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寶華知道了這點小插曲,倒是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只是淡淡地交代了一句,讓耶夢看好他們兩個,便不再過問了。
她現(xiàn)在自己遇到了一個棘手的事還處理不了。
原本她打著運送物資的名號,準(zhǔn)備將鐘撰玉安排在去百里古道的一行人里面,結(jié)果不知道哪兒出了問題,竟然在前幾日的雷雨天氣引了一道雷,直接劈到了物資上面,還燒傷了好幾個下人。
物資出事,理應(yīng)報備王上,結(jié)果朝堂上就有人借此發(fā)揮,說什么先祖降罰,要王上親自擺壇祭拜圣女樹。
偏偏王上不聽,揚言鬼神之說皆是哄黃口小兒的,死活不愿。這可激起了官員與百姓的不滿,現(xiàn)在她處理這事焦頭爛額的,鐘撰玉這邊便擱置了。
鐘撰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聽聞西戎朝野上下情緒高漲,還特意狠狠夸了一通秦白瑞,讓秦白瑞高興地說還要再引來幾道雷。
沒錯,這天雷的事是秦白瑞干的,準(zhǔn)確來說,是秦白瑞帶來的老兵出的主意。
鐘家軍早年四處征戰(zhàn),對什么山地高原丘陵平原的地勢都了如指掌,早些年在一個平原地勢的戰(zhàn)場上,不知道怎么竟引來了天雷,劈倒了一棵樹,還將整個平原的草都燃了起來,火勢滔天,令人懼怕。
后來他們在現(xiàn)場的人分析,這天雷來的不是沒有道理的,而是當(dāng)時有小兵在那樹上偵查時遺落了金線。
這金線是由特殊金屬石頭提煉出來的,引雷效果極佳。
于是在收到讓他們破壞野利寶華的行動后,老兵第一個提出了用這個方法破壞,不僅簡便快捷殺傷力大,還不會露出人為的痕跡。
野利寶華確實在第一時間就檢查了裝貨物的房間,確實沒有查出東西,畢竟都已經(jīng)被天雷給劈得面目非,就算留下什么痕跡也早就變成灰了。
不過這不妨礙野利寶華察覺到這事不對。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事背后有人為的味道。
于是她下令王都程戒嚴(yán),在這個本就人心不穩(wěn)的時期,給西戎朝野又加了一把火。但除了西戎王,她沒法跟別人解釋。
·
“我看西戎要亂咯。”
鐘撰玉坐在鴻爪給她扎的秋千上,手里啃著西戎特產(chǎn)的梨子,腳一晃一晃地,看著悠閑極了。
“西戎人原來這么好鼓動嗎?”鴻爪撓頭,有些驚訝:“若是這么好鼓動,早來這么一出,西戎自己都能把自己打死?!?br/>
“非也非也?!辩娮褡屇涸仆频酶咭恍骸斑@不過是最后一根稻草罷了,西戎王作風(fēng)不好,百姓官員們?nèi)趟芫昧恕!?br/>
“所以…他們要因為這最后一根稻草而起義了?”鴻爪懵懵懂懂,試著猜測。
“起義倒不至于,西戎制鐵的各種工藝遙遙領(lǐng)先著大渝跟北夷,但卻都掌握在皇家自己人手里,西戎百姓想要起義,怕是不會成功?!?br/>
鴻爪有些泄氣:“那也就說沒用咯?”
“不,也不是沒用,百姓不能起義,但有人能啊?!辩娮癯髟耗沁吿Я颂掳?,意思不言而喻:“西戎王那么大年紀(jì)了還沒個孩子,不顧朝事不理政務(wù)……呵?!?br/>
鐘撰玉說到后面,發(fā)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輕笑:“我覺得我們是時候傳信回大渝了?!?br/>
“嗯!?”
鴻爪與暮云都睜大了眼睛,語氣愉快:“那也就是說我們快可以回去了?!”
“那要看那邊的安排?!?br/>
暮云:“那我們傳什么回去?這西戎的亂象,怕是不用我們傳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
鐘撰玉自信一笑:“拿紙筆來!”
鴻爪反應(yīng)最快,一溜煙的就捧了紙筆跟硯臺過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期待地看著鐘撰玉從秋千上走過來。
只見鐘撰玉伸出纖纖玉手拿起了筆桿,然后帶著滿目秋波地深情注視著微黃的紙張,好看的嘴唇一勾,抬起手利落地下筆…畫了一個圓。
鴻爪:????
暮云:????
“小姐…這……?”
“怎么了?”
“小姐這…您就畫個圓?”
鐘撰玉放下筆,拿起紙,對著天空使勁吹了吹,試圖讓上面的墨跡快點干:“是啊,就一個圓?!?br/>
“這圓是什么意思?”鴻爪納悶地看著這個黑色的圓圈,橫看豎看都只是個普通的圓圈啊。
“這怎么好告訴你!”鐘撰玉帶著一點小得意看了鴻爪跟暮云:“這可是機密中的機密,保證別人都看不出來?!?br/>
這便是不準(zhǔn)備告訴他們了。
鴻爪與暮云對視一眼,雖然心里好奇的癢癢,但還是乖巧的沒有再追問,只是幫忙將這只畫了一個圓的紙塞進信封里。
“暮云,去把這信放到西巷八十三弄有青苔的破窗戶下?!?br/>
這是她與大渝探子聯(lián)絡(luò)的地方。
“喏。”
暮云將信塞進袖子里,利索地翻墻出去。
·
大渝的暗探速度很快,幾乎是暮云前腳剛離開的功夫,就有人過來取信了。
等那封信真正交到暗探手上時,暮云才剛回到觀橋苑。
那長著與西戎人樣貌無異的暗探先檢查了房內(nèi),又仔細(xì)查看了周邊,確認(rèn)沒有人后,才鄭重地打開這封信。
然后他就看見了……一個圓。
嗯??
那暗探將信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倒過來也看了,豎著也看了,甚至還把它對著陽光看了,但無論他怎么看,這封信確確實實就只是畫了一個圓。
暗探的臉上一片空白,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常年潛伏西戎而跟大渝社會脫了節(jié),他怎么就看不懂這個信了呢?!
不過良好的職業(yè)素養(yǎng)還是讓他默默地把這封信重新封好,然后悄悄地送出了西戎,一路輾轉(zhuǎn)交到周索杰的手上。
周索杰收到這封信已經(jīng)是大半個月后了,本就不白的紙張更是泛黃,正中央的圓圈也更加顯眼。
周索杰看著這封信沉默了。
雖然他平時確實也不說話,但他現(xiàn)在是真的毫無內(nèi)心波動。
良久,周索杰懷揣著這封信,大晚上的遞了進宮的牌子。
他得去問問皇上的意見。
就算最后理解錯了,那也是皇上的責(zé)任,跟自己沒關(guān)系。
現(xiàn)在的小姑娘就知道給人出難題。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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