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芙蓉跪了一宿,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償。
她躺在床上,幽幽的醒了過來,只覺得頭昏腦漲。強撐著身體想要坐起,只是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前的壯年男子,這是皇帝。
她立刻臉色一紅,低聲道:“給、給您添麻煩了?!?br/>
皇帝不置可否,他眼神深邃,十足的霸氣。
芙蓉捏著被子,有些緊張,不過還是抬頭,強撐著自己的身體下床跪了下來。
皇帝若有似無的發(fā)出一聲嗤笑。
葉芙蓉咬著唇,誠懇道:“我知道您是很大很大的官,比我父親高了許多。我也知道芙月的事情會交給您,我求求您,求求您再給芙月一次機會。她年紀還小,只要讓她受到教訓,她會改的。她一定不會在做壞事兒,我已經(jīng)沒有旁人可求了。求求您?!?br/>
她磕頭求饒:“我知曉我現(xiàn)在說這些,您會覺得我很好笑,明明是我揭發(fā)她??墒菂s又來替她求情。可是正是因為我是她的姐姐,我才不能看著她錯下去。但是,但是身為她的姐姐,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的。”
她的淚水就這樣滑了下來。
皇帝看著磕頭沒有抬頭的少女,她衣衫單薄,露出優(yōu)美的頸項。
他眼神暗了暗,起身來到她身邊,緩緩的低下身子,一下子捏住了她的臉蛋兒。
葉芙蓉只看那雙黑色的男子靴鞋停在腳步,還不待反應自己的下巴就被捏住了。
皇帝看著她柔媚的大眼睛,面無表情,緩緩道:“你……其實知道朕的身份吧?”
葉芙蓉身子一下子繃緊了,她咬住唇,深深的吸氣,終于道:“臣女、臣女知道?!?br/>
皇帝嘲弄的揚了一下嘴角,他的頭越來越低。葉芙蓉緊張的閉上了眼睛,皇帝看她如此,低沉的笑,他的唇停在了她的耳邊,聲音低低的,帶著沙啞,說道:“你想進宮么?”
葉芙蓉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她的臉已經(jīng)紅的不成樣子,這個男人是天下間最尊貴的男人。
而現(xiàn)在,他問她要不要進宮!
葉芙蓉壓抑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狂喜,哆嗦道:“陛下、陛下要臣女做什么,臣女都是愿意的?!?br/>
她露出儒慕的表情,輕聲:“陛下英明神武,臣女愿意。”
皇帝嗤了一聲,瞬間松開了她。
他回身坐下,吩咐道:“過來倒茶?!?br/>
葉芙蓉立刻起身,她來到皇帝的身邊,遵照他的意思,彎腰為他斟滿了茶。
她衣衫本就不整,如此這般更是露出胸前一片白膩的肌膚。
皇帝一口飲了下去,倒是也不品茶。
他眉眼冷峻,竟是沒有一分動情。
芙蓉不明所以,不知自己能否得償所愿,安靜的站在了一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芙蓉越發(fā)的緊張。就在她的緊張達到了頂點的時候,皇帝終于慢悠悠的開口:“朕這個人不喜歡有外戚這種東西的存在。”
芙蓉一愣。
皇帝抬眼看她,幾乎是看入她的心中,“朕更不喜歡旁人給我戴綠帽子。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
芙蓉細細品味這個話,咬唇。
“朕想你也算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子,知道朕的意思吧?”皇帝突然伸手將芙蓉拉入了自己懷中,芙蓉驚呼一聲,摟住了皇帝的脖子。
她輕聲:“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笑著說道:“朕什么意思也沒有,只是聽說,你父親和你二嬸四嬸都關系密切。這樣的人品,真是可見一斑了。”
葉芙蓉在這一個瞬間立刻就明白了,皇帝想要她利用這件事兒除掉她爹。
他容不下她爹!
“啪!”皇帝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芙蓉的屁股,說道:“朕后天會離開,到時候想不想走,只看你要做出什么樣的選擇了?!?br/>
葉芙蓉詫異的抬頭,問道:“您要離開了?”
皇帝推開了她,自斟自飲,平靜道:“這件事兒,其他人還不知道。”
葉芙蓉眼神深幽很多,她輕聲道:“臣女……曉得了?!?br/>
皇帝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問道:“現(xiàn)在還需要給你妹妹求情么?”
芙蓉眼神閃了閃,輕聲道:“出嫁從夫,臣女自然一切都聽從您的?!?br/>
皇帝哈哈大笑,頷首:“果然是個聰明又識時務的人?!?br/>
芙蓉從院子一出來,就看到范嬤嬤已經(jīng)等在這里了。
范嬤嬤微微一福,笑道:“二小姐,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br/>
芙蓉已經(jīng)料到了,她跟著范嬤嬤來到老夫人的院子,就見除卻老夫人,她爹也在,大抵是看到她進門,一個茶杯砸了過來。
芙蓉淋了一夜的雨,已經(jīng)有些發(fā)燒,昏昏沉沉的。被茶杯一砸,一下子摔倒在地。
老夫人瞪了葉德召一眼,蹙眉道:“你這是干什么?她還是個孩子,縱然做錯了事兒,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聽就這樣貿(mào)然的定她的罪?!?br/>
老夫人立刻給范嬤嬤使了個眼色,范嬤嬤趕忙將芙蓉扶起來。
老夫人道:“芙蓉來祖母這邊,看看這小臉蛋兒,昨夜跪了一宿,心疼死我了?!?br/>
她輕輕的摩挲著芙蓉的手,又道:“涼成這樣怎么還抗著?!?br/>
她昨晚就知曉芙蓉跪在院子門口,其實這個院子里有什么能逃過她的眼睛呢?
不過是不想管罷了。
果然這個丫頭是個爭氣的,沒想到連皇上都能巴上。
她趕緊吩咐:“去給芙蓉找個大夫,女孩子可不能這么淋雨,容易坐下病 的。”
芙蓉虛弱的笑,她抬眼看到她爹盯著她的眼睛滿是銳利,心中一驚。她強行壓住自己心里的恐懼,她淺淺的露出一個笑容。掙脫了老夫人,再次跪了下來,低聲道:“爹,我知道您怨恨我出賣了芙月。可是,事情已經(jīng)到了那個地步。我只能那樣做啊。”
葉德召陰森的冷笑一聲,說道:“只能那么做?你不指證芙月,她會有今日的下場嗎?”
現(xiàn)在還不知道皇帝想怎么樣,想一想,葉德召心中就覺得一團亂麻,十分不虞。
芙蓉趕忙道:“可是人家手里有證據(jù)??!而且,就算是沒有證據(jù),他們就堅定的說芙月是幕后主腦,我們可以辯駁嗎?我們辯駁了有用嗎?”
她認認真真:“爹許是不愿意聽我說這個話,但是您想一想我的話是不是在理?小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們鐵了心要為大姐姐出頭的,我們難道還非要和他們對著來?而且若是我那個時候站出來,還能獲得他們的好感,像是今早不就是么?我雖然指證了芙月的,但是我跪了一晚上為芙月求情。我不是沒有姐妹之情的人,我已經(jīng)想過了,那個時候狡辯并不是很好,倒是不如承認了。然后咱們再想辦法?!?br/>
她的話確實有些道理,只是葉德召也不是那么好被忽悠的。
他冷聲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芙月就算是真的沒事兒,也不會有好的前程了?!?br/>
芙蓉難得的大膽:“可是葉家不可能每個人都有好的前程。就在她安排人去刺殺大姐姐的時候她的前程就已經(jīng)沒有了。可是我現(xiàn)在不僅能保住她,還能利用這件事兒獲得好感,難道不好么?”
芙蓉慣是溫柔和善的,從來都不多一句話。十分的熨帖貼心,如今這般,倒是出乎老夫人和葉德召的意料之外。
不過意料之外,老夫人竟是又十分的滿足了。
她微笑道:“芙蓉說的很有道理?!?br/>
芙蓉利用這次機會拔得頭籌,這才是最重要的。相比于做事情顧頭不顧尾的芙月,她倒是更希望芙蓉好,這樣對葉家才更有幫襯。
她緩緩道:“芙蓉說的有道理,不管是哪個,總歸是你的女兒。既然芙月已經(jīng)注定爛泥扶不上墻。倒是不如好好利用這次機會?!?br/>
葉德召是十分聽從老夫人的話的,這個時候細想想,說的也確實有些道理。
不過饒是如此,仍是說道:“話雖如此,你自作主張也十分不妥,下次定要告知我們?!?br/>
芙蓉立刻頷首,恭敬道:“爹你放心,這點我懂的。”
頓了一下,她露出一抹笑容,掃了一圈眾人。
老夫人立刻擺手將眾人遣出。
待到房中只有三人,芙蓉微笑道:“陛下已經(jīng)決定帶我回京了。”
此言一出,饒是板著臉的葉德召也一下子驚喜的繃不住了:“此言當真?”
芙蓉點頭,她微笑:“而且我知道,陛下其實已經(jīng)打算了后天就離開。父親到時候看就知道了啊,這樣的事兒也不是能瞞得住的。到時候帶不帶我不是一目了然么?”
葉德召驚訝的站了起來,他搓著手在房中不斷的走來走去,面上的喜悅掩飾不住。
他立刻變了語氣:“那陛下有沒有說會給你一個什么樣的名分?”
繞來繞去,沒想到倒是芙蓉最后如了愿。
芙蓉得了皇上的青睞,他葉德召就有可能更進一步。
這么多年,他雖然是長寧侯,但是隱隱被楚大人壓了一頭。如若芙蓉得寵,他想來會得到的更多,想到此,心情越發(fā)好了起來,對芙蓉也多了幾分噓寒問暖:“你身子不好就莫要跪著了。”
芙蓉起身,輕聲道:“爹,您放心,我是葉家的女兒,很多事兒該怎么做,我心中十分清楚。我做的,都是為家里好?!?br/>
葉德召滿意的頷首,只是他卻并沒有看到芙蓉一閃而過的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