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階梯一路向下.不會再走回去.這階梯是一路通到出口的.中間并沒有別的通道.只是每隔一段都會有轉(zhuǎn)折的平臺.或長或短.或?qū)捇蛘?沒有規(guī)律可尋.

    或許是因?yàn)樾菹⒘艘灰?體力恢復(fù)了的原因.再次走這長不見頭的階梯.似乎感覺不出累來.也就有意識的觀察起這些樓梯的走向和特點(diǎn).

    感覺就是在繞著整個建筑外圍轉(zhuǎn)圈向下.樓梯并不陡.就是整個路程太遠(yuǎn).令我奇怪的還是中間那些轉(zhuǎn)臺.我也說不上是什么感覺.只是覺得沒必要留那么大的空間作為轉(zhuǎn)臺用.

    “我們不是地宮.”我問.一直以為雪傾絕的眼睛應(yīng)該在地宮里.盡管去大墓時霜留白沒提及.可至少應(yīng)該在一個隱秘的地方.這往出口走實(shí)在讓我匪夷所思.

    我跟霜留白平行.見他勾唇神秘一笑道：“會是一個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難不成不在地宮也不在國宮殿.那還能在哪.霜留白也沒穿那種遮擋的披風(fēng).不像能出去的樣子.外面現(xiàn)在可是陽光之下.我困惑的邊想邊向前走著.

    樓梯直接從一層入口到達(dá)三層.那一層除通道外是否還另有路通向二層.也不對.沒必要修雙重樓梯.我明白了.二層如果是防御層.它的接口應(yīng)該是與地宮里的那些柱子.也就是暗道相接.這倒是無懈可擊的一種以守為攻的方式.敵人想接近真的連門都沒有.

    在我的胡思亂想中.階梯走到了底.我們走進(jìn)了通道.通道的盡頭就是出口.那里依然如黑洞一般黑.黑的深不可測.連光線照到了那里都被切割在外.好像燈光也會被那黑色吞掉.

    “那里到底是什么空間.”我看著出口問.

    “那里就是雪傾絕雙眼的所在.”霜留白也望向那里：“如果昨天你們直接進(jìn)來的話.或許你現(xiàn)在就不會站在這里跟我說話了.”

    “你的意思……我就死在那里面了.”我意外.把雪傾絕的雙眼放在大門口.果然是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也許是我一開始的思維就是錯誤的.既然攝魂瞳具有滅殺力.當(dāng)然是物盡其用.放在門口再適合不過.

    “你確定要進(jìn)去.”霜留白隱憂的看向我：“你真的能肯定看一只眼睛就會沒事..”

    “這是靈算子告訴我的.就是那個瞎子.”

    “他倒是能遇見別人的未來.可惜卻無法遇見自己的……”

    “嗯.”

    “他昨天進(jìn)來的時候受了刺激.不知道在里面感知到了什么.總之他一心想死.醒了之后不斷的重復(fù)著一句話.為什么死的不是他.還求我把他埋進(jìn)花肥池.”

    “也許他知道自己身體里聚集了一千個靈魂.無法承受吧.……換了誰都難以接受..”

    “這倒也確實(shí)是.”

    短暫的沉默中.我們都看向那黑**域.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你……”霜留白扭頭：“準(zhǔn)備好了..”

    “那我進(jìn)去了……”我不給自己多想的時間.直接就走了過去.

    “如果……”霜留白預(yù)言又止.最后淡淡的說了句：“守好心神……”

    我停頓在黑幕前的腳步剛欲繼續(xù).霜留白又道：“一柱香的時間之后.我就遮蔽雪傾絕的眼睛.到時你如果沒出來.我會進(jìn)去.”

    霜留白的話竟有些生離死別的意味.那一定是因?yàn)槲覍λ膰姨匾脑?

    我不再遲疑.一步走入那異度的空間之中.

    我覺得自己瞬間瞎了.什么也看不見.聽不見.連自己的呼吸心跳都感覺不到.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向前走.還是在原地踏步.轉(zhuǎn)了一圈.還是什么都沒有.

    就在這時.黑暗中出現(xiàn)一點(diǎn)星茫.我注目望去.那零星的光亮開始漸漸變大. 呈現(xiàn)出眼睛的形狀.

    這一刻我終于知道為何這眸子叫星流瞳.我從這只眼睛里看到了浩瀚的宇宙之光.所有星星聚集在那眼中.細(xì)碎璀璨.這些星星一顆顆的流淌出來.在黑暗的背景里飛舞.幻化成各種形態(tài).

    一只如意. 一朵閃耀的牡丹.一把油紙傘.和我脖子上胡桃核雕.那些星碎不斷變幻流溢.延伸向無限的遠(yuǎn)方.然后充斥我的視線.又或許是我走進(jìn)了那只眼睛里了.因?yàn)楹谀坏拈T內(nèi)只有三秒路程距離.而這里是無垠寬廣.我踏著閃耀變幻的星茫.聽到輕微風(fēng)鈴般悅耳的叮咚聲.從很遠(yuǎn)處傳來.冥冥之中似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我向前.

    我走著.我不知道自己的意識是不是清醒的.當(dāng)然眼前的一切也許只是我的夢境.不然那些星子又如何幻化出我孰知的物體.

    那些星碎開始慢慢褪色.漸變成一片茫白.然后星芒漸漸地隱沒.最后全部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朦朧.如霧如煙.

    我忽的生出幾許熟悉感.忍不住心中一喜.這不跟我第一次見另一個自己時的夢境一樣.我轉(zhuǎn)了個圈找尋著.

    她竟站在我的身后.真的是她.那是我曾經(jīng)的身體.我竟有種欲哭的沖動.我愣在哪里靜靜的看著她.這才看清楚她的表情.三分驚訝.七分恐慌.她在害怕什么.而我的臉上似乎表現(xiàn)的更接近喜極而泣.

    我邁步.想靠她近些.卻看見她眼中的恐懼在加劇.甚至身子向后.給人一種要逃的感覺.

    “不要……”她遲疑不決又艱難道.

    我已經(jīng)頓住前行的腳步.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恐慌.

    “不要換我回去……”她不安又歉疚的垂下眼眸.好似犯了滔天大罪.在等待死刑一般.“對不起……”

    我心里一片繁雜.思緒萬千一下全部涌來上心頭.這是在表示你們很幸福嗎..那我又算什么..…………我的初衷不是希望夏原幸福嗎.為什么現(xiàn)在又會難過.為什么我看著她的蝴蝶結(jié)發(fā)箍.是熟悉又是那么陌生.為什么我能看到她手上戒指的閃光.而且那么刺目那么令我痛心.還有我最喜歡的兔耳拖鞋.為什么我看了會發(fā)慌.她的一切都是我的.可我卻理直氣壯不起來.我還是傷心了.難過了.還是忍不住要去想夏原.想起以往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

    “對不起……”她打斷我的思緒.一只手緩緩的放到了肚子上.“我真的不能回去……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眉頭越鎖越深.痛苦自責(zé)又矛盾的看著我.她的表情令我的心更痛.

    “我們都回不去了……”我痛苦戰(zhàn)栗道：“所以你不必但心.”

    “你.還好嗎.”她小心翼翼.近乎不敢出聲一般的問.

    我走到她面前：“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她誠懇的看著我.微微點(diǎn)頭.

    “我們是不是一個人.”我望向她想對她笑一下.嘴角卻如拔河一般.牽扯著一個似哭非笑的表情.

    她的淚珠滾滾掉落.表情與我驚人的一致：“莫要去介懷.你的痛同樣也是我的痛.我的喜那都是因?yàn)槟恪?br/>
    我張開雙臂緩緩抱著她.對她毫無保留的敞開心扉.她也同樣坦誠的回應(yīng)著我.

    我覺得抱著的她亦真亦幻.漸漸地我感到我們在融合.我們約好一般誰都沒動.也不抗拒.任由著身體在一點(diǎn)點(diǎn)融合.直到完全不分彼此.我能接收到從童年成長起的所有記憶.包括深入骨髓的莫離站在記憶深處.對著年少的我燦若朝霞的笑容.許家我的爹娘弟妹.十幾年來與我共度沒一個清晨與黃昏.同時也體驗(yàn)到那時的我.那時的心境.那時的我矛盾與困惑.糾結(jié)與不甘.

    她去了我的世界所經(jīng)歷的一切.我也了然.她的喜怒哀樂.無知與委屈.困惑與不被理解.脫軌的人生.不過夏原一直都在.她們一路竟也走得那般堅幸.我發(fā)現(xiàn).比起過于自我的自己.她才更令夏原愛戀著迷.或許人只有旁觀時才能看到真像.只有在自己失去權(quán)力后才知道.有些事是無法彌補(bǔ)的.

    我發(fā)現(xiàn)她驚慌欲逃原因.因?yàn)樗辛松碓?而且還不到兩個月.他們最終還是修成了正果.我是真的羨慕嫉妒恨.我恨為什么自己如此失敗.總于幸福擦肩而過.接收著他們幸福的情景.他們努力著煎熬著.也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迷惘過.最終還是突破了層層阻礙.走到了一起.我感動著的同時.也欣慰著.終于對夏原的感情就此釋然.

    她也接收到我所經(jīng)歷的一切.我感到了她的震驚與心疼.她似乎很想安慰我.可卻顯得無措.

    我們?nèi)缤瑑晒伤鹘粎R在一起.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分不出彼此.所有的一切我們?nèi)拷桓督o了對方.是到了分開的時候.這樣突破時空的交流只怕是再也不會有下一次.我們不需要叮囑對方什么.她就是我.我也是的.她的父母我的爹娘.我們自然都會盡好自己的孝道.

    靈魂各自游了回來.我知道分別的時候到了.她在擔(dān)心著這樣的狀態(tài)是否會影響到肚子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