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侍衛(wèi)長所說的焚尸崗,其實就是一大片開闊的山丘地帶,有一年附近的幾個村子連續(xù)起了瘟疫,死人無數(shù),為了阻止瘟疫進一步蔓延,幾個村子里活下來的村民就聯(lián)合起來,在這片山崗上修建了兩座巨大的焚尸爐,來焚化那些因瘟疫而死去的人,這片山崗也因此得名焚尸崗。
后來,雖然瘟疫慢慢平息下來,但附近的村民還是會把一些因怪病死去的人送來焚化,還有些村民會把已故的親人也送來這里下葬立碑,久而久之,這里就變成了一大片墳地,而侍衛(wèi)長所說的那個塌陷的墓穴就是其中之一。
池慕顏聽完侍衛(wèi)長的話,又問道:“你可知道那座塌掉的墓穴是哪戶人家的么?”
侍衛(wèi)長卻搖搖頭,“那家人已經(jīng)搬去大漠很多年了,那座墳也是幾十年前立下的,這么多年也從沒見過那家的人回來上墳,這兩天村中又頻頻出現(xiàn)那種紅色的怪物,所以即使有人好奇,也不敢下去查看里面的情況?!?br/>
池慕顏聽完點了點頭,讓竹林衛(wèi)們先回村去幫著村民重建房舍宅院,自己則帶著洪酒兒和洪十言趕往了焚尸崗。
焚尸崗距枯井很近,以云獅的速度很快便到達了目的地,此時正巧有一對中年夫妻在焚尸爐前焚燒紙錢,池慕顏三人便向著他們走了過去。
走到近前時,那對夫婦正巧也燒完了手中的紙錢,起身正要走,卻被三個陌生人攔住。
池慕顏又擺出他那張少年天真無邪的笑臉,向那對夫婦打聽道:“兩位大哥大姐請慢走,我想向二位打聽一下,二位可知道這附近前兩天塌陷的那個墓穴在什么方位?”
那對中年夫婦聽了臉色突然大變,那個婦人一下拉住池慕顏的袖口,勸阻道:“這位公子可是那家的后人?如果不是可千萬不要因為好奇前去送死啊,昨天我們村里有個年輕人就是因為好奇而下到墓穴塌出的大坑里,結(jié)果進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出來后就像得了失心瘋一般,到處給別人說,他在洞里看到了好大的怪物,別人不信,他張口就咬人家,這不今天一早就有人發(fā)現(xiàn)他死在了家里,村中人都說是因為那個墓穴里陰氣太重,他這一定是在里面中邪了。”
池慕顏聽完對那婦人淺淺一笑,拉過身邊的洪十言,“這位大姐,我這位兄弟就是那家的后人,這次就是聽說先輩的墓穴塌了,所以專程回來修繕的?!闭f完見洪十言還沒反應過來,就悄悄將手伸到洪十言身后,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洪十言腰上吃痛,這才反應過來池慕顏的意思,連忙點頭應道:“對,對,我是來修繕的?!?br/>
那婦人還是略微遲疑了一下,而后向東南方向指出了個大致方位,又反復叮囑他們一定要多加小心。
三人向那婦人道了聲謝,便向著那婦人指的方向走了過去,越是走近兩旁的墳堆就越是多了起來,又走出一段距離,他們便看到了那個塌陷的大坑。
池慕顏走到坑前,拿起法杖往坑里丟了一個照明的光球,光球一路緩緩下落,最后觸到了坑底,三人驚訝的發(fā)現(xiàn)塌陷的墓坑里居然有一條沿著坑壁修鑿出來的旋轉(zhuǎn)石梯,一路通到坑底,三人交換目光,一致點頭,決定下去一探究竟。
還是池慕顏打頭的隊形,三人沿著旋轉(zhuǎn)的石梯一層層向下走去。下到底層后,三人發(fā)現(xiàn)石梯的盡頭果然又有一段不知通向哪里的漆黑甬道,只是和池慕顏他們前兩次遇到的甬道比起來要寬闊許多。
三人站在甬道的入口,池慕顏向著里面丟去一個照明光球,光球向甬道里滾出一段距離后,居然悄然熄滅。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團黑氣從甬道內(nèi)冒了出來,而洪十言背后那道黑色的傷疤也開始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池慕顏趕忙讓洪十言脫掉上衣查看他的傷疤,只見他背后那道黑色長疤似乎和這甬道中的黑氣產(chǎn)生了呼應,正在如脈搏般跳動著,池慕顏看著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起來,額頭也跟著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池慕顏心中一緊,知道不宜再讓洪十言靠近這里,于是讓洪酒兒陪著洪十言返回墓穴上方等著他,自己一人走進了漆黑一片的甬道。
甬道中還在不斷溢出黑氣,池慕顏一路舉著法杖將其驅(qū)散,又走出一段后,池慕顏忽然聽見了甬道里傳來了像是大型猛獸的喘息聲,于是他趕緊將法杖上的光熄滅,一手扶上甬道的內(nèi)壁,循著聲音悄悄地摸了過去。
越往里走,那聲音就越是清晰,池慕顏也確定自己并未走進岔道,又過了一段時間后,甬道前出現(xiàn)一道青銅的大門,門并未全部關(guān)上,而是留有一個縫隙,里面還有火光隱隱照出。
池慕顏輕手輕腳地靠了過去,貼著門縫向里看去,只見青銅大門里有一個身穿紫衣的女子正舉著火把低頭向下看著什么,池慕顏循著女子的目光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子腳下正有一團黑色煙霧在不停蠕動著,黑霧的前方正是堆積如山的幻影草,而這團黑霧就仿佛活物般的正在不停向前蠕動著去吞吃那些幻影草。
池慕顏雖然心中很是驚訝,但為了不暴露自己,他只是不動聲色地繼續(xù)觀看。那團黑霧吞食了一些幻影草后,似乎活力更加的充沛起來,吞食速度大大加快,沒過一會便把堆滿這個洞窟的幻影草吃了個干凈,而后似乎意猶未盡地在洞窟中四下蠕動了一圈,最后突然跳了起來,朝著那紫衣女子襲了過去。
池慕顏看得又是心中一驚,那紫衣女子卻并不驚懼,早已料到般的將手中的火把插入洞窟內(nèi)壁上的一個窟窿里,而后居然張開雙手擒住了那團黑霧,黑霧在她手中奮力掙扎著,又發(fā)出了那種如野獸喘息般的聲音,那女子卻并未松手,而是雙手加大力道向里揉捏擠壓著那團黑霧,最后竟然將那團黑霧揉成了一粒黑色的丹丸。之后,女子將那粒丹丸放在手中看了一眼,似乎是不滿意丹丸的大小,又將丹丸放在手心中用力捏了捏,丹丸隨即縮小了一圈,女子看了一眼黑色的丹丸,確定到了令她滿意的大小后,將丹丸收進腰間掛著的藥葫蘆中,隨后開啟了一扇傳送門,走了進去。
池慕顏待那女子走后,立刻進了青銅大門,走到女子開啟傳送門的方位上運用追蹤術(shù),探查女子的去向,最后居然探到傳送門的另一邊是在御龍林的東南角方向,而那里,正是沖角團的支部所在地。
沖角團本是大漠地區(qū)以劫盜過往商隊為生的組織,而在御龍林地區(qū)的支部卻與暗黑公會勾結(jié)在一起,一直是御龍林地區(qū)各商會和百姓的心腹大患,此時又牽扯到了水魔,池慕顏只能搖頭嘆氣,這可真是好事無雙,壞事扎堆兒啊。
池慕顏正在思索著是否還要再跟過去一探究竟時,忽然聽見洞外隱約傳來了洪酒兒的疾呼,“池慕顏!池慕顏!你快出來看看大石塊這是怎么回事啊!”
池慕顏面色一變,趕忙從洞窟里沖了出去,此時甬道內(nèi)的黑氣已經(jīng)散去,池慕顏一路急奔來到了旋轉(zhuǎn)的石梯前,直接垂直踏著一層層石梯的邊緣,飛身躍了上去。
池慕顏剛落地站穩(wěn),就看見洪十言癱倒在地,臉上的表情也因痛苦而扭曲著,背后那道長長的黒疤正像無數(shù)條細蛇般在他背上擴散蔓延,身旁的洪酒兒正一邊用微弱的白光為他凈化,一邊朝墓穴里大喊著向池慕顏呼救。
池慕顏在靈劍山修習的時候就知道,洪酒兒和洪十言都不擅長法術(shù),于是趕忙走到近前舉起自己的法杖,耀眼的白光頓時將洪十言籠罩其中,過了一段時間以后,池慕顏看著洪十言的表情逐漸舒展,背后的黒疤也有所好轉(zhuǎn)不再擴散,就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喚出云獅載著他們二人趕回竹林村。
路上,坐在最前面的洪酒兒問身后的池慕顏,“你在那洞里那么長時間,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池慕顏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用魔氣捏藥丸的女人?!?br/>
洪酒兒完全沒有聽懂他的說法,眨了眨碧色的雙眸,轉(zhuǎn)頭又問道:“啊?什么捏藥丸的女人?池慕顏,你能好好說話么?”
池慕顏卻沒有繼續(xù)解釋,答道:“我是好好說話的啊,可是你依然沒有聽懂,這就不能怪我了?!?br/>
洪酒兒惱了,“池慕顏,你這天馬行空的說法誰能聽懂啊,我記得你以前來靈劍山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br/>
池慕顏沖她一笑,“我這不是跟我們會長大人學的嘛?!?br/>
話語間,云獅已經(jīng)載著三人回到了竹林村中他們所住的那間竹屋前,此時已近半夜,村民們早已睡下,池慕顏和洪酒兒并不想驚動辛苦勞作一天的村民,于是悄悄地翻身下了云獅,一起扶著洪十言進了竹屋。
進了竹屋,二人先將洪十言扶上竹床,而后池慕顏讓洪酒兒先去吃些東西,然后早些去休息,自己則又舉起法杖繼續(xù)為洪十言凈化體內(nèi)的魔氣。
洪酒兒見自己也確實幫不上什么忙,就聽從池慕顏所說,吃了些東西就去里屋睡下了,第二天一早醒來,發(fā)現(xiàn)池慕顏雖然面露倦容,卻依然在持續(xù)著為洪十言凈化魔氣,洪酒兒卻也只能安靜的守在一旁。
池慕顏的凈化一直持續(xù)到了中午才終于停下,他附身查看了一下洪十言背后的黒疤,雖然昨天擴散出去的那幾道淺痕已盡數(shù)消失,但最深的那道黑痕卻依然紋絲未動。
池慕顏只能無奈的搖頭,擦去額上滲出的汗珠,又將看到洪十言背后那道黒疤的記憶凝成一個記憶球,連同一封靈信一同寄給了蒼嵐,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他終于收到了蒼嵐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