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回到神殿時，已是深夜時分。莉娜說要找鐵渣來唱歌，卻從沐雨鈴蘭處得知，今晚鐵渣和灰?guī)r住在一起，只好作罷了。沐雨鈴蘭給灰?guī)r安排的住所位于神殿的后方，是生活區(qū)里的一棟小別墅，靠近“凝雨湖”，旁邊有片小樹林，風景怡人、環(huán)境優(yōu)雅。

    這棟別墅分三層，地下層是酒窖和儲物空間，平層是客廳和餐廳，還有廚房和小酒吧，二層是兩間臥室和一間書房。

    此刻，爺孫倆正在小酒吧里喝著酒，促膝長談。期間，鐵渣問起了家族的過往。灰?guī)r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后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原本，我想將這段記憶埋藏在心里，永遠不告訴你們，因為諾爾塞斯不應該帶著仇恨而活著?！?br/>
    “但我后來想，你們身為諾爾塞斯的一員，不管我愿意還是不愿意，你們都有權利知道過往的一切?！?br/>
    “我們諾爾塞斯，自遠古大核戰(zhàn)之后，就世代居住鍋爐城以東的平原地區(qū)?！?br/>
    “那場大戰(zhàn)后，作為火種的獨眼沒有離開北荒大陸，而是選擇留在了北荒南部，圣殿教區(qū)的邊緣地帶，輻射較為嚴重的沿海地區(qū)開拓漁場。”

    “就這樣，我們度過了一百六十年的平靜歲月……”

    “到了那時候，我們舉族上下已有三百多口人，擁有數(shù)公頃的漁場，十幾艘漁船，日子雖然過得不算富足，但大家都很開心?！?br/>
    “可不幸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所在的地區(qū)的輻射濃度逐漸下降，達到了安全的標準?！?br/>
    “南城的一個富商看上我們的漁場，想要收購，改造成碼頭，卻遭到我們的拒絕?！?br/>
    “我們只想過些平靜的日子，不愿舉族遷移。”

    “為了奪取我們漁場，他賄賂了南城的圣殿組織，請求他們以清剿異端的名義，將我們驅(qū)逐。”

    “而圣殿的區(qū)域主教在調(diào)查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身份，于是驅(qū)逐就變成了剿滅?！?br/>
    “南部的圣殿派遣了數(shù)十支小分隊，在晚餐的時候，向我們發(fā)起了突襲……”

    “我們邊打邊退，逃到了鐵山鎮(zhèn)。我們不敢再往北，因為過了無盡沙海，就是我們的世仇，隆巴爾的土地?！?br/>
    “不過現(xiàn)在想來，若是當年逃往北方，或許結局會好很多。據(jù)我這幾年的了解，黃金大公尤嘉文的性格較為溫厚?；蛟S，他會放我們一條生路……”

    “但這也只是個假設……”

    “當年的祈雨祭祀想保護我們，卻有心無力。月神神殿數(shù)次發(fā)來公文，要求她配合圣殿的行動。就在她兩難之際，莫頓·雷凌找到了我，并向我提出了一個方案?！?br/>
    “莫頓是我在中部大陸求學時期的同學，也是為數(shù)不多的，知道我是源力者的人?！?br/>
    “至于這個方案的內(nèi)容，我想你已經(jīng)猜到了……”

    “我當場就拒絕了他的提議，可他卻背著我，找到了我們的族長，也就是你的父親?！?br/>
    “而你的父親，竟然同意了……”說到這里，灰?guī)r的聲音哽咽了。鐵渣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自始至終，灰?guī)r都沒有說出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捎H眼見證這件事情的莫頓、布蘭登、科林等人，卻此生難忘。雖然他們從未經(jīng)歷過輝煌之戰(zhàn)，只能從前輩的只言片語中了解那段歷史?？伤麄儚倪@群諾爾塞斯的身上，看到了那場戰(zhàn)爭的縮影。以至于后來，當他們聽到灰?guī)r的那句“每一位諾爾塞斯，都是一支蒼茫大軍”時，全都深信不疑。這是諾爾塞斯們用鮮血和決然換來的榮耀，他們無法不心生敬畏。

    許久過后，灰?guī)r逐漸恢復了平靜。接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急促地說道：“對了，你還有個兄弟，由于小時候沒有蟲化基因，被莫頓送到了他在西部大陸的一個戰(zhàn)友的家中……”說著，灰?guī)r從內(nèi)衣口袋里摸出一張照片，遞給了鐵渣，“你看，這就是他的照片?！?br/>
    定眼一看，照片上的年輕人陽光明媚，和鐵渣竟有幾分相似，正是希爾德布蘭·蘇佳。

    “我見過他了?！辫F渣說道。

    “?。∧阋娺^他了？”灰?guī)r頓時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瞪大眼睛注視著鐵渣，重復道。

    “嗯。”鐵渣點了下頭。

    “他過得怎么樣？”灰?guī)r慢慢地坐了下來，問道。

    “混得還不錯?！辫F渣回答。

    “他在那邊……”灰?guī)r遲疑道，“會不會被人欺負？”

    “爺爺，放心吧，他精著呢?！毕肫鹪诔了颊咭臅r候，希爾德布蘭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向他要錢，他就不禁啞然失笑。

    “那就好，那就好……”灰?guī)r一連重復了好幾句，仿佛在自言自語般。

    時間悄然而逝，不知不覺中，爺孫倆聊了一整夜。直到天邊泛起一抹魚白的時候，他們才靠在沙發(fā)上沉沉睡去。

    快到中午的時候，鐵渣被爬窗而入的沐雨琴心悄悄叫醒，帶到了神殿的偏廳中。

    “來，這是我和姐姐送你的小禮物。”沐雨琴心笑嘻嘻地說道。順著她目光看去，是一件陳舊的機械動力甲，表面布滿了劃痕和銹跡，左胸和背后漆涂著白色的“09”字樣，看起來有些年月了。盡管如此，鐵渣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件動力甲正是尤歌為他定制的“荒野騎士”，只是故意被做舊了。

    “哪來的？”鐵渣皺了皺眉頭，問道。他不希望和尤歌有過多的牽扯，無論對他還是她，都不是一件好事。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沐雨琴心伸手搭著他的肩膀，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他。說穿了，這就是威廉·萊因哈特借她們兩姐妹之手，向他示好。鐵渣隨即想起了趙文可的話，于是欣然接受了這件禮物。有了這件動力甲，他的實力將大幅度提升，擁有了比肩圣階強者的戰(zhàn)力。

    再休息了一天，鐵渣就提出要前往五號沙漠，和海格等人匯合。第三天上午，沐雨鈴蘭調(diào)來一艘小型飛行器，送鐵渣和莉娜前往流沙鎮(zhèn)。臨行前，沐雨鈴蘭塞了個淺藍色的筆記本給鐵渣，說是赤峰要塞附近各個勢力的資料，讓他回去好好閱讀。

    “這是充滿愛意的日記嗎？”在飛行器上，莉娜酸溜溜地問道。

    “要不要一起看？”鐵渣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邀請道。

    “還是不了，我怕我忍不住將你從這里踹下去?！崩蚰日f道。

    “沒事，一起看嘛?！辫F渣咧嘴一笑，將筆記本攤開，放到了兩人之間。

    “不看不看~”莉娜轉(zhuǎn)過頭?？伤焐险f不看，心里又癢得難受。最后，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卻見紙上工工整整地寫著：“紅蝎軍團，團長魯諾，原沙城傭兵團之一，于Dr3711年將總部遷移到風沙堡，業(yè)務涉及面較廣，注冊戰(zhàn)斗人員約兩千人……”

    “看紅蝎的資料干什么？”莉娜好奇地問道。

    “他們可能是我們潛在的競爭對手，也可能是未來的合作伙伴?！辫F渣搖晃著筆記本說道。

    “紅蝎那群人吃里扒外，以前是沙城第四家族的爪牙，后來又投靠了第三家族，之后還想投靠我們希羅斯家，被我父親拒絕了。”莉娜說道。

    “如此反復，確實不能合作?！辫F渣評價道。

    “哎喲~越來越厲害了~”莉娜說道。

    鐵渣翻了下白眼，繼續(xù)看沐雨鈴蘭的筆記。

    坂田實業(yè)，中部大陸公司，注冊資金三百萬金幣……

    紅杉投資有限公司，中部大陸公司，注冊資金八百萬金幣，擁有領地貴族背景……

    貝麗基金會，背景較為復雜，涉及七個領地貴族和四間中型公司，融資能力高達兩千萬金幣……

    青蜂機動兵團，大型傭兵團，總部設于麋鹿城，注冊戰(zhàn)斗人員約九千人……

    鐵渣認認真真地看著資料，莉娜打了個呵欠，睡了起來。一天一夜后，飛行器抵達流沙鎮(zhèn)停機坪。前一天就接到通知的海格開著吉普車趕了過來，接上兩人后，穿過位面大門，來到風沙堡商業(yè)街，希瑞斯投資有限公司的辦公室。

    此時，位于面包店二樓的辦公室經(jīng)過了簡單的裝修，鋪上了淺色的地攤，買了些樣式古樸的家具，又了幾分派頭。在辦公室里，希羅斯家的兩姐妹碰面了。

    “喲~這不是小妹嗎？不在沙海好好待著，來這里干嘛呢？”希瑞斯笑著說道。

    “喲~二姐，就憑你這點實力，也敢出來晃悠，就不怕被野男人搶回去做老婆？”莉娜針鋒相對地說道。

    “哎喲喲~小嘴巴真是越來越厲害了，看來你在鐵山鎮(zhèn)的警長沒白當啊~”希瑞斯話鋒一轉(zhuǎn)，又說道，“噢~對了，聽說你還養(yǎng)上了小白臉，噢~不，聽說皮膚還不白，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黑臉?！?br/>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心，當事人的臉立刻就黑了。

    “別亂說話，小心我撕了你的嘴。”莉娜沉聲威脅道，同時轉(zhuǎn)動著眼珠子，朝二姐使眼色。

    “喲~敢做還不敢認，你去沙城問問，誰家不知道你養(yǎng)了個小黑……”希瑞斯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過頭，恰好碰上了鐵渣快要殺人的目光。

    “黑……”希瑞斯硬生生地止住了最后一個字，然后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說道，“喲~這不是鐵渣大人嗎？”

    鐵渣面無表情看著她，完全不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