了他們,但實際上能夠治好自己心理疾病的人還是他們自己。

    他們現(xiàn)在一看到我,應(yīng)該就會想起自己患病時候那段痛苦不堪的時光吧。

    這種感覺可以理解,因為我一見到樓下的牙醫(yī),就會聯(lián)想到自己治牙時候的痛不勘言。

    可我真的不愿意認(rèn)同潘帥的話,如果說對于心理醫(yī)生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共情,而是失憶,那么他就再也治不好任何病人。

    潘帥認(rèn)為“失憶”最重要,所以他選擇在病人忘記他之前就來忘記病人,于是他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一個心理醫(yī)生,變成了最痛恨心理醫(yī)生的人。

    ……

    回到診所之后,我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電腦,把潘帥給我的U盤插了上去。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讓我大跌眼鏡,U盤里面不知道裝了病毒還是什么,竟然瞬間控制了我的電腦。

    電腦的桌面變成了一片漆黑,像是一團黑洞,在里面有很多圖片像是龍卷風(fēng)一樣時不時的刮過。

    在這一刻,我突然很想拔掉電腦電源,不過最終我還是按捺住了這種情緒。

    因為直覺告訴我,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會很重要。

    片刻后,電腦終于又有了反應(yīng),一個視頻窗口自行打開。

    窗口里面沒有別人,只有我自己。

    自己的電腦突然自行打開視頻窗口,然后又看到了自己,這讓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我看了一眼夾在顯示器上面的攝像頭,然后發(fā)現(xiàn)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視頻里面的我,竟然沒動!

    準(zhǔn)確來說,他眨了眼睛,應(yīng)該是在動,但是并沒有做出抬頭看向攝像頭的舉動。

    然而當(dāng)我瞪大雙眼低下頭盯著屏幕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屏幕里的自己又莫名其妙的盯著我!

    這說明,“他”現(xiàn)在正在看攝像頭!

    我很希望這是網(wǎng)絡(luò)延遲,可是事實情況并非如此。

    他似乎能夠看到我飽受驚嚇的模樣,突然開口說:“不要害怕,我是這場游戲的首腦,不過身份要一直保密,所以只能借用你的模樣還有聲音了?!?br/>
    的確如此,“他”現(xiàn)在用的是我的臉,而且說話聲音和我一模一樣。

    但是他是用什么辦法做到這些的呢?難道是U盤?

    “他”看到我的目光落到了U盤上,笑著說:“不用看了,這只是一種普通的電腦手段而已?!?br/>
    我終于冷靜下來,問:“你是誰?”

    “我說過了,我是首腦?!?br/>
    “你說的游戲是指什么?”

    “有趣,給你U盤的人沒有跟你說過這個游戲嗎?”

    我搖了搖頭。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yīng)覺得非常有意思,笑著解答道:“看來你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參與者了,讓我來告訴你有關(guān)這個游戲的事情吧。這個游戲共有十三個參與者,每一個參與者都是自愿參加游戲的,因為這個游戲的獎勵非常豐厚,豐厚到遠(yuǎn)超你的想象?!?br/>
    我問道:“什么獎勵?”

    “我們可以讓你變成超人!”

    聽到“超人”兩個字,我隱約想起了什么。

    這時候,他繼續(xù)說:“不過這個游戲也很殘酷,輸?shù)舻娜耸菚赖呐?。?br/>
    我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十三位參與者會互相進(jìn)行淘汰,存活到最后的人就可以變成超人!”

    我問:“怎么進(jìn)行淘汰,互相殺戮嗎?”

    “當(dāng)然不會那么暴力無腦!我作為這場游戲的首腦,會設(shè)定一些場景,然后將參與者中的幾位或者全部通通送入其中,在這些場景里面,他們需要做一件‘特定的事情’,然后就可以淘汰其他人了?!?br/>
    雖然“他”用了我的臉孔,但我可以肯定,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情一定很愉悅。

    這是一個變態(tài)。

    他說:“不如我給你放一段視頻吧,這樣你就能看懂我的意思了。”

    隨后,我的電腦屏幕自行放映了一段視頻。

    視頻的場景是一處懸崖。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孫騰飛講過的那個故事。

    懸崖上面有兩個人,正好對應(yīng)著孫騰飛所說的小甲和小乙。

    這時候,電腦里傳出了一段不太清晰的對話。

    “你偷吃了巧克力,不是嗎?”

    “我沒有,我也是剛剛發(fā)現(xiàn)自己兜里有半塊巧克力的!”

    “可是現(xiàn)在連最后的半塊也掉下去了,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

    “要不,我拉著你,然后你去拿巧克力吧?”

    “……我沒法信任你,萬一你松手了呢?”

    “怎么可能,咱們是好兄弟,一塊分巧克力那算什么!”

    我瞇起眼睛,仔細(xì)看著視頻里那兩個人的一舉一動。雖然看不太清,但我感覺其中一個人長得真的很像孫騰飛。

    就在其中一個人拽著另一個人去夠巧克力的時候,視頻戛然而止。

    隨后而來的,是那道熟悉至極的聲音,“我”的聲音。

    他問:“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