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心……
他拋卻一切自尊驕傲換來的卻是一句惡心?
寧梔看見他眼底急劇積聚的風(fēng)暴與瀕臨爆發(fā)的情緒,施施然轉(zhuǎn)過身,落下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江原,別再癡心妄想了,我馬上就要訂婚了?!?br/>
“這一切已成定局?!?br/>
急而稠密的豆大雨點急速地打在傘面上,發(fā)出悶悶的聲響。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身后江原陰冷狠厲的聲音:“我不會讓你和他訂婚的?!?br/>
寧梔循聲轉(zhuǎn)頭,便看見他對她露出的笑容——
邪肆又無羈,帶著瘋狂到骨子里的偏執(zhí)可怕。
江原說出這句話后,只覺得心中前所未有的暢悅……
是啊,祈求本來就不是他擅長的事情,掠奪才是。
既然求不到,那就搶回來。
他沒有上前,自顧自地逡視著寧梔的纖細(xì)身影,眼里泛起不正常的亮光。
因而他也沒有看到寧梔轉(zhuǎn)身時自唇畔一閃而過的笑意。
寧梔拿著傘,走向車門。
陸霽明早已在車門處等候多時了。
他俊美的面龐上布滿寒沉與不悅,看向街對面的江原。
早在江原將寧梔抱住的時候他便忍不住下車了,不過剛一下車便看見寧梔便強硬地推開了江原。
看著江原那一副落水狗一樣的可憐樣,倒是令他心里暢快了不少。
他用嘲諷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屹立在雨中的失敗者,揚起得體大方的笑容接過寧梔的傘,然后護著她上了車。
江原沒有去追,也沒有被陸霽明的挑釁所激怒。
他現(xiàn)在有一種詭異的平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這輛黑色的邁巴赫冒雨而去。
透過后視鏡,陸霽明看見一輛車停在了江原面前。
幾個黑衣保鏢從車上下來,將他圍在中間。
看來他是偷跑出來的。
令他感到驚異的是,江原竟然沒有如他所想的激烈抵抗,而是順從異常地上了車。
車子拐彎過路口,江原的身影和那輛車也消失在視野之中。
陸霽明轉(zhuǎn)過頭,神情凝重思索。
寧梔正在一旁用干毛巾擦拭頭發(fā)。
傘很大,她沒淋到什么雨,可頭發(fā)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沾染到了些微的雨點水汽。
陸霽明自然接過她手里的毛巾,為她擦拭著。
陸霽明:“你剛才和他說了什么?”
寧梔神色如常:“沒什么啊,就是讓他不要再來糾纏我了,我說我們就要訂婚了?!?br/>
回想起江原的異常,陸霽明心里莫名地劃過幾分不安:“那他怎么回答的呢?”
寧梔想了想,笑道:“他也沒說什么。”
“反正我話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可能他也在思考吧?!?br/>
陸霽明卻還是覺得不對勁……
可寧梔卻靠在他懷里,點點他的鼻尖,打斷了他的思路:“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br/>
她柔柔笑著,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再過不久就訂婚了,還有許多事情呢,你都準(zhǔn)備好了嗎?”
陸霽明心思也順勢轉(zhuǎn)移了,將她的手從鼻尖上拿下來親了一口,語氣里都是滿滿的驕傲:“當(dāng)然了,我全都安排好了?!?br/>
他籌備了許久,就是為了給她一個盛大浪漫的典禮。
寧梔聽著他關(guān)于婚禮細(xì)節(jié)的述說,突然道:“對了,那天你請了媒體嗎?”
陸霽明愣了下,回憶過后道:“請了兩家。”
寧梔蹙眉:“那天是大日子,兩家怎么夠呢?”
她語氣里帶著少見的嬌憨:“多請幾家嘛,我想讓更多人見證我們的幸福時刻?!?br/>
即使在撒嬌,她清純動人的眉眼并沒有過多的嬌媚,而是帶了幾分羞怯嬌俏。
陸霽明很少見她這般,只覺心都酥了,連聲答應(yīng):“好好好,都聽你的。”
陸霽明暢想著那日,心潮澎湃起來,面頰暈上絲絲縷縷的興奮薄紅,吻向懷中的人,唇齒絞纏間,只聽他呢喃:“我真是迫不及待地等著那一天了……”
寧梔笑了,承受著他此刻激動興奮的纏吻。
她也很迫不及待。
*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便到了。
那一天的天氣很好:天朗氣清,陽光正好。
打扮好的寧梔穿著層層疊疊的婚紗,沐浴在陽光下時有一種圣潔到極致的美麗。
雖然這次是訂婚,可排場與盛大程度卻不亞于任何一場婚禮。
連流程也是按照結(jié)婚來的:寧梔會乘坐婚車從家過來,而陸霽明則在酒店會場等她。
訂婚時用來開路的車也有二十多輛,每一輛都是罕見限量的頂配豪車,一路上都十分惹眼奪目。
按照習(xí)俗,寧梔需要和寧珮乘坐最后一輛車。
相比于外面熱鬧喜慶,這節(jié)寬大車廂里的氣氛卻像是要凝至冰點。
寧珮穿戴得體,衣前還別著一朵精致喜慶的胸針,可是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上卻沒有應(yīng)有的喜色。
她們這對母女已經(jīng)許久沒有單獨坐在一起了。
寧梔早已習(xí)慣這種相處模式。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流逝的風(fēng)景。
包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寧梔拿起來接聽。
陸霽明帶著溫柔磁沉笑意的聲音便順著手機聽筒流淌出來——
“到哪兒了?”
寧梔看了看外面蜿蜒安靜的路況,輕聲道:“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吧?!?br/>
“唉?!?br/>
陸霽明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是少有的幽怨:“怎么還有這么久?”
“我都快等不及了?!?br/>
寧梔淺淺笑著:“等不及什么?”
另一邊,已經(jīng)坐在酒店會場的陸霽明垂眸盯著自己手里的盒子,打開又蓋上,唇畔笑容溫柔:“當(dāng)然是等不及為你戴上戒指。”
“讓大家都知道你屬于我?!?br/>
車廂寂靜又密閉,因而一點聲音都很明顯。
寧珮看了眼寧梔,她穿著昂貴精致的婚紗,肌膚白透,玫紅的唇瓣輕輕彎起,聽著對面人的話語。
而她戴了白色的絲絨手套的手里,握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盒子。
那是等會兒她和陸霽明將要在儀式上交換的戒指。
簡直幸福到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