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天,專管土功公廨建筑的霸府士曹,已經(jīng)收到了近百條建議。
曹丞相平定北方后,八方才俊紛紛來投,霸府中的大小掾吏都是這個時代最有能力的精英,哪怕只是一個最低級的小吏,也受過良好的教育,自信天文地理無所不能,筑城修廨只是小道,信手指點一二,又有何難哉?
更何況霸府中的掾吏藏龍臥虎,暗藏著不少通曉風水堪輿之術(shù)和土功建筑的高手,或者親朋好友中有通曉風水堪輿之術(shù)和土功建筑的高手,對他們來說,這正是一個展現(xiàn)才能的大好機會。
如果不懂風水和建筑,也沒有這方面的親朋好友,沒關(guān)系,后世里各種專業(yè)隔行如隔山,這個年代的學問劃分卻沒有那么細致,所謂一法通則萬法通,越是跨界,越可以顯出水平,大家天天都住在城池里面,日積月累的所見所思,總能提出一些建議。
實在提不出什么建議的,也會趁此機會做一篇花團錦簇的文章,旁征博引,深入淺出,從霸府的職能引申出去,聯(lián)系實際工作,針對時弊提出批評,再拿出改進的建議,把自己的為政理念一吐為快。
于是乎,各種封裝精美的建議書堆滿了士曹屬韓暨的案頭,其中不乏用了好幾編竹簡的鴻篇巨著,也有像江岳一樣寫在絲絹上的,都裝在規(guī)制相似的盒子里面,和后世投標工程的標書一樣漂亮。
(按照曹魏官制,大致上掾是正官,屬是副職,韓暨身為士曹屬,相當于主管建筑的副部長。)
江岳這天早上來到兵曹,拿出一卷絲帛,交給徐邈。
徐邈微微一愣,聽說是江岳寫的關(guān)于霸府新城的建議書,高興的連連稱贊,江岳的規(guī)劃圖只用了一幅絲帛,又輕又薄,看起來沒有多少內(nèi)容,但是徐邈對江岳的期望值本來就不高,還是非常滿意。
“好??!太好了!沒想到小江也能做出這么大一篇文章,快去拿個文櫝來……”
文櫝不是文牘,而是裝公文的盒子,這個年代的公文用絲帛或者竹簡寫成,裝在盒子里面利于運送和保存,一個小吏取來文櫝,徐邈親自動手,把江岳的建議書裝進盒子,和正式公文一樣加封火漆,外人無法偷看其中的內(nèi)容。
“送去士曹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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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霸府諸曹中,徐邈的兵曹是一個排名前三的大曹,和軍謀曹一起掌管天下兵馬,事務(wù)最為繁忙,曹中屬吏都是實干為主的軍事人才,交上來的建議書并不多,徐邈為此深感臉上無光,江岳身為武將,能寫出一份建議書,也算是意外的收獲。
“你還懂筑城?”小張遼也感到很意外,好奇的對江岳問道。
“不懂,我都是亂畫的?!苯赖囊?guī)劃圖是按照北*京城的大致格局,加上自己的理解和想象炮制出來的四不像產(chǎn)品,到底能不能被這個時代認可,自己心里也沒數(shù)。
徐邈得隴望蜀,笑道:“文遠啊,你也要盡量提幾條建議,這個東西其實不難。”
小張遼連連搖頭:“我不行,城池關(guān)隘我還能看出個好壞,修建公廨卻是一竅不通?!?br/>
“霸府新城其實就是一座城池啊,該如何屯兵,如何宿衛(wèi),你也可以講一講嘛?!?br/>
“士曹那些人都是大匠,何需我一個外行指手畫腳。”
小張遼笑道:“不說這個了,我還要向江賢弟請教兵法,不知江賢弟今日可有空閑?”
江岳微微一笑,非常標準的露出了八顆牙齒,就像一個訓練有素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