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靜靜的端坐在那口涂有黑漆的棺木前,一臉的悲痛之情,一想到摯友藍特,少年時便結識的男人,如今安然躺在了棺木之中,心中萬分傷感。
老友離別讓年邁的歐陽悲痛欲絕,顯得更加蒼老。
悲痛的雙眼掃過眼前的木屋之后,他不由的深深的嘆了口氣。
三天了,進入藍府的那位少年,已經將自己鎖在房間之中三天了,僅僅見過夏爾兩次面的歐陽,卻對夏爾非常的了解,因為藍特總是自豪的講訴起夏爾的事跡來。
從小備受欺凌的少年,憑借自己的意志,達到了如今的成就,飽受艱辛磨難,也許只有那位少年可以體會得到。
藍特的出現(xiàn),讓夏爾感受到了久違的父愛,這對于夏爾無疑是一個希望,不幸的是藍特逝去了,對重新找到希望的夏爾,無疑等同晴天霹靂!
歐陽緩緩搖頭,低聲道:“三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雖然不知夏爾在房中做些什么,但歐陽完全可以體會到夏爾此時的心情,是那種無比悲涼的心情!
這世間若說還有什么比絕望更令人傷心的,那便是在看見希望,甚至那希望就在眼前的時候,你卻又陷入了絕望!
就在歐陽沉默無語的時刻,忽地,從歐陽身旁的那座門扉之處,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門,緩緩打開了。
歐陽身體一震,因為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氣息,那股氣息如同秋風一般,狂掃了整個院落,他連忙轉身看去。
簡樸的木門緩緩向內打開,發(fā)出低沉而輕微的“吱呀”聲,帶著幾分往日滄桑,也許是在訴說著主人的悲涼。
一只腳,從那個房間里輕輕踏了出來。
夏爾的身影,慢慢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
歐陽默默地望著,這位恍如隔世的男子。
夏爾的頭發(fā),竟然已全部變作灰白!
歐陽的聲音不知怎么,突然變得沙啞而哽咽,就連他自己聽著,也在懷疑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聲音:“夏......夏爾,你還好......好嗎?”
夏爾的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微仰起頭,深深呼吸。
歐陽突然感覺這位少年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少年,這種感覺是那么的強烈,以至于讓他情不自禁的說道:“夏爾,你自己要當心……身體?!闭f話到后面,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藍特,聲音竟是一陣哽咽。
夏爾的肩頭微微顫動,但很快平靜下來。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雖然悲涼依然刻在他的臉上,但眼眸之中,卻已有了淡淡光芒。
那種無比仇恨的光芒!
藍特的死,讓夏爾深埋心間的那股被壓抑數(shù)年的仇恨,如同傾瀉的洪水猛獸一般席卷而來,頃刻之間,夏爾便被仇恨吞噬。
正值夏日,夏爾的周身卻泛出了咄咄逼人的寒氣,死亡的氣息也在他的身上蔓延起來。
就在歐陽準備說話之際,一旁的夏爾卻走到了棺木之前,跪地三拜,無比堅定的目光之中卻透出了一絲恨意?!岸鲙煟∥叶ㄍ瓿赡敵醯脑竿?!讓世人見識到陷阱之術的真正威力!”
話畢,夏爾果斷的站起了身來,對著歐陽行了一禮,腳下狂流涌動。
“嘭”的一聲直射天際,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霸元城上空。
歐陽看著夏爾離開的身影,久久不能忘懷?!拔渖竦钅銈兊呢瑝魜砹耍 ?.....
曉組織擊殺世家聯(lián)盟的多位家主,讓世家聯(lián)盟的元氣大傷,雖然屠戮算到了武神殿會走這一步棋,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生的這么快,剛剛得知刺殺消息,還沒來得及防御,一些防范不嚴的家主們便慘遭毒手。
家主的死,讓這位受人敬仰的屠戮也十分的自責,幾日以來屠戮也是一言不發(fā),他即愧疚又擔心,他深知夏爾與藍特的關系,他擔心那位讓他都佩服的夏爾得知藍特被殺的消息之后,會有什么樣的反應,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
夏爾扮成神秘人幫助世家聯(lián)盟打擊武神殿的據點,他一個人就將先鋒軍的士氣提高了一大截,促使先鋒軍連連取勝,可以說是世家聯(lián)盟的大功臣。然而連這位功臣的恩師都沒有保全周到,屠戮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面對夏爾。
“哎。”坐在靠椅之上的屠戮面露憂色的嘆了口氣,不過身為盟主的他,不得不考慮以后的事情。
“來人啊。”屠戮對著門外喊道。
只見一名武者恭敬的走進了屋中,幾日以后屠戮終于說話,那名武者自然不敢怠慢。“盟主!”
“對聯(lián)盟高層被殺一事,要加緊封鎖,以免傳到前線,影響先鋒軍的士氣?!蓖缆境谅曊f道。
“是,盟主大人?!蔽湔呗劼曋?,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屠戮微瞇著雙眼,心中也不免祈禱起來?!跋M阒来耸略酵碓胶?!”
夏爾此時已經身處霸元城百里之遙,他孤身一人站在懸崖之上,無比的殺意從他的身上泛起,他恨武神殿,他更恨自己!
“我如果能早到幾日,仙豆完全可以救下恩師的性命!”
“如果不是我扮成神秘人摧毀武神殿的據點,怎么會引來刺客!”
“我連恩師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
聽著夏爾自責,他肩頭上的午夜,低著頭,輕輕的低鳴起來,然而午夜的這次安撫,并沒有讓夏爾立刻恢復過來,午夜焦急的用小舌頭舔了舔夏爾的臉頰,但夏爾卻絲毫沒有反應。
半晌之后,夏爾才停止了自言自語,面露厲色?!拔渖竦睿∥乙屇銈冄獋€!”緊握的雙拳不由的加重了數(shù)倍。
看著被仇恨占據的夏爾,午夜漆黑的眸子流露出了一絲傷感的神情來,與夏爾相伴多年的午夜,雖然是一只魔獸,但它卻是最了解夏爾的“人”。它知道夏爾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活潑開朗,面露笑容的夏爾了。
也不知是上天的作弄,還是命運的注定,夏爾注定被仇恨籠罩!
只見一團黑焰出現(xiàn)在了夏爾的掌中,那黑焰比先前更加的漆黑,其中蘊含的威能也更加的強大,之所以夏爾的冥氣變強,倒不是因為夏爾的恨意,而是夏爾突破了。
因為藍特的死,夏爾心性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導致夏爾的冥王訣不知不覺間突破了。
冥王訣終于達到了破浪一階,可是夏爾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濃厚的黑焰隨著夏爾手臂一擺,輕飄飄的向遠方飄去,飛馳了千米之后,才微微一震,化成了虛無。
而夏爾額頭上的傷疤,竟然不可思議般的裂開了一個縫隙,縫隙之中一塊詭異的黑石隱隱可見,灰白頭發(fā)倒垂腳間,搭配上那銀色風衣,顯得是那么陰霾。
冰冷,痛楚,死亡,仇恨,接二連三的在夏爾身上顯現(xiàn),接著夏爾緩緩的轉過了身子,這位殺神,孤孤單單的走進了密林之中,頃刻間,身影便消失在了樹蔭之下......
朱雀國邊境千里之地,一個壯觀的大營坐落于山間,周圍樹木繁茂翠綠,加之軍營的帆布也為綠色,所以外人很難發(fā)現(xiàn)此處。
大帥營中,頭發(fā)斑白的老者坐在正位之上,手中拿著一封獸皮密函,笑意正濃,這位老者正是那位滅殺之王——奧丁。
片刻后,奧丁將密函向桌上一拋,表情顯得極其欣喜,朗聲笑道:“好!”
將目光一擺,看向了雪痕,一臉贊許的說道:“不愧是黑旗軍的軍師,此事辦的漂亮!哈哈?!?br/>
一身銀甲的雪痕,并沒有因此自傲,而是淡淡的說道:“世家聯(lián)盟的先鋒軍雖然勢如破竹,將大軍擊到了邊境八百里之外,但他們的將領確實是一些不懂兵法的世家子弟,光靠一股猛勁是不能領兵打仗的,大軍未動,糧草先行,補給跟不上又疲兵進擊,他們犯了兵家大忌。”
“哼!那些乳臭味干的小子,怎么能跟雪痕大人相比,他們已經中計卻還不知,一群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寄生蟲!”雪痕身邊一名將領一臉不屑的說道。
“就是,那些只懂蠻力,不知計策的小子,怎么可能是雪痕大人的對手!”其他將領不由的附和到。
雪痕卻搖了搖頭,眉頭深鎖?!按嗽挷钜樱缤麄冋嫒绫獙④娝?,那他們也不會將大軍擊出八百里的?!?br/>
聞聲的豹雷,頓時啞言,不知該說什么。
奧丁深深的看了雪痕一眼,雪痕不僅足智多謀,更不會輕視任何一個對手,這就是他與其他謀士的最大不同。想到此處,奧丁開口說道:“既然他們已經落入陷阱,為免后患,執(zhí)行下一步吧?!?br/>
頓了頓又說道:“雪將軍留下,其余人散了吧?!?br/>
話畢,除了雪痕其余人等都行了一個軍禮,走出了主帥大營。在其他將軍都走出軍帳后,奧丁站了起來,緩步走到雪痕身邊,從懷中拿出了一道涂有紅漆的精致信封。
“你看看這是什么意思。”奧丁拿出信封之后,先前的愉悅一掃而空。
看著奧丁的表情,雪痕也察覺出了什么,接過信封之后,仔細的閱讀了起來,半晌,雪痕才抬起了頭顱,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奧丁?!笆裁矗〉钪骶谷灰尨筌娙姼矝]!”
......