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進去,皇上早朝回來了,自有我們伺候著?!碧剖柰┐笄逶缙饋?,便吃了閉門羹,皇上從太皇太后那兒問安回來后,若煙便堵在門口,攔著偏不讓唐疏桐進屋里去,而若塵忙里忙外的,也絲毫不管束她這個刁鉆的妹妹。
得,由著她去,反正也沒什么事兒,她要伺候便伺候吧,唐疏桐也懶得跟她爭,這樣一來自己倒可以偷會兒閑,索性便在院子里瞎轉(zhuǎn)悠,侍弄花花草草。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不一會兒卻聽到屋里驚叫起來,匆匆跑出來個太監(jiān),慌慌張張的,嘴里大叫著:“快傳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唐疏桐倒是納悶了,難不成是皇上得了什么急癥?這可不對啊,歷史上的這個時候,他還命不該絕啊。于是她進屋去,欲看個究竟。
誰知里面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宮女們都急得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上駕崩了呢。
那若煙也急了,忙手忙腳地,也不知該做些什么;就若塵還冷靜些,站在皇上跟前,撫著皇上的脊背。
“都快別哭了,皇上聽著也心煩。”唐疏桐說道。
唐疏桐擠過去一看,只見皇上癱軟在椅子上,手襯著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不過除此之外,便沒有別的癥狀了。
“皇上這是怎么?”唐疏桐問了問旁邊的元德。
“皇上剛才起身,說忽然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了,現(xiàn)在還心悸惡心?!彼鸬?。
“皇上可用過早膳了?”唐疏桐問道。
“今早起來的遲了,沒用早膳便趕去太皇太后那兒了,方才正說用膳,突然就這樣了。”旁邊一個宮女顫巍巍地答道。
沒吃早飯,又匆匆趕去太皇太后那兒,面色蒼白又心悸,說不定是低血糖,唐疏桐暗自想到。于是吩咐了幾個人去準備些糖水和吃食過來。
東西送來了,唐疏桐伸手剛準備喂皇上喝些糖水,便被若煙推開攔住,她沖唐疏桐吼道:“太醫(yī)都還沒來診脈,你怎么敢亂喂皇上這些東西,再說了,皇上心里犯惡心,哪里還能吃得下這些東西,若是有損龍體,你擔(dān)得起嗎?”
唐疏桐也瞪了若煙一眼回敬:“就算太醫(yī)要來診脈,也得讓皇上先吃些東西吧?哪有不吃東西的道理?”說完站在一旁的若塵也幫唐疏桐攔住了若煙,讓她好繼續(xù)喂皇上喝糖水。
“別在這兒礙手礙腳了!”若塵呵斥若煙道。
喝完后唐疏桐又輕輕拍了會兒皇上的背,讓他舒服點兒。片刻,皇上的神色便有所緩和了,再用了些早膳,便已無大礙了。
“皇上這是因為沒有用早膳,又匆忙趕來趕去,體力不支才導(dǎo)致的?!碧剖柰┱f道,畢竟如果她說皇上這是低血糖估計也沒人能聽得懂。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還是等太醫(yī)進來請了脈,在確認無礙后,眾人方才松了口氣。
“這些個人,一遇事兒便開始慌慌張張,本來沒事兒的,都要被他們折騰出事兒了,這次還倒多虧了疏桐姑娘?!痹略谝慌苑畛械?。
“這疏桐丫頭倒是機靈,遇事也還沉穩(wěn)?!被噬辖又盅a充到:“這以后乾清宮的大小事情,你就幫襯著元德打點著?!被噬险f了這話后,若煙在一旁,臉色十分不好看,五官都快擰成一團了。唐疏桐知道,若煙此時恨不得沖上來把自己撕碎再踩上兩*******婢遵旨?!碧剖柰┻B忙跪下謝恩。
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這若煙心性魯莽,不及她姐姐細心;做事輕浮,又不及音離的雷厲風(fēng)行;總之愚鈍有過,卻總想著事事在人之上。其實離開了若塵,她若煙什么都不是。
若塵站在一旁,雖面無表情,但唐疏桐知道她心里定也有些許不快。
本來若塵才是公認的音離的接班人,可眼下這個位置卻被唐疏桐占了,讓若塵繼續(xù)做千年老二,換了誰都會不高興的吧。
唐疏桐心里還是覺得有些對不住若塵,畢竟若塵當(dāng)初對她們新人還挺是照顧的。
云眠被打,還是若塵去御醫(yī)那兒討的藥,而唐疏桐也是在她的幫助下才能完成音離交代的差事。
“若塵姐姐!”剛出門去,唐疏桐便輕輕拽住了若塵。
若塵看了她一眼,道:“何事?”
唐疏桐解釋道:“若塵姐姐,皇上話雖那么說,可這乾清宮的事務(wù),還是應(yīng)該由你協(xié)理著元德公公,我入宮才不久,事務(wù)都有諸多不熟,哪里能擔(dān)此任呢,以后還是要請若塵姐姐多多提點才是?!?br/>
若塵道:“皇上讓你做,你做便是了,不必推諉,若有什么能幫襯上的,我也自會相助,其實咱們也都是為了皇上好而已,不必分得這么清楚?!闭f完,她推脫還有事情,不再與唐疏桐多聊。
午后,皇上又匆匆忙活中秋節(jié)諸事去了,不在乾清宮內(nèi)。不久,郕王也帶著杭玉來了。
“皇上呢?”他問道。
“皇上此刻去光祿寺了?!碧剖柰┐鸬?。
“皇上命我采辦的花燈煙火,古董文玩,都已備齊了,等他清點,眼下只能去光祿寺找他了?!?br/>
“對了疏桐,那宋詞你看得如何了?”他又走近了些問道。
郕王居然還記得,唐疏桐不知道他會怎么考自己,只能答道:“呃……看了一些?!彪m然她根本沒看。
“那你便說說,你最喜歡蘇軾的哪首詞?”他問道。
這么簡單,考蘇軾唐疏桐還是不怕的,畢竟從小學(xué)到高中已經(jīng)學(xué)了不少他的詞了。
“呃……我最喜歡他的《定風(fēng)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fēng)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br/>
“這倒是首好詞?!编J王說道?!拔艺f了要賞你的,說吧,你想要什么?!?br/>
金銀財寶?唐疏桐在宮里一時半會兒也用不著。珠寶首飾?又太俗氣。
“想好了嗎?”郕王狐疑地瞧著正在思索的我。
“不如王爺賞我些筆墨紙硯吧?!碧剖柰┱f道。
畢竟在這宮里,有點文化還是好的,繁體字與簡體字還是有些區(qū)別,這里許多字看得懂,卻不會寫,不如好好學(xué)學(xué),技多不壓身嘛,總比做睜眼的瞎子強些。
“不曾想,你竟這么好學(xué),本來以為你會要珠寶首飾一類的,我都備好了,失策了,失策了。”郕王笑道?!澳侵挥谢仡^我再吩咐啟壽派人給你送過來。”
“多謝王爺?!碧剖柰┻B忙謝恩。
“那你們也快去排那首《水調(diào)歌頭》吧,我也得去找皇上了。”語罷,他帶著一行人離開了乾清宮,只留下了杭玉。
飲了小公公替自己熬好的護嗓藥之后,唐疏桐便隨杭玉一同去往教坊司。
“疏桐姐姐你來啦!我們眼下正練著呢?!币娞剖柰┖秃加襁^來,這萬秋娘連忙上前迎到。
唐疏桐點了點頭問道:“你們練得如何了?”
“你一看便知?!彼Φ?。
一聲令下,眾人便起舞,冷袖回風(fēng),羅襪生塵,清搖桃花扇,漫舞翠煙衫,身輕似燕,步步生蓮。
唐疏桐較忙拍手贊好。
“疏桐姐姐,你覺得如何?”萬秋娘舞畢,便跑過來問道。
“自然是極好的,難為你們了,才一天就能跳得這么好了?!碧剖柰┮残χ厮?。
將完整的歌舞流程走了幾遍,眾人便預(yù)備回去了,唐疏桐將教坊司掌事贈的小點心用手絹包了起來,準備回去給清岑和云眠。
臨走時,萬秋娘送了只她繡的梅紋香包給唐疏桐,她讓唐疏桐別嫌棄,唐疏桐也不好推辭別人的好意,便收下了,本來也不是什么太貴重的東西。
“喏,給你們帶的?!碧剖柰┐蜷_手絹,里頭是些桂花糕和綠豆酥。
清岑聞香,連忙跑過來,拿起一塊,說道:“疏桐你真好,還惦記著我們。”
“快吃吧。”唐疏桐笑道。
這清岑若放在二十一世紀就是個妥妥的吃貨,可她屬于那種怎么也吃不胖的類型,再怎么愛吃,也是身量苗條,令人艷羨。
三人點了支蠟燭,沏了壺清茶,一邊圍坐木桌享用糕點,一邊開啟了每日傍晚美好的的八卦時光。
聊著聊著,唐疏桐無意中想起皇上和郕王聊天時提到的常德,仿佛是位已出嫁的公主,有些好奇,便隨口一問:“你們可知那位常德公主是誰?”
“你又開始犯傻了?!鼻遽沉颂剖柰┮谎壅f道:“那是皇太后的生女,皇上的親妹妹啊。”
“我聽說,這常德公主身份尊貴,從小就是刁蠻任性,下嫁駙馬薛桓后,卻看不上人家,成日在公主府鬧得雞飛狗跳,誰讓那薛家取了這么個大有來頭的媳婦,只能忍氣吞聲。”說完這句話,云眠又湊近了些,悄聲說道:“可私底下,眾人都稱她為悍婦?!?br/>
清岑聞言,笑了笑。
“你們還未入宮時,那常德公主才新婚,就三天兩頭往宮里跑,沒事兒就向?qū)O太后哭訴自己有多苦,或者又跟皇上抱怨駙馬多么無用窩囊,悔不該嫁,一兩次還好,時間久了,皇上也煩她了,每次她入宮,皇上總是稱病不見,或者借口有事?!痹泼叩溃骸昂髞硖侍舐劦酱耸?,覺得不成體統(tǒng),便傳了常德公主過去訓(xùn)了一翻,又明令限制她回宮次數(shù),她才消停了不少。”
“本來就是,哪有嫁出去的女兒三天兩頭往娘家跑的道理?何況又是生在皇家,眾人看了豈不笑話?!鼻遽Φ馈!安贿^我聽說,這次中秋宴,皇上讓常德公主夫婦也來,豈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