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臉皮子薄,經(jīng)歷了剛才那茬,自然不會再屁顛屁顛跑到人家家里,換好衣服,余念掏出手機(jī),思索半晌后,發(fā)了一條短信。
余念:突然想起有工作沒做完,我就不過去了。
顧秦不由輕笑,也沒拆穿。
顧秦:我答應(yīng)過你,你要是贏我一球,我就給你獎勵。
余念:?。课抑滥阍谧屩?,獎勵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顧秦:嗯,現(xiàn)在也不準(zhǔn)備給你。
余念剛放下手機(jī),顧秦又來了短信。
顧秦:心情好點了嗎?
她微怔,隨后唇邊緩緩綻放了一抹笑,這一刻,余念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被春雨所滋潤,讓她忽覺清朗,心生寧靜;更讓她忘卻憂愁,豁然開朗。
*
被余念警告過之后,網(wǎng)上很快發(fā)了澄清貼,網(wǎng)友的言論清一色的倒在了余念這邊,同時還控訴樓主的行為。
馬上就要周一,余念關(guān)掉網(wǎng)頁,她就等著孫蔓姿周一對她的道歉了。
周一。
余念整裝待發(fā)來到公司,估計公司的人都看了澄清貼,此時看著余念的眼神和那日形成了兩種反差。余念淡定自若,乘上電梯上了十樓。
叮!
電梯門打開,余念走出,看到了迎面而來的孫蔓姿。
她在余念面前站定,眾目睽睽之下,孫蔓姿沖她鞠了一躬。見到這幕,所有人都駐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對不起余念,我不應(yīng)該讓人在網(wǎng)上惡意中傷你。”
讓人?
余念挑眉,不過也無所謂了。
余念輕笑,“孫助理指的是什么?”
孫蔓姿收起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看著余念的眼神沉寂如水,她說:“說你包養(yǎng)的那些帖子,是我讓人發(fā)的。因為我不了解事情經(jīng)過,僅僅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卻沒有想到會對你造成那么大的傷害,真的很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br/>
孫蔓姿搞久了公關(guān),明白說話的技術(shù),這么一說,所有人都認(rèn)為孫蔓姿只是沖動,而不是故意為之。
余念也不想和孫蔓姿糾纏,她的黑料在她手上,料孫蔓姿也不敢再做什么幺蛾子。
余念微微一笑,道:“孫助理以后注意就好,我相信這次是孫助理無心,而不是有意?!?br/>
她拎著包,繞過孫蔓姿進(jìn)了錄播室。
看著余念離開的背影,孫蔓姿攥緊拳頭,呼出了一口濁氣。
“真沒想到孫助理竟然會去欺負(fù)一個小主持人……”
“她平日風(fēng)評就不怎么好……”
“我就說余念性格不錯,也挺乖巧的,怎么會干出那種事啊?!?br/>
“說的就是啊……”
周圍的絮絮低語聲如同蚊子一樣,在孫蔓姿耳邊叫個不停。她環(huán)視一圈,冷哼道:“大清早的,你們沒工作?”
“孫助理。”
身后突然出現(xiàn)的清冷聲線讓孫蔓姿的后背瞬時僵住,她轉(zhuǎn)身,呼吸微窒,“劉姐……”
“你來一下?!眲㈣パ凵耦㈨?,看她眼后,轉(zhuǎn)身離開。
孫蔓姿咬咬下唇,跟上。
進(jìn)了辦公室,劉瑗將包扔在了一邊的沙發(fā),拉開椅子,坐了上前。
“你和余念是怎么回事?”
孫蔓姿攪動著手指,低頭不語。
“孫蔓姿!”劉瑗敲了敲桌子,“你以前做的那些幺蛾子還少嗎?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畢竟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你現(xiàn)在仗著爬上老宋的床,就無法無天了是不?”
“我……”孫蔓姿張張嘴,“劉姐你聽我說,她威脅我……”
“閉嘴!”劉瑗沖她低吼道,“你知不知道,你丟的是我的臉?如果你再發(fā)生這種事,就別怪我無情將你換掉了,到時候就連老宋都保不了你?!?br/>
孫蔓姿張張嘴,她抿唇,輕輕點頭,“不會有下次了。”
“滾吧,把明天的通告整理好給我?!?br/>
“……是。”
孫蔓姿看她一眼,垂頭喪氣的出了辦公室。
離開后,孫蔓姿又換上了另外一張臉,隔著門,她狠狠的瞪了過去,不就是仗著自己紅了幾年嘛,趾高氣揚個什么勁兒啊?!等著吧,她早晚會取代她所謂電臺一姐的位置!
孫蔓姿哼了一聲,理理發(fā)絲轉(zhuǎn)身離開。
*
父親生日那天恰好是周五,余念拜托趙安安代班,取上禮物,做好造型后,她打車前往了余爸家。
余爸住在江城有名的別墅區(qū)上善若水內(nèi),這里離余念家并沒有太遠(yuǎn)距離,到達(dá)上善若水已是下午四點,她看看時間,剛好。
提著禮物,余念按響了門鈴。
“誰???”
“我,余念。”
“請等一下?!?br/>
大門緩緩打開,余念走了進(jìn)去。
開門的是保姆林嬸,余念的視線往里瞟了瞟,卻發(fā)現(xiàn)空無一人。
余念心中困惑,不由問道:“爸爸他們不在?”
林嬸看著她,一臉驚愕,“余總沒告訴余念小姐嗎?”
“告訴我什么?”余念有些茫然。
林嬸皺眉,“余總和夫人帶著小少爺去法國度假了,我還以為余念小姐知道呢……”
“度假?”余念一怔,“什么時候走的?”
“昨天就走了?!?br/>
余念喉間滾動,攥著袋子的手微微收緊。
“進(jìn)來坐吧?!?br/>
“不了。”余念搖頭,沖林嬸勉強(qiáng)一笑,“我回去了,對了,這個給你,等爸爸回來,你轉(zhuǎn)交給他就好?!?br/>
“可以,真的不進(jìn)來嗎?”
“不了,電臺還有工作呢。”
余念沖林嬸揮揮手,轉(zhuǎn)身離開。
剛出門,余爸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余兒,你下班了嗎?”
“還沒有?!庇嗄钭诼愤叺拈L椅上,“你那邊是晚上了吧,怎么還不睡?”
余爸慈祥的笑聲從那頭傳來,“爸爸掛念你,其實爸爸不想來法國,結(jié)果你沛萍阿姨一個驚喜就騙過來了,你沛萍阿姨說也邀請你了,但是你工作忙,所以沒法過來,真可惜,這里環(huán)境挺好的……”
余念握著手機(jī)的手不由收緊,她強(qiáng)壓下心中的酸澀,淡聲開口:“嗯,下次一定去,禮物我交給林嬸了,爸爸玩兒的開心點,還有生日快樂?!?br/>
“好好好,那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嗯,爸爸快睡吧,導(dǎo)演催我了,我掛電話了?!?br/>
“好,那不打擾你工作了。”
掛斷電話,余念長呼一口氣。
她揉揉頭,起身向外走去。
工作都交給趙安安了,再回去上班也沒有意思;夏嵐說她今天加班,估計不會出來陪她。余念翻看著通訊錄,她的好友少之又少,頁面還沒下滑,就已經(jīng)到了頂。
她靠在一邊的電線桿上,視線停落在了顧秦的名字上。
突然,她手一抖,電話竟然撥出去了。余念一驚,手忙腳亂的準(zhǔn)備掛斷,可響了聲后,那頭傳來了顧秦沉穩(wěn)的聲線。
“余念?!?br/>
他輕柔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奇跡般的,余念那顆慌亂跳動的心忽的歸于平靜。
“嗯,抱歉,打擾到你了?!?br/>
“不打擾,準(zhǔn)備回家,你在哪兒?”
“我在外面……”
“地址,我路過可以接你?!?br/>
“你又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路過。”
沉默片刻。
顧秦說:“你在哪兒,我就路過哪兒?!?br/>
余念心中微動,鬼使神差的報上了地址。
“那你乖乖站在那里等著我。”掛斷電話前,顧秦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不要亂跑,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余念輕笑出聲:“我又不是小孩子?!?br/>
*
合上手機(jī),顧秦粗暴的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的塞在了黑色的大包里,顧秦將包往肩上一跨,繞過成巖就往外走。
“三哥,一會兒開會,你擱哪兒去?。?!”
“你就和主教說我腳疼,先走了?!?br/>
“屁!你剛還說你沒事兒想歸隊?!?br/>
“得了吧?!背蓭r搭話,“這小子翹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看是為了哪個小姑娘,隨他吧?!?br/>
一旁的耗子默默縮了縮腦子,石頭隊長這次還真的真相了,顧哥哥他……的確是為了某個小姑娘。
*
顧秦哼著歌,取車后向余念的目的地開去,今天路上順暢無比,沿路竟一次紅燈都沒遇到,顧秦心情頗好。
遠(yuǎn)遠(yuǎn)地,車內(nèi)的顧秦就看到了站在馬路牙子上,一身精致小禮服的余念。
她孤單影只的站在路邊,腳上白色的高跟鞋無所事事的踢著地上的小石子。顧秦瞇瞇眼,用腳丫子想也知道,這小姑娘可能又受委屈了。
車子聽好,顧秦開門下車。
“余念?!?br/>
余念抬頭,黑黝黝的眼睛望向他。
顧秦上下掃了她幾眼,白色的及膝禮服襯著她更加嬌小清麗,她頭發(fā)顯然剛做好,發(fā)尾微卷,乖巧的搭在精致的鎖骨上。
“你來了啊?!?br/>
“嗯,我來了?!?br/>
余念撓撓頭,突然詞窮,不知要和顧秦說什么。
“上車?!?br/>
余念做上副駕駛座,車內(nèi)寬敞,可余念仍然有些窒息。
顧秦緩緩發(fā)動引擎,他沉默著,一句話都沒說。
“你怎么不問我干嘛在這兒?”
“想說你自然會說。”
余念喉間發(fā)澀,她揉了揉通紅的眼眶,“我原本來給爸爸過生日,可繼母為了躲我,帶著他出國了。我原本可以告訴我父親,可是……”
以余爸的性子,肯定會和陳沛萍大吵一架,然后立馬回國,最后鬧得個烏煙瘴氣。
顧秦自口袋里掏了掏,緊接著掏出一顆糖,遞了過來,“給你。”
余念愣了幾秒,隨后噗嗤一聲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兒。”
笑完,余念又有些苦澀。
她拿過糖果,緩緩撕開包裝。
此時已到了下班的高峰期,前面的車輛蜿蜒成海,他們已不能行走絲毫。
“顧秦,我和你無親無故,充其量就是你的球迷,可你干嘛對我這么好?”
她的身邊有人來有人走,來來往往,只有自己停留原地,孤身一人,無法前進(jìn)。顧秦是一個意外,他對她的一個微笑,一個眼神,就會讓余念生出莫大的滿足,她從不奢望太多,顧秦在她看來是人群中萬眾矚目的星;而她是深陷泥沼,無法自拔的雜草。
“你看不出來嗎?”他說,“我在追你?!?br/>
余念心中一跳,滿目詫異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顧秦眸中灼熱,“余念,我給你的禮物就是自己,你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