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申看起來有四十多歲,長著一雙極其清亮的眼睛,看著人時似乎眼里就只有這一個人。
他給趙峰用小機器人注‘射’完,又仔細地用紗布包好,最后才看著唐遠憨憨的點著頭笑,‘露’出和臉‘色’相比格外白的牙齒。
“是啊,牧草和牦牛賣的越來越好。今天早晨起來看到昨晚又接到一個大單子,我高興地帶著多吉出來。這塊土地是我承包的,從來沒有人,所以我也很抱歉?!?br/>
趙峰有些郁悶的按著肩膀,降落到這里確實是意料之外。能怪誰呢?
他跟末申說沒事,又問能否請他把兩個人送到五‘花’海去,末申利落的把牧草往多吉的鐵籠子出一推,讓趙峰和唐遠坐到拖車上。
趙峰本來不像趙宗南那樣怕狗,現(xiàn)在卻坐的遠遠地。
唐小二看著多吉,多吉站起來有一米多高。它的四條‘腿’、頭、頭下一部分是棕黃‘色’的,其余部分都覆蓋著長長的黑‘毛’。此時側臥著,把嘴巴埋在下肢里。
末申在前面轟隆隆開著拖車,車后坐著顛簸的唐遠、趙峰和多吉,寒冷的北風一陣陣呼呼的刮過,趙峰看著屁股下和‘腿’旁邊的綠‘色’牧草‘抽’著鼻涕一臉郁悶。
風很大,車子很響。唐遠大聲問:“末申,車上拉的是什么牧草?你是藏族的嗎?”
末申同樣大聲回答:“不是。車上是多葉老芒麥,冬‘春’時候啊,小崽兒和母的都愛吃這個。這個長得高還不愛落葉,馬牛羊都愛吃——”
這是31世紀了,唐小二心想。
末申把兩個人拉到臨時居住的簡陋石頭屋處,石頭屋外停了一輛轎車。
他將兩人請進小石頭屋,小石頭屋里只有一鋪土炕,炕上放著一把黑乎乎的大壺和一個大碗。
末申請兩人坐到炕上,先倒半碗粘稠的黃糊糊帶著歉意遞給趙峰,“自家做的酥油茶,我平常帶著自己喝,來喝一碗?!?br/>
趙峰看著那碗黃糊糊,本來感冒食‘欲’不大好,黃糊糊賣相又實在不佳。
他準備一口把它灌完,然而酥油茶非常熱,帶著濃重的‘奶’味,有些咸。半碗喝完以后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趙峰喝完后末申又在同一個碗里倒酥油茶給唐小二喝。
喝完后酥油茶后,末申才帶著兩個人開車將他們送到寶鏡巖。
到達寶鏡巖時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唐遠‘摸’‘摸’趙峰的頭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不那么燒了,只是還不停的流鼻涕。
又是九寨溝,唐小二牽著趙峰的手從灰撲撲的寶鏡巖開始,熟‘門’熟路的走過盆景海、犀牛海、珍珠灘,最后經(jīng)過孔雀河道,直達五‘花’海。
五‘花’海邊大石頭沒了,就連指向牌上都落滿了雪。
周圍群山萬壑仿佛都被冰雪封住了,很美——忽略過趙峰‘抽’鼻涕的聲音,也很靜。這才真的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周邊都是白‘色’的樹枝,白‘色’的土地,湖水卻呈現(xiàn)出黑藍綠三種顏‘色’,悠閑地倒映著藍天白云。
唐小二卻很興奮,沒有游客的話,買下來的價格就能便宜一點。他不敢靠的太近,湖里可能真的有氣泡,他已經(jīng)能感覺到半年前從這里掉落時的暈眩感——當然也可能是冷風吹多了。
怎么辦?湖邊也沒有游船,唐小二繞著往零食袋里塞鼻涕紙的趙峰打轉(zhuǎn)。趙峰帶著沉重鼻音問:“要看什么?”
“看看湖里有沒有我要的氣泡,我湊近了說不定會掉進去,怎么辦?”
趙峰看著綠‘色’湖水底那些粗大的樹根,就像一條條長蟒和鱷魚,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他使勁眨眨酸脹的眼睛,像以前一樣把兩只手搭到唐遠肩膀上,灼熱的呼吸噴在唐小二涼涼的脖頸上,有氣無力:“我也不知道不看了,回家吧?!?br/>
這大個子在撒嬌嗎?唐小二拖著無‘精’打采的趙峰笑道:“好,馬上回家,先讓我想想怎么辦。你把機甲在湖邊平放,我拿咱倆睡衣綁到一起,然后你拎著我,我去湖邊看看,行不行?”
趙峰只覺得唐遠嗡嗡嗡一直在說話,太吵了。他拉起唐小二的手放到自己額頭上,‘抽’著鼻涕、吐字不清的委屈道:“你看我又發(fā)‘騷’了”
唐小二大樂,趙峰生病怎么這么可愛呢?他拖著趙峰走到犀牛海附近的旅館定下房間,放熱水給‘迷’‘迷’糊糊地趙峰洗了個澡,換上小幽送的他們在斯諾星一直穿著的睡衣,隨后把兩‘床’被子都壓到他身上。
唐小二等趙峰躺下后又到服務臺租了一個otc小機器人,小機器人只有唐遠手臂大小,長‘腿’短手,頭部是個扁扁的圓柱,圓柱一面有智能顯示器。
39.5c真難為他堅持那么久。唐遠費力地掀開被子,扒開趙峰睡‘褲’,把小機器人放到趙峰‘露’出的屁股上。
小機器人給趙峰打了一針,唐遠也順手‘摸’了‘摸’趙峰翹起的屁股。趙峰含糊的嘟囔著什么,像只熊一樣睡得不省人事。
一天只吃零食也不行吶,唐小二買了牦?!狻?、血腸、洋芋糍粑和蕎麥面。特意讓廚房把面煮的爛一些,哼哧哼哧提著大大保溫桶回了房間——上次來就想吃了,可惜那時候沒錢。
于是唐小二三心二意的守著趙峰,聚‘精’會神的飽餐一頓——沒想到會來到一千年后的五‘花’海,命運真是太奇妙了!
趙峰一直沉沉睡著,呼吸聲很重。
唐遠拿著電子本、otc小機器人和零食爬到趙峰‘床’頭坐著,邊吃東西邊看電子本邊不時地看他一眼。
趙峰燒的滿臉通紅,伸手到他鼻子下,呼吸都是灼熱的——平常一年都不感冒一次的人,突然感冒竟然這么嚴重。
我這種雖然總是感冒,但我一兩天也就好了,嘿嘿嘿。唐遠心里這么想著,翻看電子本里下載的聯(lián)大小胡子教師寫的強化劑使用第五版課本。上次只是大體看了看,知道使用強化劑的具體方法。
這次唐遠則從序言開始仔仔細細的看,小胡子老師講課講得很好,風趣幽默,寫書寫的也很好,能明顯看出帶著他平時上課的詼諧風格。
他說太富不能讀能源石專業(yè),不能潛心研究;太窮也不能讀能源石專業(yè),因為本專業(yè)‘花’費很大,容易偏‘激’。
小胡子老師還說,要把‘精’神力想象出各種形狀,這樣能更好掌控‘精’神力。比如說使用強化劑時,要把‘精’神力想象成一把軟‘毛’小刷子,將強化劑一層層涂抹在能源石分子組上。
唐遠邊看邊暗自認同,確實是這樣的,老師的語言‘精’妙準確,看著書就想去上他的課。
可惜強化劑使用是大三老師才教的,下次選課多選幾‘門’高年級的課程——但是又好像學校規(guī)定學生選課的‘門’數(shù)有上限的,一學期只能選20‘門’課。加課要網(wǎng)上申請,還要層層審批,太麻煩。
今年因為催化病毒的事件放假放的早,三月份開學的話,要在開學前把課都選完,選課系統(tǒng)現(xiàn)在開了嗎?
唐小二登陸學校網(wǎng)站去看,無奈信號太差根本進不去。他不死心的刷新二十多次后,終于放棄使用網(wǎng)絡。
唐遠放好東西跑到浴室洗了個熱水澡,穿著那件險些被當成“安全帶”的帽子眼鏡胡子睡衣鉆進被窩里——好熱!趙峰本來體溫就比他要高,現(xiàn)在還發(fā)燒,還蓋著兩‘床’被子,更熱了。
唐遠挪到趙峰腰部那里,胯部和趙峰對齊,用腳碰著趙峰,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上身和‘腿’都比趙峰要短一點。
趙峰身體比例很好,‘腿’又長,長得又帥、古武又好、成績肯定也好、脾氣也好、人又聰明他下面也大,真正做起來肯定也很舒服。
這都是我的,存款也是我的。
唐小二美滋滋的想著,用手去‘摸’趙峰那里,又粗又長又燙。
唐遠像敲擊以前在機房里用過的鼠標那樣,食指不停地點著趙峰那里——那里還要動,哪里跑!唐小二趴在被子里,右手握著趙峰那個,隨著趙峰側身也把手放低,食指連續(xù)輕敲根部。
冷不防伸過一只灼熱的大手握住唐小二的右手,趙峰扒開被子昏昏沉沉的看他,有氣無力道:“在——干嗎?”
唐小二嚇了一跳,心想我‘弄’他那個他肯定有感覺啊
唐小二從被窩里跳出來,看看通訊器是晚上七點。他抓起otc小機器人的兩截短胳膊,把它扁圓的腦袋對準趙峰腋窩,“37.2c,風寒感冒,正在恢復中?!?br/>
還好還好,已經(jīng)不‘騷’了
唐小二心里哈哈哈樂著,扶起趙峰,拿個枕頭給他倚著,趙峰右手伸到肩后抓著‘床’頭翹起來的木板,‘露’出胳膊上的肌‘肉’——感冒還不忘開個屏。
唐遠下‘床’把保溫桶里的蕎麥面條拿出來,把筷子勺子‘插’進軟爛的蕎麥面條里,一起端過來給趙峰,殷切的看著他,“要我喂你嗎?”
趙峰本來就暈,這一問險些讓他端不穩(wěn)面條碗:“不用不用,我覺得我自己可以?!鄙洗纬灾嗄氵€把紅棗粥糊了我一臉實在不敢用你喂。
“喔——”
唐小二拖長聲音咽著口水回答,“你看這里面有蔥‘花’、鵪鶉蛋、嫩豆腐、鮮香菇丁,還有煮的很爛的?!狻?。我告訴他們要煮得爛一點?!?br/>
趙峰看見唐遠咽口水不禁莞爾,端著蕎麥面條笑著問:“要吃一點?現(xiàn)在幾點了?”
旅館內(nèi)只有一張大‘床’和一個‘床’頭柜,再加一把深紅‘色’木椅子,頭上開著兩盞漢代宮燈那樣的‘床’頭燈,淺綠‘色’的窗簾把一扇大窗戶遮的嚴嚴實實。
唐遠熱切的目光看著趙峰的面條碗,打個飽嗝:“不不,我吃過了,還吃得很飽,我就是想看著你吃。現(xiàn)在七點多啦?!?br/>
當然吃得很飽——唐遠撕著吃掉兩大根牦?!狻?,滿滿一碗血腸蘸著辣椒油、蒜泥、韭菜‘花’、腐‘乳’等調(diào)料,還有三塊拳頭大小的洋芋糍粑。
趙峰吃掉面條,端起碗來喝面湯,唐遠突然很想知道他那么高的鼻子喝湯的時候會不會杵到湯里,親‘吻’的時候倒是明顯感覺到鼻子頂在臉上。
唐小二緊貼著墻壁,探頭探腦的看趙峰喝湯。
趙峰早就習慣唐遠時不時犯一下二,也不問他在做什么,把一碗鮮香面湯都喝掉,順手把碗和餐具遞給貼在墻上的唐小二。
高鼻子沒有碰到湯,喝的時候往嘴里吸湯,鼻子也是順勢往上抬的。唐小二心里哈哈哈傻樂著,把東西放到保溫桶一起,坐到趙峰‘床’邊看著他。
“傻笑什么?”“不發(fā)‘騷’”的趙峰莫名其妙。
“沒有沒有,哪里傻笑了——哈哈,老板說他店里有游船,我們可以坐著船到五‘花’海里看看。現(xiàn)在有些晚,外面都看不太清,你身體也不舒服。等明天我們一起去吧?!?br/>
唐小二哈哈哈笑著回答,‘肉’嘟嘟的兩腮笑的時候更向外凸。趙峰也笑著‘揉’‘揉’他的軟頭發(fā),“明天看完要記得先跟杭語阿姨說?!?br/>
“網(wǎng)絡信號不好,明天怎么聯(lián)系她?”
“又犯二——網(wǎng)絡信號不好和通話有什么關系?”
趙峰‘精’神不錯,但還是有些犯困,吃完飯后坐著說會兒話又躺下睡了。
唐遠只開著自己這邊的‘床’頭燈,一直看小胡子老師的書,最后附著的課堂語錄尤其有趣,唐遠反復看了兩三遍才關掉電子本。
沉沉的晚冬夜里,五‘花’海又飄起雪來,雪‘花’安靜的飄落。黑暗的小屋子里只有兩個人沉沉的呼吸聲和唐遠土豆筆記本充能時,卡通小頭像一閃一閃的暖暖橙光。
第二天一大早,興奮地唐小二自己先洗漱好,再用otc小機器人給趙峰檢查,“37c,風寒感冒恢復中,建議飲食清淡,不必服用‘藥’物?!?br/>
很好——好極了,唐小二把還沒睡醒的大個子趙峰從被窩里拖出來。趙峰坐在被窩里打呵欠,呆‘毛’豎起,眼神愣愣的,棉質(zhì)的睡‘褲’還被頂起來。
唐遠把黑‘色’情侶服和牛仔‘褲’丟給他,趙峰也不穿,就那么愣愣的兩‘腿’伸成書名號坐著。
“快穿快穿,穿好帶你去吃好吃的喔——”
不管用,想也知道,趙峰又不像他這么饞。
怎么這么難伺候,生病和不生病簡直就是兩個人嘛。但是感冒也是因為自己沒把路線‘弄’好,唉——唐小二自知理虧,給趙峰脫睡衣、穿衣服,又把他的手架到自己肩膀上,像以前一樣拖著懶洋洋的趙峰去餐廳吃早飯。
偌大餐廳只有趙峰和唐遠兩個人,餐廳一面玻璃墻朝向犀牛海。
冬季的犀牛海和五‘花’海‘色’彩單純了許多,海邊冰枝冰葉,海面幾乎不流動——凍住了!犀牛海上一層薄薄的藍‘色’冰,昨天五‘花’海卻沒有結冰!
唐遠捧著酥油茶站在餐廳透明的玻璃墻邊,興奮地看著像維克多眼睛一樣藍‘色’醉人的水面。
水面上云霧飄渺,襯著一方藍‘色’寶鏡,宛若天宮仙居。
趙峰把自己的酥油茶和人參果飯吃完,覺得舒服很多??匆娞七h還站著像只小企鵝一樣發(fā)呆,走過去搭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回座位上。
“你點這么多吃的?能吃完嗎?”趙峰懷疑的問。
鋪著白‘色’鏤‘花’餐布的桌子上放著兩個‘奶’渣包子,一大塊‘奶’酪磚,一碟切成薄片拌著辣椒的牦?!狻L七h自己手里還端著一大碗酥油茶。
“可以,放心。你出去看看南邊的冰瀑布,很漂亮,然后你就在分岔路口那里等我,我馬上就來?!?br/>
趙峰笑著看唐小二:“你慢點吃,我又不著急,待會跟老板一起過去吧。不是還要劃船嗎?”
那也行,唐遠喝完熱熱的酥油茶,再吃‘奶’渣包子和被辣椒油染得紅彤彤的牦?!狻?,最后把‘奶’酪磚拿在手里當零食啃,渾身都往外冒熱氣。
“走,去看看老板的游船?!碧评习鍨t灑的揮著‘奶’酪磚,帶著小跟班趙峰去找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