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板的預測很準,再一次文書送到的時候龍波濤收到了區(qū)檢察院的批準逮捕通知書,這讓他大大的松了口氣。
王勇飛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拿過龍波濤手上的通知書看了看說道:“哎,怎么就是區(qū)檢察院的章子呢?還以為你看到個一億的大案怎么判呢?那樣的話一下就出名了啊。”
“滾,你想出名你出名去!你要當初把整個保險柜里的錢都拿走了保證你能接到市檢察院的批捕,我讓外勞幫你好好宣傳宣傳,保證你出名。這里的人還是不要出名的好,人怕出名豬怕壯說我們是最合適的,越出名越判得久。”許老板白了王勇飛一眼,拿過他手上的文書看了下說,“這就對了嘛!要真給你吃西餐吃出個一億盜竊案那才真叫稀奇了呢?!?br/>
同時送到的還有我的起訴通知書,下一次文書送來應該就是開庭的通知書了。
黃裕新收到了一張延期偵查的通知書,這讓他很是郁悶了一會。
“你急不來的,你的那個案子復雜了,涉案人數(shù)太多了,還是跨省多地作案的。沒個半年一年的你們判不下來的,你就老老實實的等著吧,你還會有延期偵查的文書送過來的。得把你們團伙所有人都理清了才會訴訟的,你這里倒是簡單,可另外的就復雜了,估計你的辦案單位也苦惱著呢?!痹S老板看到黃裕新愁苦的樣子給了他一個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安慰的安慰。
“紀小佳,擦地快點,搞完了來當昌哥的姐夫!”吳建國又開始想導演七監(jiān)的經(jīng)典話劇了。
其實牛峰對于扮演易九高是很積極的,因為會換來熱水洗碗。但是大家都覺得他的形象不符,觀看起來沒有原來那種味道了。
紀小佳跟頭當然比田澤亮高,跟趙昌平差不多,在吳建國的指導下進行過兩次排練,效果不是很理想。今天也是一樣,看的人都提不起來什么興趣,吳建國嘆氣道:“還是田澤亮那小子有味道!別人都不行,算了不搞了,沒意思?!?br/>
到此,《昌哥罵姐夫》帶著吳建國的遺憾在七監(jiān)退出了它的舞臺。只是到后來聊天的時候偶爾說起時能引起一陣懷念的笑聲。
原先送頭子尾子的人刑期結(jié)束了,換了一個人來,不過還是熟人,就是那個在七監(jiān)門口開機的小伙。
他的上一任還沒有完成吳建國交代他給找竹片做麻將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建哥,一棟的那個外勞和我熟,包在我身上,這點小事絕對給你辦好!”在接到吳建國發(fā)布的任務后新任外勞拍著胸脯說道。
事實上證明不管在什么地方,多條朋友多條路的說法都是正確的。他在第二天下午送頭子尾子的時候就從馬甲口袋里掏出了幾把小竹片伴著頭子尾子一起送了進來。對于為什么他能這么快拿到而上一任卻沒搞到,他解釋了一下:“小刀,就是一棟的外勞和這個不熟,兩個人前不久還在監(jiān)室里吵過架的,我和小刀熟,以前在社會上就認識。這不隨便就搞定了嘛?!?br/>
材料拿到了,但是怎么把麻將字刻上去讓人犯難了。監(jiān)室里是沒有任何金屬玻璃制品存在的,看著擺在面前的一對竹片,張李問:“原來的那一副是怎么做的?”
沒有人知道,因為進來的時候它就存在著,于是大家的眼光都投向了七監(jiān)活化石許老板那里。
“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們把那一副沖走,我進來的時候這玩意兒就在了,幾次檢查都沒收走應該不是違禁品吧。那天一慌就給忘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來,大家都想想辦法。既然原來的人做得出來就一定有辦法的,自己搞,不好意思啊各位。”
“哈哈,許老板你也有搞錯了的時候啊,還以為看守所里就沒你不懂的事情呢!”王勇飛的嘲諷隨即就到。
“沒工具雕不了的,許老板不是說一棟有那種針嗎?能不能讓外勞幫忙搞一個過來?”我想了一下提議道。
“想死呢?”許老板白了我一眼,“那個是管控的最嚴的幾樣東西了,你搞一個過來這里?被發(fā)現(xiàn)了會整死的,再說她們那邊學習員也沒那么大的膽子,每天領(lǐng)多少還多少,不想活了才會給你。那玩意兒可是能夠扎得死人的!”
我吐了吐舌頭:“嘿嘿,沒多想,草率了!”
“她們不是有工具嗎?讓女監(jiān)的人幫忙搞一下不就行了嗎?做好了直接拿過來用就得了,說不定丟掉的就是女監(jiān)做好了送過來的!”王勇飛的話讓人眼睛一亮,覺得他的推測應該跟真相差不多很接近了。
吳建國一聽完,朝王勇飛豎了豎拇指,點頭說道:“應該是這樣的,等下問問外勞那小子看能不能讓他找女監(jiān)的人幫忙搞一下。但是不認識啊,人家愿意幫忙啊?看這樣子也不是很好雕上去呢,媽的,一個九餅不要雕半天啊。不曉得她們有沒有生產(chǎn)任務,要是任務重哪有時間幫忙搞這個?”
雖然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但是問還是要問的。下午頭子尾子送進來的時候吳建國就把這個想法給外勞說了,外勞這下沒有立刻就答應,說要問問在一棟做外勞的小刀才敢答應。
“想女人了沒?”值班的時候,王勇飛用肩膀碰了碰我問道。
“你想你女朋友了?”
王勇飛嘿嘿一笑,遞給我一個檳榔說道:“能不想嗎?媽的,進來這么久了,昨天晚上做春夢跑馬了。我就不相信你不想,這不很正常的嗎?嗎的,在這里面打個手槍的地方都沒有!真不知道許老板進來這么久了怎么熬的?”
“可能是年紀大了,沒這個需要了吧!”我忍不住笑的和他說。
“屁呢,你是沒到KTV里呆過,我在我哥哥他們KTV里上了那么久的班,發(fā)現(xiàn)啊,就許老板、建哥他們這個年紀的人最色了,年輕人還沒他們這年紀的人過分。他們一去啊,挑個小姐都盡是事兒,這個長得不好看,長得好看的不夠豐滿,身材好一點的不夠高,哎呀,看他們就好像是選老婆一樣的。一些年輕人跟著他們?nèi)ネ娴挠泻芏喽疾灰痪褪亲屇切┐蟾绱笫鍌冸S便給安排一個?!?br/>
“或者那是年輕人不好意思,要我去玩的話我也會不好意思呢!”我想了想說道。
“看過《越獄》沒?國外坐牢了老婆真的能進去陪老公上床嗎?邁克在監(jiān)獄的時候他老婆都去過!”王勇飛接著又說,“你說像許老板肯定得判很久,你說他判下來了坐牢去了她老婆能不能去和他嘿嘿……我是沒辦法了,我都沒得結(jié)婚證,不然還有希望。”
我聽得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許老板那邊瘦削的身影,想著他能不能和老婆在他服刑的地方過上夫妻生活,實在忍不住笑,也不得不感嘆王勇飛的腦洞之大。
看著我兩望著他那邊笑作一團,許老板坐起身子笑罵道:“王勇飛,你又是哪根神經(jīng)搭錯線了?說什么呢?”
王勇飛連連擺手說沒說什么沒說什么!
“他要我問你,進來兩年了有沒有想女人?有沒有跑馬?還想問你有沒有合適的地方他想打個手槍!”我在旁邊起哄的瞎說一番。
“你小子腦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你有那時間多想想你自己,想一下你自己的案情,想一下你跟你律師會見的時候怎么討論下你字樣才會判輕點。女人!你進來了就別想女人了。你要打手槍啊,去廁所那里打,面朝水池,背對這邊的攝像頭,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不把水池射穿了就行!考!”許老板沒考慮我說的話的真假,在他心里王勇飛問出什么問題都是可能的。
王勇飛轉(zhuǎn)身給了笑得眼淚都掉出來的我,“大學生問的,我才沒那么無聊呢!我只是有點擔心你的身體,憋久了對身體不好,還想著你以后坐牢去了能不能過夫妻生活呢!”
一句話把全監(jiān)室的人都惹得哈哈大笑。
張李起哄說道:“飛哥,你要是忍不住就去廁所打盤飛機得了,不好意思的話我們都躺下睡覺不看你就是了,你這二十出頭,屁股上燙得了餅的年紀真的莫憋壞了!”
“要不你看紀小佳,細皮嫩肉的,你們兩將就一下,現(xiàn)在天氣也冷,今天你抱著他睡得了!”難得黃裕新也開起了王勇飛的玩笑。
“這個可以!別說,你們害蠻般配的!”我用肩膀碰了下王勇飛,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別別別!王大哥那身板我吃不消,大學生,我看你還蠻帥的,要不等下你值班了我到你鋪位來,今天晚上我抱著你睡?”紀小佳看得出大家都是開玩笑,居然調(diào)戲起我來了,還捻著個蘭花這往我這邊一指,身子一抖。搞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就這樣,紀小佳,你別睡你那里了,你去大學生鋪位上睡著,先給他把被子暖好,等他值班完了你們好好恩愛一場?!眳墙▏哺蠹乙黄鹌鸷濉?br/>
紀小佳看到學習員說話了,不知道他當時是怎么想的,但是接著問了一句:“建哥,是不是真的?”作勢就要鉆出自己的鋪位往我的鋪位過去。
“滾,聽不出建哥開玩笑啊?讓我抱個男人睡?你不膈應我還不自在呢!”我連忙大聲說著制止了這小子的行徑。
“哈哈”,監(jiān)室里的人都笑了起來,很久沒有這么情緒熱烈的臥談會了。
等大家都情緒平靜漸漸入睡的時候,王勇飛嘟囔著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周哥,我真的想女人了,我想小??!我怕她真的不等我了,但是我又不能讓人跟她說讓她等我,你們說這是自私??墒俏艺娴南胨?!止不住的想啊。”
這是他第一次不是用大學生稱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