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秒過去,大腦在龍血刺激下,開始出現(xiàn)混亂癥狀,殺戮欲數(shù)十倍暴漲。
31秒時,他的意識將會沉浸于廝殺、暴力帶來的狂熱中。
39秒左右,羅隱的龍類精神將壓過自我意識,無法強行降低血統(tǒng)。
預估在50秒時,他將開始墮落,在白王基因的影響下瘋狂攫取養(yǎng)分,向著八岐大蛇形態(tài)轉化。
各階段的持續(xù)時間不會有較大誤差,他和爆發(fā)小宇宙、臨戰(zhàn)突破這類天賦沒什么緣分。
羅隱如同穿行于枝葉繁茂的密林中,那是米斯特汀刺出的漫天槍影。
米斯特汀的威能比昆古尼爾更強,羅隱被它刺穿的傷口處,血肉像是枯萎的植被,難以愈合。
它自生命之樹中誕生,卻攜帶著對其他生命的詛咒。
但相較于昆古尼爾,這把槍上沒有“必中”的祝福。它的攻擊是可以被防御、躲避的。
羅隱本來想選擇以傷換傷的老方法,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這次竟然是天叢云劍落在下風。米斯特汀造成的“枯萎”傷害,比天叢云的貫穿傷更難愈合。
更見鬼的是,在外力影響下,李霧月的龍軀再生能力超過了他臨時取得的白王龍軀。他必須改換策略。
羅隱一改之前狂暴的攻勢,轉而高頻率地格擋圣槍。左臂增生出三層鱗甲,多塊龍骨進入閉合狀態(tài),提供更強的防御能力。
“愚蠢的策略?!?br/>
李霧月瞬時察覺到羅隱的變化,發(fā)動更暴烈的猛攻,枝條和樹葉在活化的領域中緩緩扭動、生長。
速度上他處于絕對優(yōu)勢,世界樹提供的生命力又彌補了他先天的缺陷,這個人類依靠防守根本拖不了多久。
教堂附近的街區(qū)在二者的交戰(zhàn)中化為廢墟,羅隱在沖擊力作用下不停后撤,周圍密布著瓦礫碎片。
看來,只能用那個了。受村雨的啟發(fā),開發(fā)出的實用技能。
羅隱將精神力量全力注入天叢云劍,與之共鳴,使其完全活化。
骨劍天叢云的末端與他握劍的龍爪融合一體,與血肉、鱗甲、骨骼相接。除了那違背邏輯的“劍”之概念,這東西的本體就是塊密度低、強度高的輕薄骨骼。
天叢云劍,在羅隱的刺激下開始了生長。它在延展,變形,逐漸脫離劍的形態(tài)。
它慢慢變寬,刃面出現(xiàn)微微的弧度,直至停止生長。羅隱只能將之活化、變形到這種程度,可惜了。
“王與王的戰(zhàn)爭,從未有使用盾牌的先例?!?br/>
“別瞎說,你能感知到的,它覺得自己是把劍?!?br/>
羅隱手持月白色的骨盾,露出滿意的笑容。煉金術士的一大特長,在于轉化。
在不改變材料獨特性的前提下,將之轉化變形為更符合需求的新形態(tài)。一把概念上是劍的盾牌,正適合這場戰(zhàn)斗。
“這就是我獨創(chuàng)的劍法?!?br/>
天叢云盾劍擋住李霧月的連刺,出其不意地橫斬,一擊剖開李霧月胸口的鱗甲,龍血在極高的內(nèi)壓作用下向外噴濺。
雖然是盾的形狀,但它的邊緣依然是劍刃,在斬擊時無堅不摧。
羅隱跳步側身,躲開李霧月的瞬間反擊,接著動用全身力量使出勢大力沉的盾擊。
李霧月左手護住身前,米斯特汀快速回收,極速變向,再度刺向羅隱的要害。
盾形的天叢云撞在風王的手臂上,造成的卻不是鈍傷,而是造成了密集的切割傷,碎裂的鱗片中龍血橫流。
盾面上看不到一絲鋒芒,卻真實地造成了刀劍那樣的割傷。
“此乃,重劍無鋒?!?br/>
羅隱習慣性地補上垃圾話。其實就是仗著白王賦予的絕對概念,搞對手心態(tài)。
李霧月的進攻更加狂暴,他的黃金瞳中,光芒漸漸變得有些異常。
“即使拖得再久,等不到支援的你只能迎來注定的滅亡?!?br/>
“死之前,會發(fā)生什么可說不定呢?!?br/>
羅隱語氣輕松,同時悄悄壓制爆血的效果,這樣就能堅持更久。
他現(xiàn)在找不到殺死李霧月的辦法,但只要撐下去或許就能發(fā)現(xiàn)轉機。
羅隱很清楚李霧月的暗示。他的支援難以到來,不光是因為風王自己的布置。
關鍵在于,如果這棵破樹擁有引導進化的能力,那它就是龍族卷土重來的希望??邓固苟∷麄?,真的愿意來支援他嗎......
————————————
“他向你許諾了什么,才能讓你如此瘋狂,賭上自己和同胞們的生命?龍族的復興?”
阿涅彌伊聽到康斯坦丁的疑問,思維略有些緩慢。
祂全身都是干涸的血跡,這里的溫度實在太高了。原先莊嚴的市政廳,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壯烈的火山爆發(fā),熔化又冷凝的土石呈現(xiàn)出暗紅和漆黑的色澤。
“是啊。只要世界樹重新繁盛,族裔們又能回歸樹的懷抱,就像君主們一樣。衰老瀕死的古龍能繭化獲得新的軀體,繼續(xù)繁衍新的族裔。”
阿涅彌伊能保持站立,已經(jīng)超出了康斯坦丁的預料。祂剛獲得次代種龍軀不久,新生的龍軀就已處于近乎全毀的狀態(tài)。
龍翼被焚毀,軀體內(nèi)部不知多少處骨折,強韌的肌肉纖維在超限度的戰(zhàn)斗中大量拉裂。
阿涅彌伊通過大量吞噬同族,獲得了遠超其他次代種的言靈數(shù)量,數(shù)倍完美的龍軀結構。
龍類對同族的吞噬,獲得的遠不只是營養(yǎng),其關鍵在于完善操縱元素的權柄,并獲得更多樣的基因信息。
康斯坦當掃視著金屬赤龍身軀上密集的坑坑洼洼。能在缺少強大武器、心態(tài)不平穩(wěn)的狀態(tài)下打到這個地步,阿涅彌伊稱得上是個才能卓越的戰(zhàn)士。
“黑王的時代結束后,只剩君主和少數(shù)次代種依然擁有繭化的能力。因為曾經(jīng)的我很弱小,所以經(jīng)常會死,繭化的次數(shù)挺多?!?br/>
康斯坦丁想起了不少不愉快的回憶。有幾次,他死得那可太窩囊了。
阿涅彌伊有些詫異。他不明白康斯坦丁為什么要在這時自謙。雖然以前存在不少貶低這位龍王的言論,但現(xiàn)在的康斯坦丁絕對無愧于龍王的身份。
“我的意思是,因為我繭化的次數(shù)多,所以我對世界樹的氣息比較熟悉。那個并不是世界樹。”
阿涅彌伊嚯得抬起頭,眼神變得極其驚悚。
“從前我也有繭化的能力,我怎么會認錯!我族共同的至高信仰,除開皇帝,就是我們靈魂的歸所??!”
“你有多少年沒有繭化了?幾千年,上萬年?”
瀕死的風龍呆住了。他對世界樹的回憶已經(jīng)完全模糊了,甚至不確定祂是否真的存在過。
據(jù)說只有極少數(shù)的龍類,例如四大君主,見過世界樹的真容,其他龍類只有在繭化期間才能模糊感知到樹的存在。
世界樹的精神領域龐大到能覆蓋全世界,包裹死者之國,因此才能在死后牽引所有龍類的魂靈。
“那,祂是什么?”
“我剛才說的也許不夠準確。那或許同樣是世界樹,但并不是我們熟知的,原來那一株。
也許,那是新的世界樹,而舊樹已然漸漸凋零。
你仔細感受新樹的召喚,應該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br/>
康斯坦丁語速急促,說話的同時快速修復著金屬龍軀,為真正的死戰(zhàn)做著準備。
“那種感召,充滿熱情,仿佛樹中藏著無窮的寶藏,像一支宏大、昂揚的交響曲。
舊樹的感召,則像是一支安魂曲。安寧,悠遠,是對死亡的撫慰?!?br/>
“這意味著什么?”
“大概,新樹的功能不同吧。祂貌似能賜予力量,卻不會給予靈魂的永生。”
康斯坦丁淡然地回答道。
“你們的主子似乎對重建曾經(jīng)的龍族沒什么興趣。死在這里,你就真的死了,從繭中復活什么的不太可能。
至于新樹是怎么來的我也沒有頭緒,畢竟龍族的歷史缺了一大塊。”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為什么!為什么!”
阿涅彌伊想否認康斯坦丁的說法,但他感覺龍王并不是在騙他。他逐漸陷入了崩潰。
他的君主想要重建龍族,新的龍族。無論是否成功,新時代都沒有他們這些舊臣的席位。
“讓你死得明白點。被你吞噬的同族們,就死得不太明白?!?br/>
手起,刀落。
......
阿康,是阿康?。×_老板在心中興奮地大喊,技術宅就是比戀愛腦靠譜!
在赤龍龐然的龍軀之前,氣勢巍峨的大教堂都顯得不那么高大了。
康斯坦丁猶疑地站在戰(zhàn)場邊緣。他倒不是在盯著羅隱手里的盾形劍,他早就對這混蛋的底線有所了解了。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羅隱絕對會將天叢云做成龜殼套身上。他現(xiàn)在拿著盾形劍,大概是條件所限,只能搞出這么大的。
“祂想吃掉我?!?br/>
康斯坦丁的語氣帶著一點猶豫。
“祂確實想吃掉我?!?br/>
羅隱有點懵。誰想吃了你,李霧月?
“剛剛我省略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訊息?!?br/>
李霧月停下攻勢,舉槍站在教堂之前。
“新生的樹處于缺損狀態(tài),想要補全,祂需要一半人類的生命,還有所有初代種的生命。”
你丫這根本不是省略信息,根本就是想離間吧!
“沒想到,你會這么快發(fā)現(xiàn)問題?!?br/>
李霧月意外地看了眼康斯坦丁,龍軀內(nèi)的阿康表情有些古怪。
沒想到,死的次數(shù)多,有一天也能成為他的經(jīng)驗優(yōu)勢。
“所有初代種......你獻上了自己的靈魂?”
羅隱聽懵了。您自個不也是初代種嗎,自己殺自己?
“一部分罷了。所有初代種都與原先的世界樹存在著不可分割的聯(lián)系,而一個世界,不能存在兩株世界樹?!?br/>
羅老板下意識后退了一步。這對他來說,信息量有些太大了。
今天之前,他這個混血種對“世界樹”這種東西是持否認態(tài)度的。一棵大樹承載著世界,這聽起來怎么也不太可能,更像是先民過度夸張的想象。
“為什么?”
康斯坦丁無法理解,李霧月為什么要讓族裔包括他自己走向滅亡,只為新樹的誕生。
“一千年前,我在西夏蘇醒的時候,那時的人類還仰慕、膜拜著龍族的力量,最終落敗是由于我自己的疏忽。
現(xiàn)在呢?我親手覆滅了秘黨的一代精銳,但卻像是徒勞無用。我親眼見證人類超級大國的興衰,核武誕生,人類進入星空,我甚至親身體會了天基動能武器的威力。”
如果不是龐貝的存在,李霧月或許不會下定決心。以往漫長的歲月中,他只是將米斯特汀當作武器使用,從未喚醒過祂真正的偉大權能。
“我們就算毀滅混血種又能如何?再過一千年,最后的族裔垂垂老矣,只剩下我們這些沒有臣子的‘龍王’。
想象一下那時人類的力量,我們也許會被當成瀕危動物保護起來吧?”
李霧月自嘲道。
“高階龍類繁衍能力極弱,而四代種以下血統(tǒng)力量會劇烈退化。承認吧,從大部分龍族失去繭化能力的一刻起,我們已然注定滅亡。
難道將一切都賭在黑王的歸來?龍族的起源,皇帝,神明,尼德霍格,經(jīng)受我們的背叛后,祂依然樂意于拯救龍族嗎?”
李霧月也曾堅信黑王的歸來。祂預言了自己的歸來之日,不會提前也不會延后,就像注定的宿命。
但黑王的歸來之日,未必等同于龍族的救贖之日。度過的歲月越多,李霧月對此的態(tài)度就越是消極。
“我沒有辦法解決你說的問題?!?br/>
康斯坦丁的聲音十分沉悶。李霧月所說的,他當然也想過,但不是所有問題都有解。
“但你想殺掉我,還有哥哥。所以沒什么好談的?!?br/>
不管未來怎樣,如果那個未來沒有諾頓的存在,那一定是個糟糕至極的世界。
剛剛冷卻發(fā)黑的金屬赤龍重新燃燒,變?yōu)榻跹某嗉t。羅隱將丟人的盾劍塑形成比原版更加細長的形狀,二打一,好起來了。
————————————
“報告委員會,我是路麟城。根據(jù)特別條例,在極度危急的狀態(tài)下,例如發(fā)生影響全體混血種甚至全人類的巨大危急時,允許使用非常規(guī)武器。
根據(jù)目前的情況,我申請使用序列號α的禁忌武器,前往洪都拉斯處理情況?!?br/>
圣佩德羅蘇拉市郊外,世界樹孢子亂飛,硝煙火光和元素亂流讓這里如若末日。
廢墟之上,一個男人穿著特別寬大的黑色雨衣,加厚的塑料布遮掩著他的面容。
路麟城背著一個體積不小的箱子,雨衣在身后突出一大塊。他侵入這里的方向,與昂熱帶隊的秘黨正好相反。
通訊器另一頭安靜了一會。
“路,你現(xiàn)在在哪?”
“洪都拉斯,圣佩德羅蘇拉?!?br/>
沉默。
“α武器呢?”
“我正背著呢?!?br/>
沉默。
老人的額頭炸出青筋。那你還申請個錘子,你都把武器倉庫當櫥柜一樣使用了。
“這不是希望組織上補批個條子嘛,回來以后能省點事。我從北極過來都是自己付的路費,看在這份上給我補個條子不過分吧?”
路麟城揉了揉有點亂的頭發(fā)。時間緊迫,如果讓李霧月成功,他們也不用存在了。
末日派要應對的是不可避免的末日,不能讓這種災難席卷世界。
“批,批!你自己寫好發(fā)過來......”
“看來得麻煩您了。我這里遇到些麻煩。”
------題外話------
貓貓日記day24:散步,看到一個大叔沉醉于擼貓,就沒打擾他。大約二十秒后,他才注意到自己身后有個提著貓糧的黑眼圈男人。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